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祥硬給他拉上衣襟,拿手按住不許他鬆開,聽他追問道:“撈甚麼錢?他去哪兒撈錢?”
沐堯笑笑,道:“自己問去。”
紀祥撇撇嘴,沈森那裡甚麼時候露過風聲,向來是板著張生人勿近的臉,見面偶爾問候下就算好的。
沐堯折折袖口,問紀祥:“是不是莊叔喊給送賬冊的?”
紀祥拍下腦袋,道:“哎,就是,就是,進門看見發chūn就給忘……”
沐堯噴笑,眼神上下掃紀祥兩眼,似笑非笑道:“看見,發chūn?”
話的曖昧的很,加上沐堯些時候嗓子低低啞啞的,紀祥聽見,像是被貓在心間上抓下,心事被抓出角,臉騰的就紅,惱怒道:“胡甚麼!當是甚麼好話麼,再chūn字,就惱!”手裡的賬本子兜頭照臉扔過去,砸中那風流胚子。
沐堯被扔的慣,連氣也懶得生,從頭上拿下賬冊翻看幾下,隨手扔到桌上,紀祥見皺眉,但記得自己現在是生氣的,拉不下臉子提醒他收起來,繃臉喝道,“就麼扔著,麼重要的東西,被哪個拿去怎麼辦!”
沐堯看桌上的賬冊,又看紀祥,笑道:“重要?”
紀祥見他真的不收起來,也顧不得生氣,道:“楚沐堯糊塗?個是賬冊,它不重要哪個重要?”
沐堯哼聲,道:“重要的就不讓拿來給,就還當寶貝收著。”
紀祥臉色不好,知道又是比沈森、沐堯二人慢拍領悟,不服氣道:“知道怎麼不告訴聲?!”
沐堯轉過身,拿指頭在紀祥頭上,笑道:“凡事動動腦子,別就用那張嘴,咋咋呼呼的,當是都怕著哪?是不想招惹罷。”看著紀祥臉色越來越差,又託下巴唔聲,臉懇切的安慰道:“無妨,還小,心智未開,過幾年就好啊。”
紀祥氣的衝沐堯揮拳頭,卻是如既往的被那人輕巧的躲開,氣的跺腳,見他開房門出去,還是忍不住追到門口去,喊他:“又去哪裡?”
“進城去!”沐堯回頭衝他笑笑,跑。
紀祥張口要喊他,可是昨晚上不知道他今日要出去的,只想個來進屋見他的緣由,時找不到跟去的藉口,嘴巴開合幾又閉上,那身新衣的人出茶場院子,頭都不曾回下。
紀祥咬口的銀牙,眸子裡要燃出火來,qiáng擠出幾個字給自己聽:“當誰稀罕跟去的!般對,才不跟路!”想著那人臨走的笑,心又跳快幾下子,憤憤的踢門板腳,“可惡!”
身薄衫新衣的沐堯興沖沖的出去,剛進揚州城就趕上yīn冷小雨,出來的匆忙,哪裡曾備得竹紙傘的,車伕急著走,只得先給車錢,自己站在院門口的青石板路上縮著身子等。
雨卻淅淅瀝瀝的下個不停,直把身薄衣打的層層溼透,chūn末的雨水帶著涼氣滲進來,沐堯抱著身子縮在院門矮簷低下,連骨頭都要打架。
揚州風chuī的多情,帶著雨露四處飄散,即便縮在屋簷低下也是躲不開,連睫毛上都沾染水氣,抬眼看就像是霧裡般,抹把臉,時氣的踢木門腳又罵:“可惡!”
正嘀咕,就聽著身後有人喚他,“沐堯?”
那溫和的聲音,是甚麼時候都聽不錯的,沐堯還記得無論如何要笑的,顫巍巍的回頭,勉qiáng露齒笑,道:“鈺……鈺哥哥……”
蘇鈺看著那人身衣衫盡溼,哆嗦的不成樣子還在傻笑,忙舉傘過去給他撐,道:“來多久?香雪今日回去沈家,也不來信兒告訴聲,若是,今日就不去府學,也不用讓淋半日……”伸手在沐堯臉上摸摸,溼冷溼冷的,配著他的神情,像只落水的小狗,時更是心疼,開門帶他進去,取幾件gān衣服,遞給他先換,沐堯卻是襟扣沒系,披著就走出來。
蘇鈺正在倒熱茶,見他麼披衣出來,微微皺眉,道:“愛惜些的好。”
沐堯忙道:“不是,不是……剛剛冷的厲害,手指凍得不聽使喚,喝盞熱茶暖暖,馬上系起來……”
蘇鈺遞盞熱茶給他,沐堯雙手接,笑道:“前襟的盤扣麻煩,系不上,麼捂著過會子樣暖的。”
蘇鈺笑笑,伸手給他繫上領釦,道:“好,也不多麻煩的。”
沐堯手裡顫下,碗茶端不穩差溢位些來,qiáng自穩定心思端的穩穩的不敢話,看著那雙白玉手在自己眼前繫上釦子,拍平褶兒,耳邊響起那想許久的聲音,心跳的像是打鼓,時甚麼也不想,甚麼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