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恕長吸一口氣,“來,查一下李紅梅的個人物品。”
方遠航這下反應過來了,“你懷疑李紅梅也看過墓心的小說?”
“有這個可能。”明恕走到李紅梅的chuáng位邊,“說不定她的個人物品裡還有與遲小敏有關的線索。”
冬鄴外國語學院雖然建校已有六十多年,但東九棟是前幾年才修建的,環境還算不錯,是常見的上chuáng下桌配置。
李紅梅的chuáng位很整潔,chuáng上蚊帳開啟,被子疊好放在chuáng頭,chuáng下的書桌區除了生活必備品,沒有一件多餘物品,連鏡子都沒有。
而衣櫃裡空著五分之四,可以說是空空dàngdàng。
明恕將書架上僅有的十來本書都拿了下來,無一例外全是專業課本。
方遠航說:“師傅,其他三人的書架上也沒有墓心的書。”
明恕點頭,翻了翻手上的《二級筆譯題庫》。書裡用不同顏色的筆寫著筆記,看樣子李紅梅打算參加今年的筆譯考試。
一個對未來有規劃的人,親手撕碎了自己的未來。
忽然,一張便籤從書裡飄了出來。明恕撿起,看完之後眼中漸生疑惑。
便籤上寫著——
如果我讓你們沉冤得雪,那我的人生就將毀滅。
如果我去追逐我的人生,那他們就將逍遙一世。
我該怎麼辦呢?
你們希望我往前看,好好過我這一生,還是為了你們不顧一切?
“這是甚麼意思?”方遠航接過便籤,詫異道:“‘他們’和“你們”是誰?甚麼‘沉冤得雪’?這是李紅梅寫的嗎?她想表達甚麼?”
“是她寫的。”明恕說:“字跡和書裡的筆記一模一樣。”
方遠航:“我操,我現在有點懵了。”
“李紅梅是孤女,父母雙亡,並且沒有親戚。”明恕合上《二級筆譯題庫》,“‘你們’指的很可能是她離世的親人,看來李紅梅身上揹負的,不止我們目前瞭解的這些。去查她的背景,查霞犇村發生過甚麼事。”
刑偵局,李紅梅仍在接受審訊。
她承認了罪行,卻不肯說出遲小敏的情況,這一點令人很難想清緣由。
“遲小敏在哪裡?”雖然李紅梅一再表示不想面對漂亮的女警,但規矩就是規矩,刑偵一隊的女警程茜雪坐在她對面,看著她那一張臉,漸漸有些不耐煩,“你帶她離開東九棟,之後去了哪裡?”
李紅梅幾無反應,“我不知道。”
程茜雪:“你口口聲聲說她是你的朋友,你們一同從宿舍出來,她的去向你怎麼會不知道?”
李紅梅冷笑,“你們找的不是殺死聞靜靜三人的兇手嗎?人是我殺的,我認罪,證據也在你們手上。這一切都和小敏無關,你們找她做甚麼?”
程茜雪一拍桌沿,“你在與遲小敏分開後不到四小時就殺害了三個人,遲小敏也是命案的關鍵人物!”
李紅梅眼珠怪異地轉了轉,“那你們就去查好了。”
審訊一無所獲,程茜雪從審訊室出來時接連搖頭,“說實話,如果我和李紅梅是同學,我也討厭她。她那張臉就讓我覺得不舒服。”
易飛安慰道:“先去休息吧,後面的jiāo給我們。這種話在我這兒說說就行了,你身上穿著警服,可不能隨便抱怨。”
李紅梅不願多說,好在明恕安排的校園摸排得到了線索。
遲小敏不止一次來到東九棟,且給人留下的印象頗深,幾位女生說,遲小敏是李紅梅打工時認識的。
李紅梅一共打了三份工,一是在報社上夜班當文字校對,一是在課外輔導機構教初中生英語,一是在奶茶店收銀。
經過排查,確認遲小敏正是奶茶店旁邊鮮果店的店員。
“這姑娘出甚麼事了嗎?”鮮果店老闆憂心忡忡,“昨天本來該她上早班,但是她一直沒來,這都兩天了,打手機也沒人接聽。她在我這兒工作小半年了,一直老老實實的,從來不這樣。”
“她住在哪裡,你知道嗎?”明恕漸有不好的預感。
老闆點頭,撕下掛曆的一角,寫上地址,又問:“小敏不會真出甚麼事了吧?”
明恕看了看地址,就在附近,是一處快成為危樓的筒子樓。
方遠航立即趕過去,明恕接著詢問遲小敏的情況。
老闆對遲小敏瞭解也不深,只知道這孩子是農村來的,二十歲左右,老早就沒讀書了,從老家到城市裡來,打算先找份工作,站穩腳跟,再牟出路。
“她好像想存錢唸書,和一個大學生走得很近,這幾天也沒瞧見那個大學生了,挺醜一姑娘。對了,這是遲小敏當初留給我的身份證影印件。”老闆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疊了兩次的紙,解釋道:“以前我遇到個打工仔,才來幾天就偷掉一千多塊錢跑了。我現在請人,都讓他們出示身份證,再存一張影印件在我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