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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022-03-02 作者:焦糖冬瓜

“她為的從來就不是我。”

風至,涼意泛起。

雲澈終於轉身,他的衣闕被撕扯著,像是有甚麼要留下他的腳步。

凌子悅回到了雲恆侯府,她的父母握住她的手將她送回臥房。

“怎麼病的這麼嚴重!那瓶……那瓶藥的藥性沒有這般猛烈啊!”雲恆侯見到愛女蒼白的臉色,心中疼惜。

“父親,這哪裡是服了藥的緣故,妹妹是真的病了!”凌楚鈺正色道,“還請姨娘速速為她更衣。我等不方便請大夫至府中,只能為她換上女裝之後送出府問診!”

沈氏不說二話替凌子悅更衣,雲恆侯則退立於門外。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好端端地病的如此嚴重,楚鈺,你知不知道她在宮中到底出了甚麼事情?”

“父親在前朝都未曾聽到甚麼訊息,兒又如何得知。要說今日最大的事情莫過於南平王投江自盡。那也使得太子的地位更加穩固,太子重視妹妹,妹妹在宮中的生活應當更加順暢才是啊!”

“如何順暢?太子……就是眾矢之的,你看看南平王的下場就知道了。立於高位,就有無數的人想要把他拉下來。她待在太子的身邊,也會成為別人的目標!他日太子登基,他難道還要我們的子君給他做伴讀嗎?伴君如伴虎啊!”

凌楚鈺嘆了一口氣,“父親所言甚是!”

“你們進來吧!速速帶她去看大夫!她真的燙的厲害!”沈氏一臉擔心。

凌楚鈺與沈氏的貼身婢女如意帶著凌子悅從後門離開雲恆候府,去到帝都的一家醫館,謊稱凌子悅乃是凌楚鈺母親的遠房親戚,來到雲恆候府小住幾日不料忽然病重。因擔心她所患為疫症,所以將她送離府邸。

為凌子悅把脈的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大夫,他一邊診脈,一邊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我這表妹的病情難以醫治嗎?”

大夫示意凌楚鈺稍安勿躁,解釋道:“這位小姐氣鬱積心難以紓解,再加上感染風寒,估摸著幾日未盡米水,所以病情沉重。這風寒……藥物可以醫治。但是她心中的痛苦若是不肯放下,這病恐怕難以好轉啊!”

“大夫!請你救救她,無論多少銀兩我都不會吝嗇……”

“醫者父母心,老夫又怎會見死不救?老夫會寫一些治療風寒的藥方,當務之急是先將小姐的高熱降下!至於小姐的心事,老夫實在無能為力,只望你們好好陪伴在她身邊,對她多加勸慰!”

“在下明白!多謝大夫!”

大夫為凌子悅施針疏通經脈之後,如意將熬好的湯藥為凌子悅服下。凌子悅還是如同在宮中那般難以下嚥。凌楚鈺十分之焦急,“喝不下去也要給我灌下去!”

如意端著藥不知如何是好,凌楚鈺捏住凌子悅的雙頰令她張開嘴,才剛灌下去一口她便全都吐了出來。

“子君!我不管你遭遇了甚麼事情,也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再不愛惜你自己的性命了!約莫你的母親還有年幼的弟弟你都不放在心裡了!我只想說如果你連命都丟掉了,那個把你變成現在這樣的原因也就沒有意義了!沒人再會像你這樣在乎了!”

凌楚鈺一手端著藥,一手扶著凌子悅。一時之間一片沉寂,忽然凌子悅側過頭去,窩在凌楚鈺的懷裡痛哭了起來。

凌楚鈺輕拍著她的後心,任由她完全地發洩出來。一直以來,他這個妹妹揹負著全族的性命周旋於宮廷之中。她還是個孩子而已,伴隨在雲澈的身邊,一路陪著他從一個普通的皇子走向一國儲君,無論雲澈有多麼用心地保護她,但那裡是宮廷,她還是受傷了。

“子君,告訴我……你想通了沒有?”

“……如果我真的死了,大概沒有人會像我這樣記住他了吧……”凌子悅嘶啞著嗓音道。

“好,那就把藥喝了,現在就喝了。讓父親放心,讓姨娘放心,也讓你口中的那個他放心!”

凌子悅非常認真地將那碗藥飲了下去。凌楚鈺看著她毫無血色的面容,心中暗自慶幸雖然自己不知道她喜歡上的那個人是誰,但是隻要她覺得記住那個人仍然重要的話,她就會養好自己的身體。

喝下藥之後,凌子悅便沉沉地睡下。

凌楚鈺派如意去抓了藥,便帶著還未醒過來的凌子悅趕回雲恆候府。

才剛從後門進入府中,凌楚鈺便看見自己的書童守在門邊等候多時了。

“怎麼了?是父親命你等在這兒的嗎?”

書童搖了搖頭,低頭正色道:“是太子殿下來了!”

凌楚鈺略微一愣,囑咐如意將凌子悅扶進房中。

此刻,雲澈正襟坐於廳中,雲恆侯及沈氏略顯緊張地隨坐在他的左右。

桌上的茶水一口還未用過便已經涼了,雲恆侯示意婢女換熱茶,雲澈只是揚了揚手示意不必。

他不過是個少年,臉上的表情晦默深沉,目光中的力度令兩位長者不敢直視。

廳中一片死寂,兩位長者下意識吞嚥著口水,雲恆侯手指微顫,對於承延帝他尚且對答如流,可面對雲澈時,他竟然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怎麼還沒回來?凌楚鈺把子悅送去哪裡了!”雲澈再一發問,同樣的答案雲恆侯已經不敢重複了。

“凌楚鈺來遲!望殿下恕罪!”凌楚鈺一來,兩位長者總算鬆下一口氣來。

原本表情冷冽的雲澈,目光忽然澄亮起來。

“子悅呢!她回來了嗎?”雲澈即刻站起。

“她剛服下藥,睡的很沉。”

“快帶我去看看她!”

當雲澈來到凌子悅chuáng前,凌子悅寧靜地躺在被褥中,那褥子與她在太子宮中捨不得丟棄的一摸一樣,花色素淨jīng致,整個房中都是滿滿的屬於凌子悅的味道。

她的呼吸雖然略有沉重,但拉的很長,看來睡的頗為安心。

雲澈小心翼翼坐在她的身邊,看著她的樣子,雲澈寬下心來。

“大夫可有說過,她何時能好?”

“大夫道風寒可以以藥物治療,但是凌子悅心中鬱疾卻只能靠她自己。”

雲澈發出一聲自嘲的笑聲,明明輕到幾乎聽不見,雲恆侯卻還是緊張了起來。

“今日夜已深沉,明日我再來探望她吧。”

雲澈的手指掠過凌子悅的眉眼,似有萬千不捨。他略微壓了壓凌子悅的的被褥,起身離開。

雲恆候府上下將雲澈送至門口,即便雲澈的馬車遠去,他們仍舊不敢入內。

馬車中只有雲澈與錦娘。馬車搖晃,雲澈坐直的身軀也跟著搖動,他緩緩握緊了拳頭,咬緊的牙關發出咯咯響聲。

23、難以割捨

雲恆候府的人並不知道,自從凌子悅離開後,雲澈便沒有一刻停止過對凌子悅的掛念。他甚至下了早課便不自覺走到凌子悅房中,翻開她放在桌上還未讀完的書簡,指尖劃過每一個字,想象凌子悅專注著讀書的模樣。每每只有這個時候,雲澈才能肆無忌憚地看著她。

午憩時,他躺在凌子悅的榻上,他抓起錦被的一角,細細撫摸,還記得每每凌子悅入睡時,總是抓著被角。chuáng頭有些小櫃,雲澈一個一個開啟。裡面放的有些是凌子悅的母親送給她的小東西,一個小巧的如意,雲澈猜到凌子悅定是想將它帶給自己的幼弟。而開啟最裡面的櫃子,雲澈找到了一些自己贈給凌子悅的小玩意兒。見她如此珍藏,雲澈不由得揚起一抹笑容。可就在將裝這些零碎東西的盒子推回去的時候,雲澈發現了一個白色的瓷瓶。

將瓷瓶取出,裡面是一些粉末,雲澈拿在鼻間嗅了嗅,聞到一股藥味,頓覺奇怪。凌子悅是不會將藥放在這麼隱蔽的地方。這是甚麼藥?

雲澈喚了錦娘,將藥瓶送到了太醫那裡。太醫驗查之後說,瓶中的的藥粉屬寒性,服下後會體虛呈風寒症狀,且高熱難下。待到藥效過後,身體自然恢復。此藥不可亂服,對身體有所傷害。

錦娘看著雲澈的表情,五官都在顫動,他別過頭去時,極為痛苦,手指緊緊地捏著藥瓶,猛地摔下來,瓷瓶碎片與藥粉一道飛濺而起,那碎裂的聲響像是熬割斷所有思緒。

“殿下……”

“她就那麼想要離開我嗎?那麼想嗎?”雲澈不是在問錦娘,而是問他自己。

“殿下切莫多想,你瓶中的藥粉還有那麼多,凌子悅未必服用過。若是她真的用了,以她的聰慧定然早早將剩下的藥粉扔棄,又豈會被殿下找到。”

“那又如何!又如何!只要有這瓶藥,就意味著凌子悅她想走!如果這次她沒生病,下一次她也會!然後bī著我將她送出宮去!”

錦娘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雲澈,像是一隻野shòu,拼命地試圖掙脫自己的宿命。

“那麼凌子悅呢?殿下為何不為她想想?她不可能永遠作為男子留在您的身邊!殿下您還能找到的,找到其他理解殿下您的人,與殿下並肩前行的人!這個人不一定非要是凌子悅!放她走,對她好,對殿下您也好!一個君王,過分留戀過分依賴一個人,會很危險。”錦娘十歲不到就隨著洛皇后入宮,就算她只是後宮中人,但是從後宮到前朝,錦娘如何會看不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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