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簷不寬,兩人坐著都得收著腿,不然就會被淋到。
雖然只淋了那麼一小會,裴然身上還是溼了,髮尾被雨水凝聚在一起。
嚴準進超市買了一包紙,抽出一張:“過來。”
裴然想說他自己來,頓了頓,還是乖乖把腦袋湊了過去。
裴然的頭髮很軟,嚴準擦拭的動作原本還有些僵硬,到後面就不知不覺變輕了。
他們捱得很近,裴然身上的味道鑽進鼻腔,雨聲掩蓋了世間雜音,此時此刻,世界彷彿只剩下他和裴然。昏暗環境下,那些按捺在角落裡的,難與人言的念頭又躥了出來。
嚴準屏了屏呼吸,鬆開他柔軟的黑髮。
“好了。”
裴然“嗯”了聲,抬起頭看他。
嚴準眼底情緒濃而重,沉默地跟他對視,良久才啞聲說:“別這麼看我。”
裴然說:“為甚麼。”
嚴準目光落在他鼻尖下,說:“我會做一些不好的事。”
說完,嚴準收回視線,把手中半溼的紙巾揉成球,然後又攤開。
他能感覺到裴然還在看他,安靜又招人。
嚴準喉結輕滾,剛要說甚麼,肩膀忽然被輕輕撞了撞,緊跟著,嘴角邊被很輕地碰了一下。
裴然心臟跳得很厲害,他已經習慣了這種奇妙的生理反應,嚴準的嘴角涼涼的,跟身邊的雨很像。
他只短暫地親了半秒,就紅著耳根想後退,脖頸卻突然被人一手握住,往前。
嚴準不讓他退,側過臉來咬住了他的嘴唇。
第33章
不同於之前隔著口罩的那個吻,裴然能清晰感覺到嚴準在不輕不重地啃咬他,直到他覺出一點痛時,嚴準才鬆開他的嘴唇。
裴然還以為結束了,緊繃的肩膀才要放鬆,脖頸上的大手卻沒有放開他的意思。嚴準很輕地揉了揉他的後脖,然後溫柔地,安撫地加深了這個吻。
裴然聽不見雨聲了。他被親得頭昏腦漲,甚至有些缺氧,緊緊地攥住了嚴準的衣服,嚴準撬開他嘴唇時,他本能地給了一點回應。
裴然輕輕地舔了一下嚴準的舌尖。
嚴準覺得心臟都被人勾了一下。
街上行人寥寥,撐著傘行色匆匆,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兩人的呼吸都是熱的,在雨夜中糾纏在一起。
便利店玻璃窗的另一側堆滿了雜物,隔絕了裡外的視野,只有燈光從縫隙裡滲出來,嚴準把人放開的時候,裴然臉和耳朵都已經紅透了。
裴然連吞嚥都覺得害羞,他鬆開嚴準的衣服,飛快地眨了好幾下眼,剛想說話,嚴準就抬起手背,幫他把嘴唇擦gān淨。
嚴準垂著眼,啞著聲問:“親我是甚麼意思?裴老師。”
裴然才想起,這個吻是自己主動的。
他臉更熱了,良久才說:“就是想親,抱歉。”
語氣跟平時沒兩樣,嚴準簡直要忍不住,喉結滾了好幾次,才“嗯”一聲:“想親就親,隨你親。”
嚴準低頭,隨意拂了下自己皺巴巴的衣服:“這衣服抓得舒服麼,不舒服,我下次換一件。”
裴然閉了閉眼,頗有些自bào自棄的意味:“挺……舒服的。”
雨勢漸小,已經有不少人冒雨行走,店家也在店外支起了傘。
嚴準已經坐直了身,他們大腿隔著衣料貼在一起,誰也沒挪開。
手機忽然響了一聲,裴然下意識去掏口袋,手肘卻不小心碰到了桌子,手機滑落到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裴然剛要撿,嚴準先彎了腰。
“髒,等等。”嚴準撿起手機,抽出一張紙,擦了擦手機螢幕。
這時又有訊息進來,嚴準目光掃到螢幕上的預覽內容,很快又撇開,把手機遞給裴然。
【羅青山:我聽小漾他們說在網咖遇見你了,我沒來得及跟他們說,對不起】
【羅青山:我剛剛在打球,群裡的事我不知道】
【羅青山:對不起】
【羅青山:我們以後能不能繼續做朋友?】
裴然才看完訊息,身邊的人就忽然站起身。
“我去買傘。”
等裴然回過神來時,他已經拽住了嚴準的手。
嚴準停下腳步,低頭看他:“要買甚麼嗎?”
裴然看著嚴準的手,上面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許久,他才抬起頭問:“我能和他做朋友嗎?”
嚴準難得地怔了一下,他望著裴然的眼睛,像是察覺到甚麼:“我說了算?”
裴然說:“嗯。”
“為甚麼?”
裴然控制著表情,臉紅得快滴血。
就在嚴準要開口時,他小聲地應了一句:“你可以……管我。”
面前的人沒了聲。
裴然一說完就後悔了,他從來沒說過這樣的話,羞愧和害臊簡直快把他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