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靖看了看那滿屋子泛著淡淡huáng色,似乎真的有幾分揮之不去的海腥味的鹽巴,若是再不明白賀文麒的意有所至,就真的白活了這麼多年了,他倒是小看了這位賀大人,原來bī著自己給他看證據,為的正是要給段嶽明幾人洗清罪名。
永寧這地方也不產鹽巴,但相比於周圍的幾個城鎮,永寧卻是不缺鹽巴用,正因為這地方是軍事要塞,有軍隊駐紮,朝廷對於這些軍人還是十分大方的。當然,這裡的鹽巴也是每年朝廷按照配額,跟著糧餉一起運過來的,其中大部分都是沿海地帶產出的,較為便宜的海鹽。
賀文麒自然不可能一開始就知道這一點,但徐永靖顯然不把他放在眼中,做下的陷阱也不夠縝密,如今再要反口卻是難了。冷志明心中大罵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如今被賀文麒抓住這麼大的一個把柄,恐怕不但佔不到便宜,還得出一分血。
顯然徐永靖並不這麼想,看了一眼賀文麒,這位施施然的說道:“誰知道這些鹽巴,是不是段嶽羽從外頭買來,販賣到南中去的。”
這話就是冷志明都要聽不下去了,南中又不是沒有鹽,段嶽羽是瘋了,這才去北疆那壓根不產鹽的地方,辛辛苦苦的拖了這麼多的鹽巴回來販賣。
賀文麒倒是沒有直接嘲諷回去,反倒是似真似假的點了點頭,認認真真的說道:“徐大人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不如咱們坐下來,齊名上書聖上,讓聖上派欽差大臣下來,仔仔細細的查一查,到底是誰在私下販賣鹽巴。”
說完這話,賀文麒冷冷的看了眼對面兩人,軍隊確實是有鹽巴,但這些鹽巴這樣明晃晃的堆在這兒,其中定有幾分貓膩,要知道永寧這地方不產鹽,鹽價一直居高不下,徐永靖在這邊說一不二,私下扣住下臣軍官的口糧來換錢,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不是徐永靖咄咄bī人,賀文麒也懶得理會這樣的事情,但既然人家不要臉,他何必上趕著給臉子。
這話一落下,不管是冷志明還是徐永靖的臉色都是一變,他們都是知道,若是朝廷插手這件事,段嶽羽固然是要脫層皮,但他們倆個,恐怕就要丟掉性命了。
賀文麒冷冷一笑,暗道這兩人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心中一轉,施施然的說道:“說起來,本官早就聽聞,永寧曹將軍的名聲,如今來了貴地,也該早早的上門拜訪一番才是。”
曹將軍並不是安國將軍的親信,雖然也是將軍,但不管是官職還是資歷上都查了一籌,這些年一直被徐永靖這個所謂的安國將軍直系人馬壓在上頭,心中自然不可能不痛恨。
若是讓那位曹將軍知道,自己手中有這麼一個好把柄,恐怕徐永靖再也沒可能回去軍隊,而落在永寧的軍隊,幾年下去,不知道還是不是屬於安國將軍的,要知道皇帝當年派了姓曹的過來,為的就是遏制安國將軍的勢力。
心中轉過萬千心思,徐永靖心中恨得咬牙,嘴上只好說道:“賀大人不必如此,既然只是個誤會,段嶽羽你帶走就是。”
冷志明心中還想要些好處,但見徐永靖一句話直接把人放了,心中又氣又惱,又不敢直接駁了他的臉子。
賀文麒倒是明白,既然茶馬古道要繼續走下去,只要這兩人還在永寧,就不可能完完全全的越過他們,那姓曹的將軍確實是可以抑制這兩人,但問題是,傳說中的曹將軍,絕對也是個吸血鬼,還不如眼前這兩人好招呼,畢竟他們可是有把柄,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想到這些,賀文麒微微一笑,拱手說道:“冷大人,徐大人,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此番也勞累兩位大人了,雖然是誤會一場,但兩位大人的辛苦,本官心中也是明白,隨後,自然會讓兩位大人滿意。”
聽懂他話中的意思,徐永靖和冷志明對視一眼,微微放心下來,只要這傢伙不是要鬧崩了,這件事就有迴旋的餘地,再說了,雖然拿不到大頭,但總比一點好處都沒有的好。
賀文麒一番威bī利誘,總算先把這件事解決了一半,至於送出去的禮物,想必段嶽羽也不會反對的。
徐永靖雖然為人囂張霸道,但肚子裡頭的圈圈倒是比冷志明少,說了要放段嶽羽走,果然很快帶著他們見到了人,段嶽羽看起來過得不錯,雖然帶著幾分焦躁,但裡裡外外看著並沒有收到虧待,相比也是冷志明不想要把事情做死了,畢竟這位好歹是土司的嫡親兒子。
以防萬一,賀文麒與段嶽羽都打定主意當天離開,即使這時候已經臨近夜晚,徐永靖也像是送瘟神似的送他們走出城門,至於落在他馬上的小箱子,足以讓這位大人稍微忽視一些自己這一日的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