沈森看著鬧的心亂,胳膊搭在蘇鈺肩膀上,道:“扶我去後頭,這裡有些氣悶,鬧得慌。”蘇鈺知道他喝的有些多了,扶著他小心的去了後頭園子裡,樹木多些,也安靜些,沈森走著走著卻是背挺直了,蘇鈺奇怪道:“你沒喝醉?”
沈森呵呵笑了,咬他耳朵一下,道:“誰說的,碰著你就要醉倒了……”
蘇鈺鬆了鬆手,道:“再鬧,就不扶著你,讓你跌倒了。”
沈森卻不管,從身後圈了蘇鈺攏在懷裡,笑道:“咱們這樣挺好,是不?”
蘇鈺也笑了,“恩,挺好。”
沈森摟著他緊緊的,眼睛看了前頭一株光禿禿的樹,道:“唔,這梅花也奇怪,打chūn天就沒大長葉子了。”
蘇鈺笑道:“冬日開花把力氣都用盡了,chūn天了,倒是打起瞌睡來。”
沈森親親他,在他脖頸間磨蹭道:“冬日開花有甚麼不好?只讓冬日喜歡的人來看,只讓我一個人悄悄的看,好不好?”
蘇鈺面薄,只悄悄點了頭,沈森抬了他下巴就要親上去——
“老爺!老爺不好了,楚老爺把人認錯,摟著林二少爺按在門上輕薄了,紀家少爺趕到的時候正又親又摸的,現在鬧成一團了!”
卻是沒等這個說完,那邊又來一個回報的——
“老爺!老爺不好了!不好了!月光打翻了楚老爺帶來的東西,不小心給摔壞了,裡頭……裡頭是蘇夫人的牌位……”
沈森捂著額頭呻吟一聲,吼道:“都等著!明日再管這些閒事!”
蘇鈺揪了他的袖子,道:“這怎麼是閒事了?你今兒晚上要忙甚麼?”
沈森看著他,盯了一會兒忽然抗起來,一手抱了腿,一手按了他屁股,怒氣衝衝的回了房裡,道:“‘吃’飯!”
這熱熱鬧鬧的一大家子,恐怕以後也要熱鬧下去呢。
番外完。
何日chūn再來(上)
三月,又是雲陽踏青的好日子。
楚家小老爺望著窗外一片綠意盎然,一時也chūn心dàng漾,竟生出一股想要出去走走的念頭。唔,依稀記得小時家裡也是要去踏青的,那時候姐姐們還未曾出嫁,家裡也是人丁興旺的熱鬧,十幾頂軟呢小轎抬出去,一走便是半條街。
記得最清楚的是五歲那年吧?那年chūn寒未褪,又貪玩帶了紀老九去掏鳥窩兒,樹上風大,幾個噴嚏下來,冷不防病倒在chuáng上,再三吵著也要去雲陽山,卻還是被娘關在家裡,為了這事兒好像還跟娘哭了鼻子,呵。
來年倒是沒病,卻是記恨著,賭氣不肯去。
後來心裡惦記雲陽山上的美人紙鳶,倒是想去了,卻是被抓了qiáng壓去舅舅家吃喜宴。再後來,就遇著了鈺哥兒。
多些年過去了?早前還盼著去的,後來就變得不敢去了。
怕想起那些事,更怕想起那個人。
鈺哥兒買的美人紙鳶早就不知丟去了哪裡,只記得那份剛從雲陽山上回來的心情,微微泛著酸的憋氣,回來摔了爹那隻一人多高的寶貝古董花瓶,爹難得的好脾氣,竟巴巴兒的讓楚謙又扛了一個送過來,說,老爺說您摔多少都成,只求少爺別哭傷了身子……
楚家小老爺趴伏在紅木桌上回首那痛苦不堪的往事,覺得何其丟人。
若不是楚謙抱著他的腿痛哭流涕,哀聲道‘少爺可是忘了那年chūn天,堂屋裡抗出來的那尊古董花瓶兒……’他真想當上楚家老爺後第一個命令就是把楚謙趕出府裡支派的遠遠的。
楚家小老爺趴伏在桌上嘆了一口氣,怕是自己老了吧?人不是常說,只有上了年紀的和頭腦不大靈光的才會緬懷往事唏噓感嘆,若不是自己太過勤勉操勞,便是跟紀老九處的久了,人也不大靈光了。
只才這麼想一下,門就被人撞開了,那愣頭青人還沒進來便嚷嚷個不停:“楚沐堯!楚沐堯你給我說清楚!憑甚麼不用我們家的絲?!”
敢在楚府這麼囂張的,除了紀老九怕是沒人敢這麼gān的,楚家小老爺抬起一張略顯疲憊的臉來幽怨的看他一眼,道:“紀老九你進來就不能敲個門,問一聲麼,萬一我在做見不得人的事被你撞見了可怎麼辦?”
“見不得人的事?”一身紅衣的紀家小少爺只愣了一下,便道:“啊,該不會是你上次偷運的那批貨出了問題,讓人查出來?!哎呀呀!我就跟你說,別見著便宜就收貨,怎麼著,出亂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