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然而當阿緣轉過頭的時候小林太太卻像是發了個呆突然清醒過來似的, 一臉茫然的看著她。
“怎麼了?”
看她一臉迷茫好像不知道剛剛發生了甚麼事的樣子,阿緣也搖了搖頭:“沒事。”
“今天吃甚麼呢?”
“啊啊,晚上的話……”
小林太太思考起了菜譜。
“奶油燉菜和捲心菜肉卷呢……”
提到菜譜, 小林太太的話就多起來了。
“還是咖哩……啊, 要是有絞肉, 也可以做漢堡肉。”
“這次一定要讓你們看看我的實力!”她信心十足的握拳,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說出來可能您會笑話, 但我總有一種期待得以圓滿的幸福感。”
“就好像很早以前, 我就在等著一天。”
阿緣並沒有嘲笑她, 只是牽起她冰涼的手:
“那一定要圓滿的度過這一天, 不留遺憾啊。”
小林太太短暫的愣了一下,然後勾唇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沒錯。”
是的, 就應該是這樣。
“看我大顯身手!”
因為是高檔酒店, 提供的餐飲也相當上檔次。
只是三人組卻沒有心思享用。
和田裕子用叉子戳著面前的牛排,原本整齊美味的牛排被她叉的像是破破爛爛的塑膠板。大野秀夫的意麵也是一團亂。
面臨生命危險的時候,又有誰能有心情享受美食呢?
天花板,牆壁甚至桌子下面。
到處都能感覺到那惡毒又冰冷的視線, 彷彿隨時會有‘甚麼’跳出來再次謀害他們的生命。這種緊繃到幾乎想要吐的情況,就算面前是小當家做的發光美食, 他們也不會有心情去品嚐。
“那些人真的會保護我們麼?”
竹內勇太神經質的看向周圍。
因為差點被吊死, 他對女鬼的恐懼是幾乎刻到了骨子裡。
就算大野秀夫跟那些人談妥了說會保護自己,他還是放不下心來。總覺得自己會在下一秒被女鬼擰斷脖子,而那些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我是說萬一……”
“夠了。”大野秀夫呵斥住了他。
“就算他們是騙子你有其他解決方法麼?那女鬼明顯不敢招惹他們, 你也看到那女鬼有多瘋了, 不跟他們在一起, 我們只有死路一條。
他聲音悶悶的:“我們現在除了相信別無選擇。”
和田裕子和竹內勇太不說話了。
正如大野秀夫說的, 他們誰也沒有能戰勝那個發了瘋的女鬼的自信。只能把希望投注於那些人。
——就算他們是騙自己的,那也沒辦法。
竹內勇太“要是再死……”
和田裕子冷哼一聲:“說的好像你死過似的。”
說完之後,她自己也是以愣。
好像不知道為何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
竹內勇太更是像被嚇到了一樣,差點跳起來。
本就壓抑的氣氛更是瞬間就跌倒了谷底。
也許是因為想到了女鬼的恐怖之處。
大野秀夫神經質的抓著自己的手臂,一下又一下,就連抓出血來了都沒注意到。
和田裕子也在不停的摸著自己的胸口。
她總覺得不用手按著的話,就會有一個透風的大洞。怎麼堵都堵不上的那種。
因此當他們回過勁兒來的時候,大野秀夫已經雙臂鮮血淋漓了。
於是沒等女鬼真的上門,他就得先一步去治療了。
這種小傷對家入硝子來說當然不算甚麼。只是只有他一人而且還抓的鮮血淋漓的……
“你們遇到伽椰子了?”
“不是。”大野秀夫說起來也有幾分慚愧,“是我自己抓的。”
“……”
“不不,我沒有那種愛好!真的!”注意到家入硝子異樣的眼神,他趕緊否定,“就是、就是總有一種手臂不在了的恐懼感,所以忍不住想確定。”
雖然疼,但也正因為疼才格外能清楚的感覺到手臂的存在。
這麼說著的時候,他還忍不住的一直在摸著自己的胳膊。
“你的胳膊不是好好的?”
“是啊……但就是控制不住啊。”
他也注意到了自己無意識的動作,於是苦笑了一聲強行放下手去。
大野秀夫想再說點甚麼,但一張嘴就說不下去了,只得低三下四的道了謝然後離開。
家入硝子目送他們離開,然後頭也不回的開口:
“看出問題了?”
“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啊。”
不知何時站在後面的五條悟一邊擺弄著手裡的小掛件,一面翻了個白眼。
“這麼明顯看不出來才怪了。”
一直在後面的房間但完全不知道有甚麼問題的藤丸立香:“……”
總有一種自己跟其他人彷彿不在一個片場的空虛錯落感。
真的有很明顯的問題麼?
為甚麼我不知道?
“在好奇有甚麼問題?”
五條悟轉頭看向了藤丸立香。
少女臉上的疑惑和茫然沒有一點遮攔。
“是……”
藤丸立香羞愧點頭。
“我可能有點笨,所以你們都看出甚麼問題了?可以跟我說說麼?”
“這個嘛……”五條悟拖長了聲音,然後說了一個猛一聽好像毫無關聯的話。
“完全沒有酒店的人說要來打掃呢。”
“……啊?”
藤丸立香沒反應過來。
“是……?”
但這跟他們說的有甚麼關係呢?要是在意房間的整潔與否,其實自己完全可以幫忙打掃了?
“不是太安靜了麼?通常來說這樣規格的酒店的服務行業應該會更盡心盡力吧?”梅林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啊!”
藤丸立香回過味來了。
確實。
這裡因為女鬼的攻擊除了那麼大的動靜,房間甚至因此破破爛爛的,但酒店的人除了正常送餐之外,別說打掃了,甚至沒有對此發表過一句看法。
這不是很奇怪麼?
酒店的東西壞了可是要賠償的啊。
“還有那三個人。”家入硝子也加入了話題當中,“作為只經歷了三場,並且第一次面對伽椰子的玩家來說,他們對‘規則’的瞭解未免太多了吧。”
既然自己等人作為‘新人’沒有得到詳細的新手提示,那麼他們應該也不會有才對。
就算有,也不會說詳細到每一個關卡每一個怪物都清清楚楚的進行解釋說明吧?
“簡直就像是他們曾經經歷過一樣……不是麼?”
家入硝子的話音還沒落下,藤丸立香就狠狠地打了個哆嗦。
明明是溫度適中的房間裡,她卻好像被人狠狠潑了冰水。
比起認識到‘發生了甚麼’先一步感覺到的,是‘恐怖’。
僅僅只是一瞬間,自己認知中的一切就都變了樣。
“立香?”
梅林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過神來的少女張了張嘴:“所、所以說他們可能都……”
“不,這個地方都?”
是她想象的那個樣子麼?
要是那樣的話,那也太……
“這個嘛……還得找到更具體的證據才能這麼說吧。”五條悟聳了下肩,接著露出了自信的笑容道。
“但是不用擔心啦,畢竟我是最強的嘛。”
與生俱來的力量使得少年擁有遠超常人的自信,一直以來經歷的一切也讓他更加堅定了這個事實。
——無論這裡到底有甚麼,發生過甚麼。
他都有自信解決一切。
需要的,只是找到那個需要‘被解決’的存在。
無論它是甚麼。
“我先去看看那邊的情況啦。”
說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別管他。”
見藤丸立香還是一副回不過神來的樣子,家入硝子也拍了拍她的肩膀。
“雖然是那個樣子,但他確實很強沒錯。”
“嗯……”
藤丸立香深呼吸一口,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重新振作了精神。
哪怕比不過五條君和夏油君,也一定有她能做到的事情。
加把勁兒吧。
“那麼,我能幫到甚麼嗎?”
她看向家入硝子。
見她這麼快恢復精神還積極行動,家入硝子也笑了起來——她不討厭這樣積極進行相應的人。
學校裡——
今日的校園一如既往的平靜。
小林俊介順利的完成了今天的講課,夾著教案走向辦公室。
路過操場的時候,他忍不住向外看去——雖然夏油君說不用在意他,他自己會找地方。但畢竟是好心想保護自己的人,他總不能真的就放著不管不顧。
今天太陽這麼大,應該不會曬到吧?
還有中午吃飯……便當帶的那麼多,兩個人應該也沒問題,是出去呢?還是找個安靜沒人的空教室呢?
儘管小林俊介仍然不覺得有鬼會在大白天出現,可有好人認真想保護自己的心總是好的,會讓人感到心頭一暖,無比熨帖。
自己到底能報答甚麼呢?
小林俊介不知道,也想不到。
就在他一邊走神一邊前進的時候,身處的走廊突然變了感覺。
明明外面豔陽高照,燦爛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本應給人溫暖刺目的感受。此時卻蒼白無力,就像是虛假的畫卷。
有圖案,卻沒有一丁點原本應有的感受。
孩子們喧鬧的聲音也不知不覺消失了。
啪嗒、啪嗒。
整個走廊就只剩下自己走路時發出的聲音,陰冷怨毒的氣息不知何時瀰漫開來。
小林俊介感到一陣毛骨悚然,渾身的汗毛瘋了一樣炸開。
冷汗順著額頭溢位滑落,可他卻不敢停下腳步。
‘危險’——彷彿有誰在耳邊這樣大喊著。
在這樣下去,會死。
會死會死會死。
彷彿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發出了這樣的尖叫。
就像過去一般。
就如同曾經的每一次。
……等等,每一次?
小林俊介不自覺的停下了腳步。
為甚麼他會有這種想法?
每一次?
甚麼每一次?
他不是還活生生的站在這裡麼?
小林俊介恐慌的時候,面目青白,身體扭曲像蜥蜴一樣爬行的女人出現在他身後的牆壁上。
原本清秀的面孔因為怨恨而扭曲漆黑的眼睛和紫色的嘴唇無一不在告知世人她已不再是人類的事實。長長的頭髮像是有生命一樣晃動著,發尖一致的只想前方的年輕男性。
殺
殺殺殺
把一切都殺死。
要怎麼殺?
穿心?吊死?淹死?還是擰斷腦袋?
啊啊,這次要怎麼殺才能環節心中灼燒一般的怨恨呢?
已經失去理智的大腦無法進行復雜的思考。
只能被本能驅使,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殺戮。
這次也不例外。
要殺。
必須殺——
無法回憶起過去,只剩下執念和怨恨的怨靈,再一次撲向了曾經暗戀過的男人。
柔韌又冰冷的頭髮瞬間纏住了脖子,匪夷所思的將一個成年男人高高的吊了起來。
滑膩的頭髮不斷收緊,用像是要把人脖子勒斷一樣的力道勒住男人的脖子。
儘管小林俊介努力掙扎,用雙手去扒脖子上的頭髮,然而他的力量卻並不能跟已經變成怨靈的伽椰子抗衡。
女鬼的臉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看到她青白的臉,還有惡毒瘋狂的笑容。
啊啊。
電光火石之間,有甚麼閃過腦海。
這次也要……
嘩啦!
像是玻璃被狠狠摔碎的聲音響起,接著一個黑影跳了進來。
梳著丸子頭的黑髮少年露出笑容:“看來我來的正是時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