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熬到下課，夫子又囑咐明日要去山上別院聽修遠先生講書，定穿戴齊整去，才放人走。
羅撿幾本書拿在手裡，撇眼王淵凌，又搖頭嘆氣，道：“日子甚麼時候才是頭哪，阿爹總‘下就人和小人最難將養’，阿孃也是難纏的，他比阿孃還難纏。”
沈森也道：“是在塞外軍營長大，自然慡朗些，他卻是蜀地那片美人溫柔鄉里出來的，論起心思細膩的確是不如他。”
羅還是張苦瓜臉，再回頭卻見王淵凌徑直走過來，嚇的低頭不敢話，王淵凌手裡還是拿著書的，過來先遞本給沈森，道：“是蘇鈺要的那本，幫帶給他，省的再去。”
沈森接翻幾下，沒看幾眼就聽羅拍自己腦袋下，也拿幾個小巧葫蘆瓷瓶道：“哎呀，看，都給忘鈺哥兒的事，裡是幾包藥丸，阿孃平日給調養用的，吃些也沒甚麼害處，就將就吃些吧。”
沈森從書上抬起頭開，皺眉頭道：“他病？”
羅頭，道：“上午不是還跟先生的？他病幾日，但是就是不肯去瞧大夫，們勸半日，半步也不肯移的，不知道？”
沈森臉色鐵青，接藥丸急匆匆的回廂房去。
羅還在撓頭，看沈森跑走的方向奇怪道：“怎麼覺得有些顛三倒四的？”
王淵凌冷冷道：“有工夫管些？那寶貝小廝呢？”
羅吖聲，眼睛轉幾轉，道：“他……他今日有事情，那個，他忙……”
王淵凌笑的更冷，道：“倒是寵的厲害，主子都不伺候還叫忙著？羅，疼人都個疼法？”
羅委屈道：“香雪不是樣懶惰的人。”
王淵凌甩袖子，道：“名字倒是花哨，還香雪呢，個小子能香到哪裡去！也不怕寒磣自己。羅，還是‘親賢臣遠小人’些的好！’”
羅扁扁嘴，看著自己心裡幾乎要刻上‘小人’二字的王淵凌不出話來，王淵凌依舊憤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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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老頭兒(上)
沈森回到廂房，蘇鈺正在書桌前對著書習字，見他進來，回頭衝他笑笑，又低頭看書去。沈森手裡的瓷瓶兒攥的緊緊的，站在他身後，壓怒氣道：“病怎麼不告訴？昨晚上qiáng撐著身子很有趣麼！還弄……”
蘇鈺看看旁的香雪，香雪也是識得眼色的，忙放手裡的茶杯掩門出去。蘇鈺拉沈森的手挨著自己坐，臉上依舊是淡淡的笑著，展平他掌心寫：
前幾淋雨，頭也有些疼，吃藥也好，只是講不太出話來，不嚴重的。
沈森見蘇鈺從昨日起不愛話，即便是短短几句也是沙啞嗓子，只當他是昨晚睡著被喊起的緣故，可如今連絲半的聲音也不能發出，定是同他昨日夜裡費力吞吐的那場情事相關，心裡疼惜他，卻又氣他，坐在旁黑臉不話。
蘇鈺又在他手上寫字，沈森看也不看就抽回手，把他緊緊的摟在懷裡，貼著他耳朵道：“若是告訴，昨晚上絕對不會碰。”
蘇鈺耳朵紅紅，在他懷裡輕輕磨蹭下，抱他的胳膊不話。沈森又道：“怎麼不去看大夫？銀子給香雪留夠的，不用擔心那些，身子本來就弱，”沈森埋首在他頸間聞聞，長年吃著小黑藥丸，身上都帶那寒寒的藥香，嘆口氣，道：“日後要常去城外茶場的，個樣子叫怎麼放心的走？”
蘇鈺低垂著睫毛，忽然笑笑，掰過沈森隻手，寫：
放開些，字還沒有寫完。
沈森知道他向來是在讀書上下功夫的，也就鬆開他，又拿羅讓帶來的小瓷瓶連同那本書給他，道：“是羅的藥，放在裡是份心意就是，可不要亂吃，回頭喊沈青拿方子去再配些小黑藥丸來，頭可還疼著？”見蘇鈺搖頭，還是不放心的給他輕輕揉幾下，“書王淵凌不是每日當寶貝樣揣著看的，怎麼捨得借看？走小半月，們關係倒是更加好。”
蘇鈺因手佔著寫字，喉嚨又疼，只笑笑也不答他。
沈森陪他會兒，王chūn過來找，怕吵蘇鈺習字看書，便扯王chūn出去話。蘇鈺眼睛看著書，手下轉腕，手清瘦剛勁的好字流散紙間，雖無書帖上的豪邁卻多出幾分硬骨之氣。
沈森已經按著沈家家主的意思步步逐步走的平順，日後必然要忙起來的，自己個時候切不要輸給他才行，多少能考取官半職能幫到些才好，蘇鈺想著，寫的更是認真，又寫小半帖放筆，拿書去chuáng上躺著看，不時皺眉頭思索書上的話，看的極慢，卻是難得的紮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