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多年不打仗了, 但是男人還是維持了早起的習慣。天剛矇矇亮,整個世界還一片寂靜的時候,他就準備起身了。
儘管還很早,但其實距離他清醒過來也已經過去有段時間了。
只是他沒有動, 而是一如既往的盯著懷中的女人。
眉眼柔和的女人睡的很香, 淺淺的呼吸吹過胸口, 讓人心癢癢的。
這是一個一看就跟戰爭、鮮血等詞語扯不上一點關係的人。很多年間, 宇智波斑偶爾都會在看著她安詳平靜地睡顏怔住。
一時難以分辨這究竟是現實, 還是一場夢境。
他總會忍不住輕輕觸碰她的臉頰頭髮, 小心再小心, 好像生怕稍一用力就把人碰碎了。
但現在不會了。
他已經知道一切都是真實,自然不會再像過去那樣連一點力氣都不敢用了。
他可以盡情撫摸她柔軟的面板,順滑的頭髮。
甚至將人緊緊擁抱在懷裡, 然後看著對方睜著朦朧的睡眼向自己投來茫然疑惑地視線。
不過大部分時間他都不會特地打擾她的睡眠。
比如今天。
宇智波斑小心的抬起對方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熟練地拽過旁邊的抱枕,代替自己的身體塞到她的胳膊下面。
察覺到手下支撐物的變動,女人皺了皺眉但沒有醒過來, 而是不太高興的收緊了手臂, 從新適應起新支撐物的感覺。
離開床鋪的宇智波斑則是迅速的換了衣服, 然後悄無聲息的離開房間。
清晨的建築中一片安靜, 雖然各處都有執勤的衛隊成員,但他們不會發出聲音,只是在宇智波斑路過的時候無聲無息的行禮,然後再次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安靜無聲, 宛如幽靈般守衛著這幢建築, 還有其中最為珍貴的‘珍寶’。
日日如此。
宇智波斑深呼吸, 清晨微涼的空氣衝入體內, 讓人變得更加清醒。他迅速的離開尚且安靜的城市,來到郊外準備晨練。
“早啊斑。”
他才剛到地方,就有人熱絡的打起招呼。
“好久沒一起了,要不……練練?”
黑長直的男人笑的一口白牙都露了出來。
留著標誌性黑長直髮型的男人——千手柱間是真的有點手癢了。
年輕一輩都長大走上了各處的崗位,小輩的小輩都已經上了學。就算是醫院的孩子們,也都已經能自己處理那些‘醫鬧’而不需要他去鎮場子了。
欣慰是欣慰啦。
但多少也有些寂寞吶。
就像閒慣了的人猛地忙起來會不適應,讓忙慣了的人突然閒下來也會無所適從。尤其像千手柱間這樣曾經是站在最前面的族長,後面又一手參與了輝夜城以及輝夜城中央醫院等重大設施專案建設的人。
過去還有弟弟可以切磋,但隨著扉間的工作越來越多,他現在能跟扉間一起吃頓飯都難得了。更不要說像過去一樣一起切磋一起進步了。
甚至於他現在聽的最多的就是:
‘大哥,別煩我’——多麼狠心的弟弟。
哥哥的心都要碎了。
除了扉間之外,水戶也是越來越忙。
每日都奔波在老弱病殘的管理和服務工作上。
戰爭雖然消失了很多年,但過去造成的創傷,卻不是三五年、十來年就能結束的。
因戰爭致殘的、失怙的,就算和平多年的現在,仍然有各式各樣的人在承受著來自過去的苦難。除此之外,也有許多發生在當下的不幸。
在現在來自同一家族的人不全都居住在一起,共同生活的現在,這些人家中要是出了甚麼變故,也都在他們的管理範圍內。
漩渦水戶本就是個負責的性子,這份工作對她來說不僅合適,也讓她找到了新的奮鬥目標。
但這樣一來,她也就變得越來越忙。
等綱手開始實習之後,就更是比丈夫還要忙了。
孩子們口中的‘紅髮奶奶’,壞人們口中‘紅髮惡魔’也都是聲名遠揚的。
——綜上所述,對現在的千手柱間來說,現在還能一起切磋一下談天說地的,就只有斑了。
但斑因為大多數時間都守在姬君身邊,所以其實能碰到一起的時間也不多。
不過他知道斑有晨練的習慣,所以今天就早早地來蹲守了。
果然就給他蹲到了!
“來啊。”
宇智波斑也沒有客氣,傲氣的抬著頭站在原地。
“看我的!”
千手柱間乾脆的閃身攻了上去。
郊外的荒林中,再次傳來了讓鳥獸四散奔逃的激烈戰鬥。
——不逃不行啊,這不小心被波及了就只有被端上餐桌一個結果了。
震動傳到了附近的哨所,站崗的年輕忍者搭了個眼棚。
“哇哦,是柱間大人和斑大人又打起來了吧。”
“這種程度怎麼叫打呢?最多隻能算是切磋啦,切磋。”
剛換崗的同伴打了個哈氣。
“真打起來,那可不是這點動靜。”
“也對。”
站崗的年輕忍者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那兩位要是打起來,估計從那邊到這個哨所,都要化為灰燼了吧。
“那不是當然的麼?”
同伴用‘你在說甚麼廢話’的表情回應。
“說起來,是不是快到校慶的時候了?”
“是啊,還有幾天——怎麼,想去玩兒?”
“嗯,我妹妹說她們班有個驚天動地的大節目,讓我一定去看呢。”
“哈?那是甚麼形容啊。”
“不知道啊,她是這麼說的。”
年輕忍者也是一臉茫然。
他實在想象不到‘驚天動地’到底是怎樣一種節目。
總不能有宇智波在學校裡開須佐能乎吧?雖說那麼大一個須佐能乎立在那兒的話,確實挺‘驚天動地’的就是了。
“管他的,到是去看看不就好了?反正也沒甚麼別的事嘛。”
同伴聳了聳肩,也有了幾分興趣。
不過他並不著急。
反正也沒甚麼大事,時間到了自然就看到了嘛。
——是啊。
反正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那一天,總會到來的。
太陽逐漸升至當空。
輝夜城也成了人流攢動,車馬不停的繁華模樣。
作為輝夜城標誌性建築之一的輝夜城研究所也陷入了忙碌當中。
“你們說,今年的創新獎會發給誰?”
等儀器出資料的功夫,穿著白大褂的少女突然有了想法。
“反正跟咱們沒甚麼關係吧。”
另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生聳了聳肩,“咱們這邊已經兩三年沒有出過新東西了吧。”
“還用猜麼?肯定是大蛇丸大人的斷肢再生術啦。”
第三個人加入了對話。
等資料的時間非常枯燥,除了看書也就是聊天了。
“那可是斷肢再生呢!當年斷肢續接術都能獲獎,這次肯定是斷肢再生啦。”
“那也不一定,還有蠍前輩開發的義肢呢,能自由操縱的義肢,不比現在只有百分之三十能成功的斷肢再生術靠譜麼?”
“那可是斷肢再生!工具再好,能比自己的肢體好麼?”
“但是才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三十!還不能保證一定能恢復到原本的水平,那現在不是用義肢更好麼!”
“放屁!”
“你才胡說!”
原本只是討論,不知不覺的就變成了爭論。
明明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不管誰得獎他們都不會因此拿到甚麼福利獎金,兩人卻生生的吵出了火氣。
要不是還有點理智知道自己此時在實驗室裡,怕不是要直接打起來。
最先開口提起話題的女生懵了。
——為甚麼別人的事你們能這麼真情實感啊!?
她不理解。
但不理解,也不能讓兩人繼續這麼吵下去啊。
這可是實驗室。
做實驗的地方。
然而沒等她站出來讓兩人停一停,一個冷硬的聲音就從門口傳了過來。
“成何體統!”
冷硬中帶著斥責的聲音讓幾人直接石化。
“扉、扉間大人!”
要命,怎麼讓這尊大神正好抓到?
少女脖子都要縮沒了。
剛剛還在爭吵的兩人也都沒動靜了。
不僅沒了火氣,還像被人潑了冰水一樣瑟瑟發抖。
“行了,別下孩子了。”
另一個稍微溫和一些的聲音傳了過來。但他的溫和卻並沒有讓兩人放下心來,反而一臉苦澀。
在千手扉間之後走進來的,赫然就是宇智波泉奈。
儘管近幾年幾乎不再負責實驗室相關的工作,但作為文教方便的負責人,誰也不會小看宇智波泉奈在這方面的權威。
兩人苦澀。
這甚麼日子啊。
怎麼還能一下把兩個巨頭都撞上?
還偏偏剛好被撞到了爭吵的時候。
“每人一萬字檢查,明天送上來——實驗室是吵架的地方麼!?”
千手扉間沒有過多的訓斥,只是厲聲告誡了兩句,然後丟下了懲罰。
並且這懲罰還不是給他們這個實驗室的負責人,還是直接給他看。
這下幾人的臉真要愁成苦瓜了。
自己實驗室的負責人是穩健派,說的好聽,但是加上就是不管好事壞事,都能過就過的那種人。
卡檢查也不會卡的太嚴。
但是扉間大人就不一樣了,這位大人可是眼睛裡容不得沙子的——看來今天晚上,他們是別想睡了。
實驗室發生的事情,只是一個小插曲,解決完了之後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自然就退了出去,走向原本的目的地。
在他們背後跟著的,則正好是剛剛爭吵中的兩個當事人。
大蛇丸,還有蠍。
他們是來進行定期彙報的。
走在路上,大蛇丸瞥了蠍一眼。
“道具始終只是道具,只有完整的才是最好的。”
雖然是前輩,但蠍不會在自己擅長的領域示弱。
“那可不一定,廢物再怎麼完整也是廢物不是麼?”
雖然都跟人體相關,但是兩人的研究專案和出發點卻完全不同。
大蛇丸認為義肢也好,忍具也好,都始終是一種工具。而工具就只是用來使用,並且在壞了的時候丟棄的。
那肯定不如身體原裝的——人體才是最完整、最神秘的存在。
而蠍就不一樣了。
他認為人體比人們想象中的更加脆弱的存在。
會折斷會老化甚至會因為種種意外而缺失。
哪怕年輕的時候是相當強壯能幹的身體,也會隨著年紀的增加而逐漸變得脆弱。
至於缺失……會缺失,就證明原本不夠強。
那本來就弱的話,缺失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比起補回一個本就弱的部件,倒不如增加一個強大的,就算出現問題也可以透過更換零件變更素材等方法維持強大的新部件。
那才是一勞永逸。
至於好看不好看——強不是最重要的麼?
一秒能發射十根千本的手指,不比普普通通的手指更好?
“哼。”
“呵。”
兩人對視一眼,又不約而同的撇開視線。不再看對方。
兩人本就沒有遮掩的意思,前面的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自然把這小小的對峙聽了個全套。
千手扉間扶額。
——有可研型人才當然是好事。但為甚麼偏偏都是這種極端的性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宇智波血脈呢。
宇智波泉奈卻是突然噗嗤一笑。
“有甚麼好笑的?”
“不也很好麼?有競爭才有進步嘛。”
他坦然的聳了下肩膀。
“我倒是很期待他們兩人的成果呢。”
能這像這樣多面開花,多面競爭。
不就證明了他們是真的擁有了一個讓人們可以自由發展的時代麼?
因為一場意外而將長髮剪短許多的男人摸了摸自己的髮尾。
溫和明亮的光芒透過窗戶照到房內,他眯著眼,享受著這份溫暖。
——今天,可真是個好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