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不夠。”
“吃飯喝酒!”
話是放那兒了,但要他花時間背枯燥的理論,他還是一背就打瞌睡。所以這賭輸得明明白白,毫無懸念。
他不是愛賴賬的人,在首都就想把酒請了,但柳至秦臨時被叫走執行任務,花崇也早就回到洛城,債就欠了下來。
柳至秦要不突然提起,他都快忘了。
“又沒說不請你,這次辦完案子就請!”他說著衝花崇一揚下巴,“花隊,那柳老師我就帶走了啊。”
花崇當上副支隊長後更加穩重,點了點頭,“有甚麼需要儘管跟我說。”
洛城心雲出版社是老牌出版社了,成立數十年,經歷過動dàng與出版業高速發展期,如今已是國內頂尖的五大出版社之一,總部大樓從外面看古樸典雅,裡面卻是一流的辦公環境。
這幾年出版業跌入低谷,整體不景氣,小出版社倒閉了不少,心雲也在嘗試轉型,尋找新的出路。
“這家出版社最近出版的很多新書都是懸疑類。”進入心雲大樓後,柳至秦說:“有本土作者的,有外國作者的,有現實向,有靈異向,五花八門,質量參差不齊。”
明恕放慢腳步,“你調查過?”
“花隊讓我協助你們,我總得提前做點功課吧。”柳至秦說完還不忘戳明恕一下,“而且我偶爾也會逛逛書店,買幾本暢銷新書,不像你。”
明恕:“……”
不愛看書怎麼了?
誰規定所有人都得愛看書?
“你知道懸疑類書籍增多,反映了甚麼嗎?”柳至秦問。
明恕說:“這還用問?社會刑事案件增多,花樣不斷翻新,民眾獵奇心理增加,想像力的刺激,需求旺盛。其實兇殺類題材,不管是書籍還是影視、遊戲,一直屬於‘剛需’。在我們國家這一點還不是特別明顯,在鄰國,犯罪題材早就被稱作‘鐵板’了。”
“不止。”柳至秦說,“還有一個原因。”
明恕停下腳步,“嗯?”
柳至秦說:“社會加諸在人身上的壓力越來越大。每個人的情緒都需要一個宣洩途徑,當過重的負面情緒出現在一個作者身上時,寫作就成了TA的發洩方式。”
“你指的是墓心。”明恕說。
柳至秦聳了聳肩,“也可以是別的作家。”
兩人正聊著,心雲出版社一位專案負責人匆匆趕到。
此人三十來歲,襯衣西褲,胸前掛著工作牌,最普通的長相最普通的髮型,眼鏡鏡片有些厚,臉上的表情十分不安,嘴邊牽著勉qiáng的笑,客氣道:“三位好,三位好。我姓劉,這是我的名片。上面通知我說有警察來查案子,我馬上就來了,請問是出了甚麼事嗎?有甚麼需要我協助的?”
明恕接過名片,瞥了一眼。
名片上寫著男人的職位與姓名,劉志qiáng,“謎”工作室主任。
劉志qiáng解釋說,“謎”工作室是編輯中心一個新成立的部門,專門負責出版現實向的懸疑。
“作家墓心你瞭解嗎?”明恕問:“《綠色香水瓶》的那位作家。”
“他啊……”劉志qiáng扶了扶眼鏡,神色有些古怪,像瞧不起對方,又極力掩飾這種瞧不起。
明恕問:“你見過他?”
“沒見過。”劉志qiáng連忙搖頭,“這樣吧,如果你們是想查墓心,那我把墓心的責任編輯叫來,平時都是她與墓心溝通。”
明恕的目光在劉志qiáng臉上短暫停留,“行。”
劉志qiáng推開會議室的門,本該直接走出去,卻又轉過身來,眼神遲疑而畏懼。
第18章 獵魔(18)
“我是墓心的責任編輯。”一位身穿深藍色包臀裙的女人被劉志qiáng叫來,“我叫郭羨。”
明恕的視線在她臉上匆匆一掃,笑道:“請坐。”
劉志qiáng顯然不願意與刑警打jiāo道,在桌上擺好幾瓶礦泉水,就以“還有工作要忙”為藉口,迅速離開。
三面磨砂玻璃牆的小會議室只剩下郭羨、明恕、方遠航、柳至秦四人。
郭羨的形象與明恕想象中的出版社編輯有所不同,她燙著頗有復古感的捲髮,大眼挺鼻,畫著小煙燻,烈焰紅唇,踩著一雙約8厘米的細跟高跟鞋,整個人看上去jīng致而高挑,更像是穿梭在高階寫字樓裡的商界jīng英,或是商界jīng英的秘書。
也許經常被誤認身份,不待明恕提問,郭羨就道:“我們出版圖書,其實也是一種商業行為,我從不認為我是一名刻板的編輯,我做書、賣書、搞營銷,我也是商人。”
明恕沒想到她會突然這麼說,索性順著問:“搞營銷?所以墓心的書賣得這麼好,是你包裝、炒作的結果?”
這話有幾分挑釁與質問的意思,郭羨卻愉悅地揚起下巴,“當然,沒有我,他那個土老帽怎麼會有現在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