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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番外九

2022-12-29 作者:霧矢翊

 晚上十一點, 葉落回到家。

 出乎意料的是,陳美芳竟然坐在客廳的沙發裡,而非像以往那般, 早早就躲回房, 與她錯開。

 葉落去廚房倒了杯水喝, 不動聲色地打量她。

 陳美芳見她回來連人都不叫,頓時有些氣, “你回來都不會叫人嗎?是啞了還是沒家教?”

 “沒啞!”葉落淡淡地瞥她一眼, “但確實沒家教,因為沒人教過我。”

 陳美芳氣得心口一堵, 恨聲道:“好歹我們也將你養這麼大, 你竟然一點孝心也沒有?真是個白眼狼!”

 葉落將手裡的杯子往地上一擲,玻璃杯四分五裂。

 她大步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盯著陳美芳,“你讓我有甚麼孝心?是你們將我養大的?不應該是我自己厚臉皮, 挨家挨戶去討口吃的,撿垃圾筒的食物,自己將自己養大的嗎?”

 陳美芳被她面上的冷戾嚇到,整個人縮在那裡, 又驚又嚇地大叫:“你、你別過來,你要是敢打我, 我會報警的!”

 葉落嗤笑一聲, “以前你們打我時,怎麼不說報警?打你?我還嫌髒了手!”

 她懶得搭理, 轉身就走。

 陳美芳見她沒有要打自己的意思, 終於鬆口氣, 也不敢再拿喬, 慌忙說:“你爸住院了。”

 葉落轉頭看她,臉上彷彿有些驚訝。

 “是真的,他受傷了。”以為她不相信,陳美芳趕緊將醫院和病房號告訴她。

 葉落淡淡地說:“他受傷不是正常的嗎?事實上我還很奇怪,像葉覺海這樣的賭鬼,怎麼能幸運地活到現在?哦,我忘記了,他那種賭鬼慣常會壓榨妻女,用妻女的血淚來供養自己,像條不事生產的吸血蟲,噁心之極。這種噁心的吸血蟲,自然能活得長長久久的。”

 “他是你爸,你為甚麼這麼說?!”陳美芳憤怒地說。

 葉落不以為然,“我沒有這種畜生的爸!女兒被他帶回來的兄弟猥、褻,他還說是我勾引的,真可笑,我那時才幾歲啊?我五歲都沒到呢!要不是我咬破他的血管,說不定當時我……”她深吸口氣,“還有你,也是個畜生,自己受不了被吸血又不敢反抗,就推女兒去讓丈夫吸,也不想想你的女兒當時有多大。”

 “既然如此,你當初幹嘛要生下我呢?就是為了讓我給你丈夫吸血?”

 陳美芳臉色難看之極,也難堪到極點,就算是事實,聽到她不客氣地指出來,她也受不了。

 可惜葉落從來不慣著她的毛病,徑自回房。

 他們這個家是畸形的,葉落從來不指望這個家,以及家裡的任何人。

 或許外人會說她是個白眼狼、不孝女,但如果能讓她好好地活下去、活出個人樣來,她願意當這個白眼狼、不孝女。

 孝順的代價太大了,她不想孝順。

 洗澡的時候,葉落突然覺得有些疲憊,腦袋發懵,下意識就想閉上眼睛睡一覺。

 咚的一下,腦袋砸到牆壁,疼得她清醒過來,同時警惕起來。

 她雖然活得很累,也很壓抑,但她仗著自己年輕,一直都是精神熠熠的,很少有這種在洗澡時就累得差點睡著的情況。

 心知這種情況不對,可惜睡意一陣陣襲來,腦袋已經像漿糊,完全無法思考甚麼。

 葉落勉強地撐著洗完澡,拖著沉重的身體回房,將房門反鎖後,她穿上比較厚的衣服,將自己砸到床上。

 剛躺到床上,意識就陷入一片黑沉之中。

 **

 凌晨十二點,門把被人擰動。

 “門反鎖了?那死丫頭果然防著咱們。”

 “破門進去?”

 “沒事,我有鑰匙。”

 鑰匙插進鎖孔擰動的聲音傳來,門終於被開啟。

 外面的燈光洩入,門外幾人看到狹窄黑暗的房間裡,趴在木板床上沉睡的少女,其中一人走過去,將她的臉抬起來。

 “長得不錯。”

 “是吧!”葉覺海興奮地說,“這丫頭片子身上也就是這張臉能看了。彪哥,你看這價錢……”

 “就按原來說好的。”

 “行行行!”

 看著彪哥將人抱出去,葉覺海想到甚麼,叮囑道:“對了,彪哥,這丫頭片子很能打,如果她醒來,你們一定要注意。”

 “能打?”一道粗獷的男聲說,“再能打有咱們哥幾個能打嗎?”

 “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丫頭,看起來細細瘦瘦的,我一根手指頭就能掰斷她的腕子,你說她能打?”

 “這小丫頭長得可真好俊,是個好貨。”

 葉覺海道:“真的,她從小就是個不安分的,時常在街頭打架,力氣可大著,你們一定要注意。連我現在都不是她的對手。”

 彪哥看他一眼,意味不明地哼笑一聲。

 連個十幾歲的小女娃都打不過,可真是個廢物。

 “行了,我們會注意的。”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很快室內就恢復安靜。

 陳美芳站在陽臺,往下俯望,看到黑暗的巷子裡,一輛麵包車宛若幽靈般駛離,不知怎麼的,有些心神不寧。

 “老公,真的沒事嗎?”

 葉覺海正在數剛到手的錢,不耐煩地說:“能有甚麼事?那死丫頭喝的藥能讓她睡個三天三夜,等她醒來,黃花菜都涼了。”

 陳美芳道:“可她很能打,萬一她逃回來……”

 “怕甚麼?你以為彪哥他們是吃素的?放心吧,死丫頭落到彪哥手裡,肯定能將她製得服服貼貼的。”他又抱怨道,“女娃子就應該像個女娃樣兒,像她這種喜歡打打殺殺、逞兇鬥勇的,哪裡像女娃?要是知道她這麼野,當初就應該丟掉她,省得養了個祖宗。”

 陳美芳還是不放心,“可是……”

 “你有完沒完!”葉覺海怒了,兇狠地瞪著她,“害怕她的是你,說要將她弄走的也是你,現在我已經想辦法將她弄走,你又來嘰嘰歪歪的!怎麼,是見她被賣了,突然生出慈母心?別忘記了,她只是個丫頭片子、賠錢貨,咱們還有常安要養呢。”

 說到屋子裡的兒子,陳美芳終於咬了咬牙,低聲道:“我知道了。”

 葉覺海將一疊紅票子塞給她,“這些給你,明兒給兒子買些好吃的,讓他補補身體,最近都瘦了。”

 陳美芳收了起來,看著剩下的那幾疊錢,“老公,再給多點吧,我想給常安報書法課,讓他學學書法,需要……”

 “滾滾滾!”葉覺海將剩下的錢塞進袋子裡,“男人學甚麼書法?學再多也不見能考上清北,白浪費錢!常安是男人,以後他會娶個白富美回來,躺著吃喝就行,有女人伺候著呢。”

 說得彷彿男人有根丁,白富美就會主動倒貼伺候一樣。

 陳美芳聽得心裡很不舒服,但她也是深受鄉下落後思想影響,知道男人和女人不同,多了二兩肉,就是寶,村裡的老人常說女人生來就是伺候男人的。

 只能將剩下的話嚥下去。

 見葉覺海換上衣服,揣著那袋子錢要出門,她趕緊問道:“你要去哪裡?”

 “老子去哪裡關你甚麼事?娘們別多問!”

 葉覺海離開後,陳美芳坐在寂靜的客廳裡,好半晌,終於起身回房休息。

 **

 葉落醒來時,發現整個世界都在搖晃。

 她被晃得很不舒服,頭暈、噁心、想吐,忍不住就扭過頭乾嘔一聲。

 好半晌,她慢慢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輛車裡,手腳虛軟無力,除了自己外,車裡還有其他的人。

 她沒有輕舉妄動,慢慢地回想昏迷前的事情,很快就肯定,自己喝的那杯水有問題。

 每天晚上回家,她都會進廚房倒杯水來喝。

 這個習慣,陳美芳和小胖子都知道,如果他們要在水裡下點甚麼,實在是太容易了。

 雖然她已經努力地將人往壞處想,可她仍是沒想到,人性原來還能如此黑暗骯髒,她的親生父母還能更壞。

 她試圖動了動身體,發現渾身手腳無力,便也不作甚麼掙扎,繼續保持原來的狀態。

 直到車停下來,她終於積攢了些力量,慢慢地坐起身。

 這是一輛麵包車,車裡還有三個男人,這三個男人一路上沒有甚麼交流。

 車停在山路邊,其中一個男人拿出手機撥打了個電話,剩下兩個男人默默地抽菸。

 有個瘦得像猴子一樣的男人轉頭檢視後面的貨物,對上她的眼睛時,不禁愣了下,然後吹了一聲口哨,目光淫、邪地打量她,“你醒了。”

 葉落沒吭聲,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瘦猴坐得離她近,忍不住伸手過去就要摸她的臉,見她移開了臉,露出嫌棄之色,不禁大怒,罵道:“你這臭XX,給臉不要臉?敢嫌棄你爺爺,等會兒你爺爺就讓你嚐嚐厲害!”

 說著就不管不顧地撲過去。

 前面的兩個男人冷漠地看了一眼,並沒有阻止。

 當瘦猴男人撲過來時,葉落已經積攢了力量,一拳擊向他的肚子,在他躬起身時,一隻手如鐵鉗般鉗住他的脖子。

 瘦猴男人:“嗬嗬嗬!!”

 前面的兩個男人終於察覺到不對,趕緊下車,繞到後座,拉開車門要去抓葉落。

 葉落一隻手鉗著瘦猴男人,絲毫不懼地迎向那兩個大男人,一腳就朝著另一個撲上來的男人踹過去,將他踹倒在山路邊,接著掐著瘦猴,用他擋住那男人砸過來的鋼管,以一個刁鑽的姿勢,一拳朝那男人的門面揮過去。

 “嗷!”

 瘦猴被掐得臉膛發紫,眼看就要斷氣,葉落終於丟開他,從車裡跳下來。

 她的身體還虛軟著,不過並不影響甚麼,迎向拿著鋼管的男人,以肩膀被砸了一記作代價,終於將對方的鋼管奪下來,然後一鋼管將人敲暈。

 葉落拖著鋼管,將三個男人敲得頭破血流,排排躺在地上。

 她無力地滑坐在地,喘了幾口氣,去車裡找了找,找出幾袋小麵包,狼吞虎嚥地吃了,又灌了一瓶子礦泉水,終於活過來。

 身體緩過來後,她也明白髮生甚麼事。

 左不過就是葉覺海夫妻倆將她賣了。

 如果是尋常的女孩子,說不定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偏偏她從小就是在街頭打架混大的,天生力氣更是大得出奇,這些人販子大概不知道她的豐功偉績,拿她當十幾歲的小姑娘看待,又篤定她被下了藥沒力氣,所以沒有將她綁起來,倒是給她反擊的機會。

 葉落找到人販子的手機,毫不猶豫地撥打報警電話。

 半個小時後,幾輛警車抵達。

 當他們看到蹲在路邊的少女,以及三個排排躺的人販子,頓時不知道說甚麼。

 來之前,他們以為會看到一個從窮兇極惡的人販子手中逃出來的可憐的少女,卻沒想到完全相反。

 這少女並不可憐,可憐的是那三個人販子才對。

 葉落很乖巧地說:“他們想要對我不軌,我害怕,只好反抗了,我是正當防衛,沒有殺人!”

 隨行的女警憐惜地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柔聲安慰:“不用害怕,我們會保護你的。”

 其他警察去檢視三個人販子的情況,發現他們還活著,不禁鬆口氣。

 人販子該千刀萬刮、死不足惜,他們只是不希望這小姑娘發現自己失手殺了人,留下心理陰影。

 剩下的事都交給警察,葉落跟著警車離開。

 她問了時間,發現距離自己昏迷已經過去三天,怪不得她醒來後餓得想吃人。

 接著她借陪護在一旁的女警姐姐的手機,給蘇昀航打了個電話。

 電話剛接通,蘇昀航沙啞的聲音響起,“喂。”

 “蘇昀航,是我!”葉落開口道。

 那邊似乎沒了動靜,正當她納悶地想看看是不是訊號不好時,蘇昀航焦急的聲音傳來:“落落,你在哪裡?你沒事吧?有沒有……”

 葉落也不知道她在哪裡,便問女警姐姐,發現原來自己所處的位置距離臨城已經十萬八千里遠,已經跑到祖國的西南部。

 如果她遲些醒來,說不定她已經進入某個山旮旯。

 蘇昀航說了一句“你等我,我馬上去找你”,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葉落將手機還給女警姐姐,感激地說:“謝謝姐姐。”

 女警朝她溫柔地笑了笑,聽到她肚子傳來的咕嚕嚕的聲音,給她遞來一個小麵包墊肚子,柔聲說道:“等回到鎮上,就能吃飯了,先忍忍。”

 葉落朝她笑,“謝謝姐姐。”

 女警神色溫柔,小心翼翼地觀察她的神色,擔心她承受不住。

 從這孩子先前透露的話裡,他們知道她是放學回家後,被父母迷昏賣給人販子的,才十幾歲的孩子,遇到這樣的事,沒有崩潰都算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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