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慶嶽村之前,墓心提出頂替簽約的事。
侯誠基本沒有聽懂,就知道只要自己替墓心與洛城心雲出版社簽約,代為jiāo稿、代為繳稅,代為領取稿酬,並將稿酬轉jiāo給墓心,一年就能得到十萬酬勞。
對侯誠來說,十萬塊已是巨資。
“誠叔,我知道你很擔心,但你想想,你幫了我,我怎麼會害你呢?”墓心真誠地說:“我這裡有一些私人原因,不方便親自與出版社簽約,所以才會請求你幫我這個忙。我是不是壞人,咱們這麼多天相處下來,你還不清楚嗎?這樣吧,你暫時不答應我沒有關係,我的也沒有修改好。你再考慮考慮吧,我過段時間再來找你。”
墓心離開後,侯誠越想越後悔。
幫人籤個約而已,能出甚麼事呢?墓心看著就是個文化人,寫的能寫出甚麼事來?簽約就能拿到十萬塊錢,種田種一年都賺不到這麼多。這樣的好事哪裡去找?
幾個月過去,就在侯誠以為自己失去了發財致富的機會時,墓心又出現了。
這一回,墓心沒有到侯誠家,而是直接去了田上,戴著手套的手上拿著一個隨身碟,要求侯誠將隨身碟裡的內容傳送給心雲出版社,並銷燬隨身碟。
為此,侯誠還專門去鎮上買了一臺二手膝上型電腦。
在墓心的指導下,侯誠發稿、等待,順利與心雲出版社簽約,成為假的墓心。
而真正的墓心行蹤不定,神出鬼沒,每次出現都帶走侯誠取出的稿酬,並給予侯誠相應的酬勞。
他們合作至今,已有兩年。
“墓心最後一次來找你是甚麼時候?”明恕問。
“今年5月。”也許是因為終於jiāo待得差不多了,侯誠鬆了口氣,“他來取稿酬,然後給了我五萬,讓我好好休息。村子裡夏天太熱了,難熬。我手裡有了錢,就出來了。沒想到,沒想到被你們抓到了……”
“這案子很蹊蹺。”花崇招待明恕在市局對面的巷子吃飯,坐在gān鍋店裡,不僅要了超大份排骨兔子huáng鱔混合鍋,還點了隔壁的蹄花湯和錫紙烤魚,桌子擺得滿滿當當,“墓心肯定有問題,現在先不論他的是不是在煽動些甚麼,單是他找侯誠頂替身份這個行為就非常可疑。正常作家會這樣嗎?”
“如果是想在繳稅上動一動手腳,這倒是有可能。”明恕奔忙了幾天,迫切需要吃點開胃的,也不跟花崇客氣了,“但該納的稅,一分都沒有少。這明顯就是隱藏身份,而且他很聰明,找的是侯誠這種人。侯誠沒有家人,獨居,且非常孤僻,而慶嶽村那種地方又沒有監控,只有侯誠一個人知道真相,沒有物證,也沒有別的人證。”
“墓心甚至可以在必要時處理掉侯誠。”花崇想了想,又補充道:“前提是墓心是個具備犯罪潛質的人。”
“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明恕說:“兩起命案的嫌疑人受墓心的影響,我必須儘快找到墓心。”
“侯誠你打算怎麼安排?”花崇問。
“他是關鍵。花隊,我想跟你申請一下。”明恕與花崇碰了個杯,“侯誠……”
不待明恕說完,花崇已經會意,“放心吧,我這邊去溝通一下。侯誠現在是唯一的線索,如果他被扣在治安支隊,可能會打草驚蛇。”
明恕笑,“謝了。等這次幾個案子順利解決了,我再請你和柳老師喝酒。”
花崇問:“叫上樂然?”
“肯定叫他!”提到樂然,明恕心情輕鬆了些,“那個小笨蛋。”
樂然是明恕在特別行動隊認識的隊友,年紀不大,資歷卻很深。當時他們一大幫人剛執行完一個任務,休整之後相邀出去喝酒,樂然打架行,喝酒本來不差,但只能喝一種,混在一起喝準暈。
不知誰先給樂然倒了紅酒,之後又倒了白酒,樂然當即中招,歪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醉酒的人大多發酒瘋,或是gān脆睡覺,這傢伙是有問必答,讓一圈兄弟逗了個痛快。明恕最初還覺得欺負隊友不仗義,後來也逗上癮了。要不是後來特別行動隊的負責人沈尋將樂然帶走,一幫人能直接鬧到天亮。
“樂然去霞犇村了,正在忙你們轉去特別行動隊的案子。”花崇說:“真相被掩藏了十二年,也到了該水落石出的時候。”
明恕想起李紅梅,嘆了口氣,轉瞬打起jīng神,“我負責的案子,很快也會水落石出。”
第21章 獵魔(21)
根據侯誠的描述,畫像師畫出了墓心的人像。
但這幅人像與畫像師根據王又群、侯細媚的講述畫出來的完全不同。
在三個人眼中,墓心有三種長相。王又群與侯細媚與墓心沒有實際接觸,時間久遠,記憶模糊,這倒是可以理解。但明恕將憑侯誠記憶畫出的人像拿給她們看,事先沒有說畫中人是誰,只問有沒有印象,是否在哪裡見過,二人都搖頭,“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