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祥要面子,聽了啐了他一聲,眼淚倒是止住了,楚沐堯逗了會兒未佳,那孩子又想睡了,趴在紀祥肩膀上揉著眼睛。
楚沐堯笑笑,瞧見那小兄妹兩個要走,忙叫住了道:“小哥兒,莫慌走,這附近住了個叫沈森的,你們可知道?家裡開了幾間布莊,你可聽你娘她們說起過?”
喜晴眼睛看著他不說話,月光人小,聽見問立時答了出來:“那是我家大老爺嘛!”
喜晴慌的捂她嘴巴,卻是捂的晚了,嚇的把妹妹護在身後去看那些大人,楚沐堯看著他有趣,湊過去道:“你家是不是還有個老爺叫蘇鈺?我要是沒猜錯,你該就是喜晴吧?唔,後頭那個是月光是不是?”
喜晴看了他疑惑的點了點頭,老實道:“是呀,你認識我蘇爹爹?”
楚沐堯笑彎了一雙桃花眼,道:“怎麼,你蘇爹爹從沒跟你提起過嗎,江南的叔父,楚沐堯。”
林琛雖是不敢再念想江南那人,卻不曾想,那招惹桃花的幾年之後竟自己從江南來了蜀地,好容易壓下的思念浩浩dàngdàng的撲面而來,一得了信兒就急匆匆的從自家布莊一路小跑去了沈森家裡,剛踏進院裡就聽見那人的聲音,心不爭氣的又是跳個不停,喊了聲:“楚兄弟?”
楚沐堯正在院裡,聽見聲音回頭看了他,笑道:“喲,林兄,幾個月不到又見著了。”
林琛等了這許久,忽聽到他這一句,再多的念想也都滿足了,臉上咧開了笑直點頭,楚沐堯卻是不再看他了,一心一意的對著蘇鈺說話。
楚沐堯捲起衣袖,露出胳膊上的幾個青紫痕跡給蘇鈺看,唏噓道,“瞧瞧,這是他前幾天把我踢到chuáng欄上撞的,他晚上睡覺都能轉好幾個圈,把我踢下去好幾回了。”
蘇鈺看了失笑,搖頭直嘆還是個孩子,楚沐堯更是憤憤不平,道:“哪裡是孩子,鈺哥哥你不知道他手勁兒多大,就昨晚上那高chuáng,他一把就把我推下去了……”
堂廳裡蹬蹬蹬跑出個美人兒來,一身的紅衣,雪白的肌膚,掐了柳腰站在門口怒目而視,嚷道:“楚沐堯你混說甚麼!我這麼柔弱,手勁兒哪裡大了!!”
楚沐堯抬頭撇他一眼,手臂上的傷痕尚未放下袖子遮掩住,這麼直直的舉著,紀祥看了看,忍不住紅了臉,嘴裡依舊死硬著,道:“那是你自己不小心摔的!”
楚沐堯眼睛眨了眨,轉頭看向蘇鈺,委屈道:“鈺哥哥你看,這日子是沒法過了。”紀祥不服氣,也扯了蘇鈺的袖子道,“鈺哥,你別聽他混說,他自己掉下去的還賴我,看他那雙眼睛就不像好人!”
楚沐堯眼睛瞪的更大了,抬高了聲音道:“你不蹬被子我能去撿麼,我不撿被子能掉下去嗎?!”
紀祥嗓門也不輸給他,豎起柳眉氣紅了俏臉,道:“你掉下去我就沒拉你嗎?!”
楚沐堯也不顧的看蘇鈺了,“你拉著我?你還好意思說你拉著我,我掉下去咚的一聲你才醒了,閉著眼睛摸索兩下,不等夠著我就又倒頭睡了,你還好意思說!”
紀祥臉紅一陣,卻還是不肯服軟,道:“不是,不是你讓我睡的嘛……!”
楚沐堯也氣的笑了,道:“哦,我讓你睡你就睡了,我讓你別蹬被子你怎麼不聽了?”
“那是我能控制的嗎?!”
“少qiáng詞奪理,狡辯的人不要臉!”
“楚沐堯你說誰不要臉!”
“就咱們兩個我還說自己不要臉怎麼著!”
……
兩個人孩子一樣吵吵嚷嚷,蘇鈺看了搖頭嘆氣,聽了內容更是發笑,忽然想起多年之前,西廂院裡的那場‘貓兒打架’,如今果然是滾成了一團,怕是和和氣氣不行了,過一輩子還是可以的。
跟著楚沐堯一同來的同宗兄弟楚祐卻是看的有趣,掏了把瓜子兒邊嗑邊看,眼睛笑的像一彎月牙兒。
沈森得了信兒趕回來,瞧見這一大家子一時心裡也高興,吩咐香雪準備下酒菜,留了林琛也一起喝了頓酒,楚沐堯和沈森打小就慪著一口氣,喝酒怎麼肯輸給他,一人一碗咕咚咕咚的喝進去,終是撐不住,讓小廝扶著去醒酒兒去了。
幾個小傢伙卻是頑皮,扯了紀祥身上的荷包玩兒,紀祥寶貝那荷包平日自己都怕碰壞了,哪裡肯讓他們幾個小鬼頭碰,搶又怕傷了孩子,一時也糾纏著走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