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刺穿咽喉的男孩兒終於不動了,男子扯出一記猙獰的笑,旋即以極快的速度,抓住離自己最近的小孩。
小孩驚懼的哭聲彷彿潰逃的號角,佘群第一個衝出消費區,身後跟著爭先恐後的逃命者。
很多人喊著:“他身上有刀!”
男子怪笑著將手中的小孩摔在地上,那稚嫩的頭顱與冷硬的地面相撞,發出滲人的悶響……
書瀚咖啡館從未發生過任何惡性事件,直到第二起殺戮已經發生,當值工作人員才哆嗦著通知商場保安。
一切已經晚了。
男子殺紅了眼,擒住又一名毫無抵抗力的小孩,像披著人皮的野shòu終於撕碎偽裝,露出惡臭的獠牙。
消費區頓為人間煉獄,人們魚貫而出,唯有一名身材高挑的女性逆著人cháo闖入其中。
時間往前推三日,明恕結束了在公安部特別行動隊長達一年的骨gān培訓,回到冬鄴市。
接到特別行動隊徵召時,他已是冬鄴市公安局刑偵局重案組組長,常年戰鬥在刑事案件第一線,和無數窮兇極惡的歹徒正面過招,偵破過大量難案要案。
“明恕”這倆字兒,算得上冬鄴警界的金字招牌。
特別行動隊的培訓不比重案組執行任務時輕鬆,“培訓”只是對外說法,親歷過的人有更形象的解釋——煉獄。
明恕在“煉獄”銼碎了一身骨,重塑了一身皮,還未回來就打過申請,討要一週假期。
此時,他正睡飽了覺,獨自在M.E.S商場選購新款男裝。
這位刑偵局一等一的高手今年28歲,1米85的個頭與深邃立體的面容撐得起任何造型別致的新裝。偏巧他雖然身為重案刑警,卻不像多數刑警一般忽視外形,反而相當在意穿著打扮,不辦案的時候花哨得理直氣壯,紮在人群裡永遠是最酷最惹眼的一個。
書瀚咖啡館出事時,明恕剛將一件短款薄皮衣套在身上,正站在穿衣鏡前左右打量,還未來得及付款,就聽下方傳來驚叫。
一群保安匆忙從男裝店外的走廊上跑過,他隨手攔住一人,厲聲問道:“怎麼回事?”
那保安一看就是新手,大約從未處理過突發情況,面如土色,又驚又怕,話都說不利索,“有,有人在下,下面殺,殺小孩!”
明恕長眉一擰,瞬間變了臉色。
他是那種極具攻擊性的長相,直鼻深目弓形唇,既美且俊,眼含笑意的時候顯得散漫隨和,一旦冷厲起來就極為懾人。
保安冷汗直下,牙齒不停打顫,“就,就在下面那個書,書店!”
明恕目光往下方一掃,見越來越多的人聚攏在樓下,當機立斷將保安推開,兩條長腿快速jiāo疊,跑至樓梯處飛身一躍,避開擁擠的人群,直接往樓下跳去。
書瀚咖啡館如一枚颱風眼,維持著令人窒息的平靜。男子劫持了一名六歲女孩,而不久前逆行而入的灰衣女人正在與他談判。
人們已經報警,但不管是最近的江棧路派出所的片警,還是北城分局的特警,都不可能立即趕到。
男子的匕首戳在女孩脖子上,撕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線,與他僅有三步之遙的灰衣女人面容沉肅,聲音卻帶著不明顯的顫抖,“你放開她,我跟她換,我來當你的人質。”
男子揮舞著匕首,鼻孔噴出濁氣,神情極不正常,自言自語道:“我已經殺人了!多殺一個少殺一個都一樣!你給我讓開!”
“你把她給我。”女人深吸一口氣,修剪jīng致的指尖緩緩伸向男子。
警車已經開到近處,警笛刺激著男子的神經。只見他的五官越來越扭曲,漸漸不像一張人臉。他狂亂地嚎叫起來,那匕首眼看著就要刺入女孩的氣管。
書瀚咖啡館一共有兩個通道,一為正門,供顧客進出,一為偏門,專供員工進出。明恕分開人群,繞至員工通道,亮出證件,悄無聲息地潛入店中。
這時,女孩已經害怕得哭不出聲,眼淚大滴大滴往下掉。而與男子對峙的灰衣女人似乎也找不到破局的辦法。
“他們都是垃圾!都是怪物!都該死!”男子吱吱哇哇亂叫著,“我提醒過他們!他們根本不聽!他們不是人!我這是為民除害!”
女人搖頭,“他們只是不懂事,如果你也有孩子……”
“放屁!”男子粗bào地打斷,語無倫次,“他們是怪物!是惡魔!他們犯了錯,難道不應該被懲罰?”
匕首在女孩脖頸上拉出又一道血線,女人十指緊縮,明白不能再等,立即上身前傾,朝男子猛地扎去!
男子睚眥欲裂,禁錮著女孩的手竟有一瞬鬆動。
千鈞一髮,女人撞入男子懷中,硬是將呆愣的女孩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