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甚麼,”半晌,林許煥丟掉輕型,輕咳一聲,“那個叫‘煦煦’的姑娘還在嗎……私聊我一下,沒,沒啥事,就聊聊,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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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快四排到深夜十一點多,回到遊戲大廳,嚴準掃了眼時間,開麥:“我們不打了。”
說完,他不顧林許煥的挽留把耳機摘了。
“回去嗎?”他轉過頭問。
裴然自然說好,他跟林許煥打了招呼,說了再見才下號,關電腦的時候嚴準已經穿好了大衣。
兩人走出包廂,網咖此時依舊坐滿了人,不過沒有白天這麼吵了。他們肩抵著肩,裴然能聞見嚴準身上的冷香,是冬天大衣上專有的味道。
迎面走來幾個打打鬧鬧的男生,裴然下意識側了側身子,很輕地撞了一下嚴準的手臂,嚴准以為他沒站穩,握住了他的手腕。
裴然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作出甚麼反應,那幾個男生忽然在他面前停下了。
“裴然?”為首的男生挑起眉,叫了他一聲,“你怎麼會在這兒?”
裴然看過去,是一張眼熟的臉,但他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了。
裴然說:“來上網。”
男生一聽,尋思自己問的確實有點弱智,把自己逗笑了:“怎麼就你啊?羅青山呢?”
裴然一頓,想起來了。
是羅青山高中時外校jiāo好的朋友,高中剛畢業時他們一起吃過一頓飯。
男生身邊的人明顯也認識羅青山,挑眉低聲問:“這誰啊?”
“裴然。”男生道,“羅青山男朋友啊,談了好幾年那個!”
那人瞪大眼,恍然,笑嘻嘻地對裴然說:“哦哦哦,久聞大名久聞大名,羅青山以前天天在群裡跟我們說你,煩死了他。”
“是,張口閉口寶貝寶貝的,特娘。”
“哪止?”一提到好兄弟的糗事,男生的嘴巴就把不住門,“還記得那次他在蘇荷喝醉沒?到處跟其他卡座的人炫耀自己向裴然求婚成功,還說大學一畢業就出國扯證兒……”
裴然覺得手腕一輕,嚴準把他鬆開了。
嚴準垂著眼,神情未變:“我去前臺等你。”
裴然默了兩秒,說好。
那幾個男生看得出和羅青山關係確實不錯,光是提了他的名字就能原地聊起來,裴然靜靜地聽他們說了一會兒,終於有人問:“他沒跟你一塊來?”
裴然嗯了一聲,然後說:“我們已經分開了。”
場面霎時間安靜下來。
幾個男生先是一怔,然後尷尬地對視,面面相覷。
其實也不怪他們話多,畢竟就在上個月,羅青山還在群裡提過一次裴然,說有空帶裴然出來一起聚一聚。
“這,這樣啊。”為首的男生尷尬地撓撓頭髮。
“嗯,”裴然問,“還有甚麼事嗎?”
“沒有了……”
裴然點點頭:“那再見。”
嚴準倚在前臺玩手機,老闆跟他聊了兩句,看他興致不高也就沒吭聲了。
嚴準其實沒在gān甚麼,他划著手機螢幕,裡面的訊息一條沒看進眼裡。
羅青山以前喜歡秀恩愛,平時和裴然打電話也都是在寢室裡,沒有迴避過他,他想聽的,不想聽的,早都聽了無數次了。
嚴準起初會出去抽菸躲開,後來就習慣了,一邊聽,一邊沉默。
可能過了許久,也可能只有一會兒,嚴準有些站不住了,他敲了敲櫃檯,問老闆:“來包煙。”
“你喜歡的那牌子沒了。”老闆拿出自己的,“最後一盒被我開了,你拿根過個癮吧,不過你得出去抽,我這兒禁菸。”
嚴準接過來,叼進嘴裡。
“我好了,走嗎?”
老闆正要給嚴準遞打火機,就見嚴準忽然伸手把煙摘了,握進手心裡。
然後表情自然地回頭,對身後的人說:“好。”
兩人離開網咖的時候,老闆都還在回味嚴準剛剛的舉動,覺得莫名眼熟。
就像,就像……
就像他掏出煙,老婆忽然出現在視線內時自己的反應。
夜寒風急,更深露重。這條街其他店鋪已經到點關門,只有寥寥幾家燒烤店還亮著燈,兩人無言地走著,計程車都去隔壁的夜店一條街拉客去了,這邊又是單行道,一路開過的車子都掛上了“有客”。
裴然垂著眼睛,在想怎麼開口。
他覺得嚴準有些不高興。
雨最初砸下來的時候,裴然鼻尖上落了一滴,冰冰涼涼。
冬日的雨沒有預兆,說來就來。一場大雨降下,街邊坐著擼串的客人們先是一怔,然後láng狽慌張地起身往店裡躲。
裴然正想抬手擋雨,腰上就被人攬了一下。嚴準把他帶到了旁邊的便利店。
他們沒有進店,建築頂端的屋簷給他們留了一塊gān淨地,店家還在這放了一張長椅,方便客人們吃關東煮和甘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