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飯，蘇鈺只喝碗白粥，便疼的甚麼都吃不下去。沈森給他夾幾筷子清淡些的菜蔬，卻看他吞嚥的痛苦，又道：“咽不下去就吐吧，看著都受罪。”又喊香雪添小半碗白粥，哄著喝，拿手放在他肚子上摸摸，皺眉頭道：“才有幾分飽啊，也不見鼓起來……”
晚上是香雪佈菜的，現在還在旁伺候著，蘇鈺面上不自在，把沈森的手拍下來，咬唇不做聲。沈森看香雪，香雪抬頭看房梁，看的很是有趣味。
沈森咳聲，道：“香雪~”
香雪立刻以拳擊掌，道：“哎呀，還燒著水哪，得去瞧瞧去，大少爺們吃完再喊就是。”完，掩著嘴路笑著跑。
沈森抱過蘇鈺放在自己懷裡，拿勺子喂他再吃些，蘇鈺推開勺子，拉過沈森的手，在掌心寫：
笑……
沈森覆在蘇鈺肩頭悶笑不已，道：“那咱們去打，好不好？”沈森把蘇鈺當成小孩來哄，就像小時候沈傑摔著，也是麼臉委屈的來告狀。
蘇鈺咬唇，躲進沈森懷裡不肯出來，大約是病著，比平日更依賴人些。
晚上睡的時候，蘇鈺身上發燙，喉嚨裡也像卡甚麼似的難受，沈森喂他喝兩回水，又服幾顆小黑藥丸才安穩些，藥裡有安神的功效，蘇鈺揪著沈森的衣服，漸漸睡著。
沈森拿手在他面上碰碰，倒是沒有眼淚，出來些時候，的確是是都長大的。沈森放胳膊在他脖頸下，蘇鈺翻身自然的半抱住他，在胸口蹭蹭，睡的安穩。
第二日是修遠先生講書，蘇鈺無論如何也要去，沈森拗不過他，想著山上涼，又給他多拿件衣服，起去。路上走的慢些，到的時候庭院裡人都是擠滿的，羅和王淵凌來的早，連他們的席位同留，正同他們招手，“鈺哥兒~裡裡！”
羅最是喜歡蘇鈺的和氣，老遠看見就喊著，露著小虎牙笑的歡快，王淵凌往旁邊挪挪，忽然道：“羅坐進去，坐裡面不舒服。”
羅不疑有他，聲聽話的挨牆坐，王淵凌面上才緩緩，略略帶幾分笑。
羅隔著王淵凌衝蘇鈺道：“鈺哥兒，那淋雨還沒好些麼？唉，早知道咱們就不出去……”
蘇鈺看著羅不出話來，只得衝他笑著擺擺手，要他不要放在心上，沈森聽問道：“出去？出去哪裡淋雨？”羅剛要，就被教習夫子喊噤聲，扭過頭去。
蘇鈺拉過沈森的手在上面寫解釋，是約好同出去買書的。沈森才放心，又叮囑幾句，讓他日後出去喊沈青帶上傘，蘇鈺面上笑笑，也頭。
院裡木板小門吱呀聲開，大家畢恭畢敬的在草蓆上坐，等著修遠先生出來，抬頭看去，卻是個白頭髮的gān瘦老頭兒，老頭兒眯著眼睛看四周，撓撓頭頂，道：“嘖嘖，今年也是麼些中規中距的，沒意思，真沒意思……”
老頭兒的聲音很小，嘟嘟囔囔的，大家只盼著修遠先生出來，卻不想是麼個糟老頭，穿的也邋遢些，只當是隨從，可老頭卻屁股坐到那正位上，翻翻書頁，搖頭晃腦道：“學業jīng進，在於勤勉、勤奮，而荒費於嘻戲怠惰；德行修成，在於深思熟慮，而敗壞於因循茍且……”
下面不少人失望的看修遠先生，原本想著是個有名的人物，卻不過還是跟普通夫子樣的，甚至更差，像是村裡耕田的老頭子。孫澈幾個早就撇嘴巴，拿手指指的捂嘴巴竊笑。
修遠先生還在唸著，“當朝君聖臣賢，凡有政治才具之人，朝庭採納己用，除去兇惡不正的人，任用俊秀賢良的人，就是，只要有美德的人都已被錄用，擁有技之長的人沒有不被任用的……”
下頭已經有人打哈欠，修遠先生講的些個雖是易懂，但也實在是囉嗦的很。
“……多方網羅人材，並加以造就。大抵只有僥悻而錄選的人，那有優秀而不顯揚的呢？諸位應擔心學業不能jīng進，不必怕主管不明察，應擔心德行不能修成，不用怕主管不公正。”修遠先生自己也打個哈欠，看著下頭睡著近半的學生，揉揉眼睛道，“大家都聽的困麼？”
有迷迷糊糊的，託著腮幫子是，馬上被旁邊的扯幾下袖子，忙端正坐姿再答：“不是，先生講的極好，學生怎麼會聽的困。”
修遠先生擺擺手，笑道：“少拿些話來哄，小時也是麼哄先生的，當沒念過書怎的？”修遠先生的和善，下頭不少人也笑，又聽先生道，“也知道們整日裡四書五經的念著，煩躁的很，不如今日們來書上沒有的事兒,好不好？”老頭兒眨眨眼睛，笑的更是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