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文麒認定了徐永靖不過是虛張聲勢,照舊淡定的很,該喝茶的喝茶,該蔑視的眼神也沒有帶上溫度,倒是弄得冷志明心中暗贊,這位看似年輕的知府大人,絕對不是冷志明之前以為的那般好打發。
徐永靖自然也明白了這一點,只是到嘴的鴨子,他怎麼可能讓他飛了,要怪就怪永寧這地方也貧困的很,油水沒多少不說,還跌時時刻刻打起jīng神來以防外族來襲。雖然當個土皇帝,但遠遠在京城的時候瀟灑自在。而這一次他偶爾得知,段嶽羽一行人帶著不少好東西,怎麼能讓這位不心動。
若是能得到那些財富,往上頭疏通一番,自己很可能就能調回京城,到時候以他的本事,跟安國大將軍打好關係,不愁不能上進。
這般想著,徐永靖只是冷笑一聲說道:“賀大人不愧是探花郎,指鹿為馬的功夫比誰都厲害,若沒有這回事,我們從段嶽羽那行人身上搜出來的鹽又如何說起。”
賀文麒眉頭微微一跳,看徐永靖說的信誓旦旦的模樣,心中嘀咕這傢伙是不是直接動手栽贓,若真的是這樣的話,倒是難以說清了。腦中心思一轉,賀文麒只是冷笑著說道:“商隊常年在外,身上帶上一些鹽巴,一來自己食用,二來路上撒一些,也可以驅走蛇蟲,這又有甚麼奇怪的?”
徐永靖見他這般說,心中倒是一鬆,看了一眼旁邊的冷志明說道:“賀大人這番話說的可笑,莫非商隊一路上,能用的了一屋子的鹽巴不成,若是大人不信,這邊隨屬下去看看真憑實據,我永寧府的人,也不是貿然行動的。”
賀文麒身邊的李青都微微皺眉,下意識的看向自家知府大人,但見賀文麒照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站起身來只是說道:“那就有勞了。”
他這般坦然,倒是讓徐永靖和冷志明有些驚訝,心中暗道莫非這位大人真的不知道,世界上還有栽贓這一說,只要他們拿出鹽巴來,到底是不是商隊攜帶的,還不是他們說了算,至於商隊的人,誰家做了壞事還會承認的。
李青心中擔心不已,作為南中人呢,比起賀文麒他們,他自然更加明白,若是段嶽羽折在了永寧府,恐怕到時候知府衙門會不得安寧,雖然有段家七姑娘在,但段宏南要遷怒,恐怕這位也只能攔得住一時,攔不住一世。
只是看賀文麒一副淡然的模樣,李青倒是微微安了心,他哪裡知道,賀文麒心中也焦躁的很,若是待會兒找不到一絲破綻,恐怕這件事真的不能善了,他這會兒倒是感嘆兵權的重要性,若是自己手中兵力大大高於永寧府,還怕他們做甚麼手腳。
幸好上天還是站在他這一邊的,開啟門看著那一屋子的鹽巴,賀文麒就知道這次他們的小尾巴已經消失了,而徐永靖和冷志明,卻是把自己的小辮子,一點點的塞進了自己的手中。賀文麒微微勾起嘴角,帶著微微的笑容看向前面的兩人。
冷志明心中暗道不妙,但不等他開口,徐永靖就指著裡頭滿山的鹽堆說道:“賀大人如今看到了吧,這些便是從商隊之中收繳上來的鹽巴,真是沒有想到,那段嶽羽這般膽大,居然攜帶了這麼多的鹽巴。”
賀文麒皺了皺眉頭,似乎一副苦惱的樣子:“按照大人這話,這些鹽巴既然是段嶽羽帶去北疆販賣的,如何又會原原本本的帶回來?”
徐永靖連線口都懶得找,淡淡說了一句:“說不準就是他叫價太高,人家不想要呢,不管人家要沒要,商隊裡頭攜帶這般多的私鹽,可見是有心私下販賣。”
賀文麒差點沒笑出來,暗道這位莫非覺得,在永寧的地盤上自己就能指鹿為馬了不成。他上前一步,捏起一把鹽巴看了又看,後頭的徐永靖有些不耐煩的叫道:“賀大人,你就是再看,這些鹽巴也是商隊裡頭收繳出來的,作為南中知府,不知道是你助紂為nüè,還是被矇在鼓裡。”
賀文麒微微一笑,感情這位還想要自己知難而退,若是不鬧出點甚麼事情來,豈不是讓這傢伙失望了。
賀文麒放下手,忽然轉頭看向冷志明:“冷大人可知道,南中距離海邊有多遠?”
冷志明微微皺眉,不知道他意欲何為,倒是徐永靖不耐煩的說道:“誰都知道南中距離海邊遠,但大家也都知道,南中出鹽井,你們的鹽巴,不是從海邊運來的,而是從鹽井裡頭背出來的。”
徐永靖說這話的時候,冷志明已經暗道不妙,果然賀文麒挑起眉頭,已經發難:“徐大人這話說得的好,誰都知道,南中的鹽巴是從鹽井裡頭煮出來的,通常鹽巴都是雪白雪白的,不像沿海販賣過來的鹽巴,總是帶著些許huáng色,而且還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海腥味,徐大人,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