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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節日加更95)

2022-05-11 作者:夜笑

 “嗯?”

 鳴人轉過頭, 就看到一個穢土轉生的年輕女忍者。

 她看起來跟自己差不多大,臉上一邊一道塗著兩抹紫色的油彩。

 注意到鳴人的視線,她勾起唇角眉眼溫和的看著面前的少年。

 她都聽說了, 曾經的那個張口閉口都是任務的老隊友, 現在都已經當了老師呢。

 明明是泥土的臉,卻能讓人感覺到溫暖和包容。

 “他們的問題,就交給我吧。”

 “等下等下, 你是誰啊?”

 見穢土轉生的少女向前走了幾步要衝上去的樣子,鳴人趕忙把人叫住。

 “我?”

 少女回過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野原琳, 也是那兩人的隊友。”

 說完她一個起跳,衝向了正在激烈交戰中的兩人。

 “啊……誒?”

 鳴人愣了一下,也趕緊追了過去。

 “等下,姐姐你這樣去很危險啊!”

 雖然好像是老師的隊友……但現在這個情況衝上去很容易就粉身碎骨吧?

 不對,穢土轉生好像不會死……?

 鳴人跟著少女來到了兩人交戰的區域。

 大概是不想被宇智波斑之間的戰鬥殃及,旗木卡卡西和宇智波帶土的戰場選在了稍遠些的地方。

 這樣他們才能放開手腳, 拋下一起的去廝殺。

 曾經的‘優等生’和‘吊車尾’、曾經的既是隊友又是對手的再次撞到了一起。

 雖然比不上隔壁激烈,但對大多數忍者來說, 也是可望不可即的恐怖破壞力了。

 “卡卡西老師!”

 鳴人覺得不能讓女忍者就這麼衝上去, 於是他試圖先去跟卡卡西老師打個招呼。

 銀髮的忍者卻是頭也不回的道:

 “這是我們的事, 鳴人你離一點。”

 “喂老師!”

 鳴人被衝向自己的忍術逼退,又看向在外道魔像上的宇智波帶土。

 “那個面具男, 你——”

 然而宇智波帶土也沒有理會他的意思,他跟開著寫輪眼的卡卡西幾乎同時開始結印, 然後同樣兇狠的火遁忍術再次撞到了一起。

 鳴人被高溫逼退回到了野原琳身邊。

 “那根本不可能過去嘛!”

 那兩人明顯已經打瘋了, 現在誰說也不行了。

 “沒問題。”

 野原琳卻一點都不擔心的樣子。

 “那個卡卡西的學生, 是鳴人, 對吧?”

 她突然對鳴人招了招手。

 “你把我扔出去吧。”

 “……哈?”

 鳴人一臉懵逼。

 完全不知道話題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等下,扔出去?”

 “沒錯,只要把我扔到兩人中間就好了。”

 “哪裡好了啊!會直接粉碎的吧!”

 雖然鳴人自己也經常亂來,但他還是覺得對方這才是真的亂來。

 太亂來了,不可能的。

 “沒關係。”

 野原琳對著鳴人伸出手,目光堅定的直視著鳴人的雙眸。

 “相信我吧。”

 鳴人沉默了一小會,然後自暴自棄似的瘋狂抓了抓頭髮。

 很顯然,他被說服了。

 “嗚啊啊啊——那不管了!”

 他給野原琳也裹上了一層仙術查克拉——這樣至少她不會傷的太狠。

 “我真的扔了哦!”

 “嗯,我準備好了。”

 鳴人抓住野原琳的手臂,接著使勁兒一甩。

 少女幾乎是立刻飛了出去,衝向正在戰鬥中的兩人。

 “帶土!卡卡西!”

 幾乎是聽到聲音的一瞬間,兩人就都停了下來。

 然後他們就看到那個記憶中熟悉的面孔正從空中墜落。

 少女臉上浮現欣喜的笑容,身體卻像斷翅之鳥般向下墜落。

 “琳!”

 兩人不顧一切的衝了過去,完全不顧自己的安危,以頭朝下的姿勢俯衝的姿勢對著正在墜落的少女伸出手。

 少女露出了笑容。

 終於,兩人一左一右,抓住了穢土轉生少女的手。

 儘管分別多年,甚至前一秒在殺個你死我活。此時的兩人卻異常默契。

 你丟忍具,他丟忍術,兩人接力棒一樣甩來甩去,最終三人都穩穩的落在了一塊還算平坦的地面上。

 “多危險啊!”

 一直苦大仇深的宇智波帶土第一次對琳吼了出來。

 “就是,你怎麼能這麼莽撞?”

 旗木卡卡西也是一臉的不贊同。

 但野原琳卻只是笑。

 “但你們不是抓住我了麼?”

 “我相信你們一定可以做到的。”

 少女泥土臉上的笑容一如過去。

 燦爛又包容。

 恍惚中,時間彷彿又回到了過去。

 回到了那個他們還在一起。

 只需要擔心成績和任務的時候。

 “琳……”

 宇智波帶土喃喃的叫了她的名字,抬起手想要碰觸她的臉,卻又不敢動手。

 “嗯,是我。”

 野原琳還是笑著看著兩人。

 “不想認我了?”

 “怎麼會!”

 這次先開口的是卡卡西。

 “就是,無論琳是甚麼樣子,都不可能不認你啊。”

 沒錯,不可能不認的。

 “那不就得了。”

 少女的容貌同記憶中一般無二。

 無比殘忍的提醒著兩人,他們曾經比誰都重要的同伴,永遠的停留在了那個年紀、停留在了那次戰爭當中。

 她看向宇智波帶土。

 “帶土,不是說要當火影麼?”

 “那個……”面容已然開始蒼老的男人一怔,接著露出了仇恨的表情。“不……火影救不了你。”

 “若是連你都無法保護,火影又有甚麼意義呢?”

 他最想被認可被承認,也最想守護的人已經不在了,那火影的榮譽也只不過是一片虛無罷了。

 “這樣啊。”

 “那你找到其他想做的事了麼?”

 她並沒有質問帶土為甚麼要這麼做,只是像久違的朋友一樣,輕鬆地閒話家常。

 一如過往,那並不起眼的每一天。

 在忍者當中,跟普通人相比厲害、但在忍者當中卻平凡不起眼的群體才是主流。

 他們就像工蟻一樣,每天每天勤勤懇懇的做著工作。

 戰爭的時候,也是犧牲最多的。

 他們沒甚麼名號,死了也就只會留下一個名字和親朋好友的哭泣。

 然後就這樣消失在這個世界。

 甚至沒有資格成為人們的談資,更不要說故事的主角。

 ‘野原琳’就是這樣一個人。

 哪怕她其實有著11歲就升任中忍並掌握了醫療忍術的實力,還有這‘金色閃光’這樣的老師。

 人們也幾乎不會提起她。

 說道四代的徒弟,人們首先想到的總是還活著的‘傳奇忍者’旗木卡卡西,然後才是不幸早早離世的‘那個宇智波’。

 至於出身普通的最後一人,就只剩下‘他們的隊友’這樣的詞語了。

 但對於曾經站在她身邊、被她所支援的人來說,卻是無比重要的存在。

 重要到可以毀滅這個沒有她的世界,也可以因為她的一句話,就立刻動搖。

 “我……我……”

 帶土說不出話來。

 他能怎麼說呢?

 想做的事就是毀滅這個沒有琳的世界?

 ……可琳真的想聽到這樣的話麼?

 如同春日一般溫柔,熱愛著大家的琳,會怎麼看自己呢?

 旗木卡卡西就不客氣了:“這個傢伙啊,可是想要毀滅世界呢。”

 “你這傢伙!”

 宇智波帶土一下子跳了起來。

 “找打是不是?”

 “來啊。”

 旗木卡卡西反唇相譏。

 “反正輸的那個人從來不是我。”

 “別拿過去說事兒,是男人就看現在!”

 “現在你也沒贏啊。”

 明明已經成為‘大人’了,兩人卻仍然進行著孩子般幼稚的爭吵。

 野原琳笑了出來。

 “這不是感情很好麼?”

 “誰跟他感情好啊!”X2

 兩人異口同聲發言。

 “不就是現在麼?”

 琳笑了。

 “我……”

 “不用急著說的。”看著焦急無措的帶土,野原琳笑了。“做帶土不會後悔的事就好了。”

 “今後還有很長的時間來說不是麼,留到那一天,再聽帶土的故事吧。”

 “琳……”

 “安心吧,我可是一直在看著帶土啊。”

 宇智波帶土看了看琳,又看向因為戰鬥而滿身殘破的旗木卡卡西。

 引發的男人無奈的聳了下肩膀。

 他總是說不過琳。

 過去是,今天也一樣。

 “我……”

 宇智波帶土

 “啊啊,真是感人的重逢。”

 “但若是這樣就讓你們解決了,我會很為難啊。”

 黑色的物質不知何時覆蓋了帶土的部□□體,並且隨著聲音而擴大了範圍。

 “琳……卡卡西……快、快走。”

 宇智波帶土在意識到自己身體失控的一瞬間就對兩人發出了警告。

 然而覆蓋他身體的黑色卻並沒有用宇智波帶土的身體發起進攻。

 而是控制著他開始結印。

 “那是——”

 “輪迴天生之術!”

 隨著他的動作,跳出戰鬥圈的穢土斑的身體幾乎立刻產生了變化。

 原本泥土的身體,開始蛻變。

 終於,變成了活生生的,有心跳、會流血的血肉之軀。

 “啊啊,終於到這個時候了。”

 面對這樣的變動,穢土斑卻並不顯驚訝。

 宇智波帶土也被黑色的影子控制的來到了穢土斑身邊,摳出輪迴眼給他。

 在擁有了千手柱間的力量之後,換眼這樣的事變得比換燈泡還簡單。

 “真是等了好久。”

 “準備也需要時間的嘛。”

 控制著帶土身體的黑影油滑的回應道。

 “都好了?”

 “是的。”

 黑影說著,操縱著外道魔像動了起來。

 先前的尾獸也一點不出意外的被外道魔像吞噬進去,接下來,只要將八尾九尾收回,一切就準備就緒。

 “是麼。”

 利用輪迴天生之術重新擁有□□的斑笑了一下。

 “那麼,辛苦了。”

 他這樣說著,然後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對黑影下手了。

 這樣近的距離被輪迴眼直接懟上,就算是黑影——黑絕,也躲不過去了。

 “你——”

 早就做好了背刺準備的黑絕,萬萬沒想到會被背刺的竟然是自己。

 “現在已經不需要你了。”

 重生的男人凝視著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黑影。

 “既然你誕生於我的意志,那麼現在是時候回歸了。”

 “怎……麼……”

 黑絕不敢置信。

 他忽悠了千手和宇智波千百年,每次都能全身而退,就連因陀羅和阿修羅都因他的煽動而決裂。

 怎麼會在這裡出了問題!?

 “宇智波斑的意志,有一個就夠了。”

 正如先前他對成年斑說的。

 ——他怎麼就知道自己不會是利用人的那個呢?

 若是一切順利或者有了其他的阻礙,他或許不會管這傢伙——畢竟誰會在意一抹虛無的意識呢?

 就算他有甚麼私心想法,沒有軀體,沒有根基宛如浮萍的他,又能做甚麼呢?

 但現在一切已經準備就緒,礙事的人早也已撤開——穢土斑從來都沒有把那些普通忍者當成敵人。

 甚至,那些人從一開始就是他無限月讀計劃的一部分,是他想要給予和平和幸福的人群。

 現在,只剩下他和自己必須戰勝的宿敵了,那麼留著這傢伙也就沒有甚麼意義了。

 但黑絕也絕不會束手就擒。

 “你以為……你以為這樣就能解決我麼?”

 “啊啊……可惡的大筒木羽衣的後人,明明只要按照我說的去做,你那個夢想馬上就能實現了!

 “可惡!區區一個讓媽媽解除封印的道具!”

 黑絕不能理解宇智波斑為何一次又一次的選擇戰鬥。更不知道為何到了最後,他沒有一鼓作氣完成無限月讀,而是在這裡一次又一次的浪費時間。

 它暴怒的操縱著宇智波帶土的身體,發動還擊。

 但宇智波帶土和宇智波斑本就不是一個等級,再加上黑絕本身更擅長精神汙染和隱匿而不是進攻。

 這樣光明正大的攻擊,完全沒有造成威脅,就被穢土斑化解了。

 然而他還是小看了黑絕。

 這傢伙能延續這麼多年,靠的從來都不是甚麼名門正道。

 黑絕趁著穢土斑攻擊的瞬間,纏到了他身上。

 “喂斑!當心!”

 剛剛被斑釘在地上的穢土柱間第一時間大喊。

 但已經晚了。

 黑絕發動了所有力量。

 千年就找到了這麼一個機會,他怎麼肯放棄?

 他不想再看著宇智波斑胡鬧了,這次換他來。無論是這傢伙的‘願望’還是母親。都由他來完成。

 但宇智波斑畢竟不是吃素的。

 他也有他的對應方法。

 兩人展開了對身體控制權的爭奪。

 他沒有求助。

 周圍也沒有人靠近。

 這已經遠不是他們有資格參加的戰鬥了。

 那是穢土斑自己的戰鬥。

 是他賭上一切的最終選擇。

 就連阿緣都被成年斑攔住了。

 他搖了搖頭。

 不去,不動,才是對此事的他最大的尊重。

 不論輸贏。

 那都是他的選擇,是他的人生。

 成年斑握住了阿緣的手。

 “……到時候,再收拾黑絕就夠了。”

 阿緣收回了邁出去的腳步,回握了斑的手。

 她心底隱隱有一種感覺。

 無論如何,這都是最後了。

 無論是對他們,還是對這個世界……亦或者是那個斑。

 無論敵人是誰,宇智波斑都不會輕易認輸。

 而他也確實這樣,一直戰鬥到了最後。

 他沒有輸給黑絕。

 也沒有輸給忍者聯軍。

 就連鳴人和佐助聯手也被他爆錘了一頓。

 新鮮出爐的英雄就這樣被打的抱頭鼠竄鼻青臉腫,如果不是有春野櫻一直能跟上治療,這兩人就都要頂著豬頭臉上戰場了。

 但就算這樣,兩人的造型也是狼狽不堪。更不要說其他人了。

 一個個的都被錘成了滾地葫蘆。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都是精英,恐怕早都沒了命。

 其他遠離戰場的忍者們也沒閒著。

 他們用盡全部的力量,合力改變戰場的地形,遞送忍具。在參謀部的指揮下,全心全力支援著前方的戰場。

 沒有甚麼忍村,也沒有甚麼家族的分別,也不管身邊的人到底認識不認識。

 每個人都在拼盡一切,像是要燃燒生命一般行動著。

 成年斑沒有再上去,他所能做的、他應該做的,已經到此為止。

 這個世界,這個時代,都屬於他們自己。

 這是屬於此處的他們必須做的。

 他們必須自己爭取自己的未來。

 而這裡的宇智波斑。

 也必須完成他的責任。

 作為阻礙他們走向未來的障礙的責任。

 “我本來還以為,會更加慘烈、決絕,血流成河的。”

 少年斑輕聲喃喃道。

 這種規格的戰鬥,不死不滅的穢土轉生大軍,再配合上像成年的自己這樣執拗決然的敵人。

 不死個三分之一很難收場。

 “是啊。”

 成年斑輕聲回應。

 “如果看開始的準備,是這樣沒錯。”

 如果不是有阿緣在。

 這個世界的自己搞不好真能成功吧。

 只是那樣虛假的世界,絕不會是他們所追求的和平和幸福。

 這裡的自己,到時候會後悔麼?

 會發現這件事麼?

 成年斑不知道。

 事已至此,這個問題恐怕也永遠不會有答案了。

 最後的戰鬥,打了足足一天一夜。

 一如很多很多年之前,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之間,決定了木葉建立的那一戰。

 又宛如昨日重現一般。

 宇智波斑再次倒了下來。

 屬於這個世界的忍者們,最終還是在那些屬於歷史的亡靈的幫助下,用自己的雙手打敗了宇智波斑這個來自舊時代的‘障礙’,迎來了未來。

 當巨大的須佐能乎消失,再沒看宇智波斑站起來的那一刻到來的時候。人們甚至沒能反應過來,就連鳴人佐助這些站的最近的人,都沒能反應。

 過了好一會兒,滿身傷痕,一隻眼睛都青腫起來的鳴人才愣愣地開口:

 “……我們,贏了?”

 “……啊。”

 宇智波佐助也反應過來似的眨了眨眼。

 接著是治療到已經麻木的春野櫻,見兩人停下,她幾乎是在一秒內就衝了上去,一手一個開始替兩人治療。

 直到兩人說話,才猛然回過神來。

 “我們贏了?”

 她不敢置信的提高了聲音。

 接著露出欣喜的笑容,一手一個攬住兩人的手臂。

 三個人撞到了一起。

 “我們贏了!”

 “贏了啊!”

 他們贏了那個宇智波斑!

 他們活下來了!

 他們是勝利者!

 勝利的訊息層層傳遞出去。

 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了巨大的聲浪。

 所有人都在慶祝重生,所有人都在為了勝利而歡呼雀躍。

 宇智波斑倒下了,這世界最為強大的敵人被他們戰勝了。而他們都活下來了——這怎能不讓他們歡欣鼓舞呢?

 就連五影都喜形於色。

 沒有人再關注那些‘敵人’,怎麼樣了。

 先前還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主角’,此時就像是被遺忘在角落的道具,無人問津,無人察覺。

 就在這樣的時候,阿緣在成年斑的注視下走近了身體殘破、打到一條都報廢扭曲了的穢土斑。然後在他旁邊坐了下來,輕輕地把他的頭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又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她才輕輕地開口道:

 “這好像是我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吧。”

 素不相識,本應是敵人的年輕女性用輕快的語氣道:“初次見面,我是本名李星的“緣小姐”,也是你先前見過的輝夜城的城主。”

 沒有仇恨,沒有同情,就好像只是在普通的打招呼。

 那樣一來,自己就必須回應才行。

 就算到了最後,宇智波斑也不覺得有甚麼需要愧疚或者躲閃的。

 他思考了幾秒之後張口:“宇智波斑,一個忍者”

 沒錯。

 ‘一個忍者’,僅此而已

 並不是甚麼宇智波最強大的族長,也不是被人恐懼的忍界修羅

 更不是甚麼忍者公敵

 僅僅只是降生在忍者家族。以忍者的身份出生、成長,然後又作為忍者結束了一生的一個忍者。

 現在回想起來,宇智波斑這一生的全部,就全在於此

 經歷了漫長的歲月之後,穢土斑終於躺了下來,他躺在這個年輕女人的腿上,新生的身體已經疲憊至極,甚麼都感覺不到了,但人突然輕鬆了起來,他就這樣安靜地躺著,眼瞳裡的光漸漸渙散,卻仍然盯著上方的天空。

 這份重新得到的生命的最後,他沒有再找尋三句不離的摯友。

 而是靜靜地躺在一個陌生人的腿上等待結束。

 對穢土斑來說,這可能是他第一次如此輕鬆的放下一切,甚麼都不去擔心,也甚麼都不用思考。

 都說人死前會看到這一輩子的閃回,穢土斑也一樣。

 也許是為了彌補上一次為了計劃空虛又急促的死亡,這次腦海中湧現了格外多的畫面和場景。精神也飛往很久很久以前。那條分割了宇智波和千手的南賀川邊。

 那條河並不波瀾壯闊,周圍也沒有鬱鬱蔥蔥的豐茂水草,卻是承載了他全部前半生的地方。

 不停湧現的記憶就像是洶湧的潮水——

 痛苦的,悲傷的。

 高興的,意氣風發的。

 那是一個忍者的一生。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和兄弟們在一起的切磋玩耍的時候。

 想起他們曾一起累到躺在森林裡看著天空有一搭沒一搭的討論著未來。那時候的自己年輕氣盛,還以為自己甚麼都能做到。所以他總想挺直胸膛,站在最前面。

 想起一次次失去手足時的痛苦和麻木。

 想起和柱間的相識還有父親的責罵。

 就和所有有幸長大的忍者一樣。

 他不是最痛苦的,也不是最難過的。至少他能在小時候得到父親長輩們的庇護,還能和泉奈一起長大。

 他曾痛苦,曾快樂。

 也曾帶著蘊藏於心中的信念和執著,支撐著他走過無數年歲。

 並且選擇了一條路,然後用盡一生去探索。

 後悔麼?

 也許曾經也有過。

 甚至事到如今,他都說不出到底是哪一步開始出了問題。

 是他被欺騙?

 還是更早,從他和柱間決定合作建村?

 但事到如今,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穢土斑刻意做出了像是‘舒了一口氣’的動作。

 面前之人的容顏以及上方擺脫了烏雲和渾濁的清澈天空,成了最初也是最後的真正映入他眼底的景象。

 他做出了那樣的選擇,就必定會有今天的結局。

 男人才重生又變得破破爛爛的身體不再起伏,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他想到了直到最後,才第一次介紹彼此的年輕女性。

 雖然是以這種形式想見,倒也不全然都是壞事。還看到了另外世界的自己——好吧,或許也是件好事吧。

 至於自己……

 求仁得仁,沒甚麼不好。

 男人最後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阿緣彎腰湊了過去,想要聽到他這最後的話。

 啊啊,果然如此。

 她想。

 就算是最後一秒,宇智波斑也始終是宇智波斑。

 男人閉上了眼睛,他的靈魂終於徹底的離開了這個曾經無比熱愛,又無比絕望的世界。

 那裡會有記憶中的南賀川麼?

 會有他曾經失去的兄弟姐妹們麼?

 阿緣不知道,也沒有人知道答案。

 一瞬間下起了太陽雨。

 雨水從天而降,模糊了天空和大地,沖刷了每一個人。他的靈魂是否去到了天空之上的某個地方呢?

 還是如自己猜測的那般,回去了那個曾經無比在意的、會帶走悲傷和痛苦的南賀川邊呢?

 阿緣靜靜地仰起頭,讓雨水落在臉上。

 她希望如此。

 那個本應比誰都肆意自由、卻被責任和信念重重束縛的人,這次終於可以只做自己了吧。

 突然下起的太陽雨模糊了世界,模糊了色彩,就連不遠處的人的身型都好像模糊了。

 它就這樣沉默的下著。

 直到結束。

 這場太陽雨來得快去的也快,細碎到僅僅只溼了地皮,就隨著戰爭的結束而一起結束了。

 接著,不知道誰的聲音傳了過來。

 “看,彩虹!”

 阿緣轉過頭,看到了遠方那若隱若現的彩色。

 ——那是,來接你的橋麼?

 那就去吧。

 順著這承載了無數人的喜愛和美好的橋。

 去到下一個地方吧。

 但在那之前,就好好休息一番吧。

 晚安,宇智波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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