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星塵惶然驚訝地轉過頭來。
薛洋竟然會對人妥協,這太出乎他的意料。
曉星塵無疑是高興的,薛洋看他這樣,忽然覺得瘟疫也沒甚麼了不起,和他在一起,任何事都沒有關係。
薛洋得寸進尺,湊到曉星塵跟前,笑道:“我這麼好,你親親我唄。”
曉星塵窘迫地別過臉去,想要掙脫開手。薛洋不放他,捏過曉星塵的臉,傾身硬是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
既然決定治病,就要隨時掌握第一手病情。義莊位置偏僻,物資缺乏,薛洋和曉星塵gān脆就搬到了街上醫館裡。
阿箐也要跟去,薛洋就嚇唬她:“外面血流成河哦,裡面都是大病菌,沾上就全身爆血死翹翹。”
哪就有這麼誇張,薛洋只是不想阿箐打擾他和曉星塵的二人世界。
曉星塵搖了搖頭,溫聲對阿箐勸道:“外面實在太危險,阿箐你就留在義莊,這樣比較安全。聽話。”
雖然不放心她的道長和薛洋單獨在一起,但阿箐最聽曉星塵的話,何況她的確害怕這瘟疫,便答應下來,順便瞪了眼在那得意的薛洋。
要說義城誰最怕薛洋,哪肯定要屬醫館大夫。
醫館大夫姓朱,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花眼老頭,那日薛洋帶垂死的曉星塵來此處,聽聞不能醫治,差點把這醫館連窩端了。現下老大夫看到薛洋又來了,嚇得差點過去。
現下朱大夫看見曉星塵活生生地站在這裡,顫巍巍地道:“這位道長,您大好啦。”
薛洋不耐煩地道:“好了好了,早就好了。就你那破醫術,我看遲早關門大吉。”
曉星塵道:“城中瘟疫肆意,煩請允許我同大夫一起尋找對策。”
曉星塵說明了來意,朱大夫才稍稍安下心來。說實話這瘟疫來勢洶洶,他同幾位大夫全然束手無策,若是這道人能想出一星半點的對策,不求全然醫好,也是感激萬分了。
病房空dàngdàng沒甚麼人,因為一是家屬知道得病的送來也沒用,二是朱大夫也不敢接。所以這醫館所有房間和設施曉星塵可以隨便用,薛洋還抓來了藥鋪張大夫,讓他必須保證所需藥材隨叫隨到。
醫藥研究繁雜,曉星塵仔細詢問了患者病情病因,為保周全,甚至隻身前往患者家中。他帶了面罩,不去碰觸,只是遠遠地瞭解狀況。薛洋氣了個半死,說甚麼也拉著他回到醫館。
曉星塵想,既然症狀是出血,那麼配以止血的藥材不知能不能緩解。張大夫說他也是這個思路,但試了好幾種草藥都不行,仍在不斷配置中。
曉星塵細細聽了張大夫的配方,覺得有很多地方需要改進,也不多言,只讓其在旁協助就好。
抱山散人一手醫術出神入化,妙手回chūn,相傳有起死回生之能。曉星塵一雙眼睛,就是回山求著她換給宋嵐的。曉星塵師出她的門下,雖主修不在於此,但從小耳濡目染,也是懂得頗多。由他配置倒弄藥材,效果進度果然大有進展。
於是草藥用量和多樣性就需要保證,有很多比較稀缺的藥材醫館藥鋪還沒有,就得讓人去現採集。
距離近的還好,兩三個夥計去就行了,頭痛的是很多珍貴藥材生長地區偏遠,或者一個山頭只有那麼一兩顆,實在是難辦,等藥材採摘回來,別說實驗,就是這麼長時間,也夠死一批人了。
薛洋就湊過來道:“要甚麼草藥,我可以御劍幫你去弄啊。”
城中出現這種瘟疫,按照薛洋的性子早就溜之大吉,哪裡會巴巴地湊上來管這管那。只是曉星塵現下忙碌起來,起色比之前好多了,人也有了生氣和活力。
薛洋看在眼裡,覺得留在這裡,說不定是一個很好的決定,只要曉星塵需要的話,那他也願意幫忙。
他說幫忙打下手可不是亂說的。
曉星塵有點意外,事情緊急,來不及多問,跟薛洋描述了幾樣所需藥材,薛洋馬上御劍出發。
這一開始就停不下來了,藥材種類和用量何其繁多,薛洋一身靈力都用在了跑腿上,數日裡,成天城裡城外飛來飛去,成為義城中一道奇景。
夔州薛洋,習鬼道煉兇屍,生性殘忍狡猾,作惡多端,哪裡為了別人這樣付出過。然此時此刻,他沒有怨言也沒有憤恨,竟是抱著一腔的心甘情願。
不知不覺已經是下半夜了,曉星塵忙得渾然忘了時間,伸展了一下才覺得腰背痠痛,思考過多,頭也有點疼起來。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腰身,展開的手冷不丁碰到了一人的胳膊。
薛洋伏在桌子上,一張臉埋在雙臂之間,已經睡著了。
油燈昏暗,周圍一切靜極,連更鼓之聲都聽不到了,想必是瘟疫緣由,連打更之人都不敢出門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