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多多少少都聽說過薛洋屍毒粉的厲害,不敢冒然紛紛不住後躲,但還是有幾個沒來得及避開,頃刻間倒地抽搐,人還未死,眼珠已經翻了上去,臉色紫紅,口中垂涎,嗚嗚哇哇地怪叫,極度痛苦。
眾人見狀驚恐駭然,粉末還在空中四散瀰漫,不敢豁然上前。
薛洋不想戀戰,將降災拋至半空準備飛走,卻只聽一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不由得頭中一痛,長劍隨即嘩啦一聲掉在地上。
秣陵蘇軾從姑蘇藍氏脫出,學著藍忘機把古琴作為武器,無奈學藝不jīng,不但音律總是出錯,彈出的效果殺傷力也遠沒那麼大。
然而此時薛洋靈力虛無,體力耗盡,對這種不算jīng湛的琴聲也沒甚麼抵抗力。薛洋撿起降災,向旁越開,那琴音綿延不絕,窮追不捨,時而低沉時而高亢。薛洋捂住耳朵,胸口悶痛異常,緊接著一柄長劍從背後直直刺來。
薛洋反身格擋,對方一劍不成,轉手又向薛洋腹部旁刺去,霧氣瀰漫中,竟能準確找到薛洋的位置,好像絲毫不怕吸入屍毒末。
薛洋一邊防禦一邊道:“蘇宗主真是有備而來,看來為了防止中毒,早早就吃了藥。”
蘇涉手上動作不停,道:“畢竟對付你還是要萬分小心。”
薛洋笑道:“是啊,還帶這麼多人來,若你有人家姑蘇藍氏一半厲害,也不必怕成這樣了。”
薛洋和蘇涉兩人不是一個路子,一個修仙,一個修鬼道,平時gān的事不一樣,jiāo集並不多,但曾同在金光瑤座下,薛洋很瞭解這人,心眼窄小,嫉妒成性,說得就是他。
蘇涉同樣知曉薛洋是甚麼樣的人,雖然理智告訴他不能與他多說半字,還是忍不住道:“面對你的yīn險狡猾,怕是誰都得抱著十二萬分的小心。”
薛洋故意繼續把話題往藍家身上引,說道:“過獎過獎,其他人我不知道,不過若是那個姓藍的獨自面對我,我恐怕還真是不行,因為人家正統仙門,技藝jīng湛,不是某家野路子可比,蘇宗主你說是不是啊?”
蘇涉技藝不jīng,可畢竟是從雲深不知處下來的,後自立門戶,不能說不是正統仙門,並不是甚麼野路子。薛洋偏要把後面幾個字咬得極重,好像他秣陵蘇氏當真不是甚麼正派一樣。
蘇涉最煩別人說他和姑蘇藍氏的淵源,儘管拼命讓自己理智,還是不由得怒從中來。薛洋冷笑一聲,降災劍鋒忽然變換莫測起來,蘇涉一愣,反手迎擊,沒意識到這場仗的主動權已經到了薛洋手中,自己變攻為守。
迷霧漫天的屍毒粉中,只能看清五米以內的距離,薛洋卻早已習慣,行動自如,漆黑的身影如鬼魅般忽隱忽現,蘇涉胳膊已經被這摸不請路子的劍法傷到,薛洋看準時機一劍刺來,就是剛剛蘇涉偷襲他那一招,現在他要奉還給他。
但是他再是能忍,胸口悶痛也已經到達極限了,四周琴聲還在繼續,多人合奏之下殺傷力可想而知。薛洋手一抖,一口血吐了出來,全身頓時失了力氣,單膝跪到在地,降災劍尖深深插入地中,薛洋只覺得耳中溫熱,也流了出血來。
蘇涉反應倒也快,尋著迷霧中的血腥摸準位置,待薛洋再想動作,一把就長劍橫在了脖頸之間。
只是,還好,毒粉未撒,和蘇氏糾纏了這麼久,那臭丫頭應該已經跑得沒蹤影了。
薛洋眯起眼睛,只覺得渾身虛脫,他本來就沒剩甚麼靈力,和蘇涉對抗這麼久,又受了琴音,身體內外一併損傷,再也支撐不住,轉而暈了過去。
薛洋是被一碰冷水潑醒的,他抖了兩下,睜開眼睛,發現這是一個昏暗的房間,應該是一座地下室,自己被縛了雙手綁在牆上。
水珠順著薛洋的頭髮臉頰滑落下來,薛洋甩了甩頭,咳了兩聲,對站在自己面前的蘇涉道:“這是哪,金麟臺在荒郊野外設的驛站?蘇涉,你有權使用嗎?”
蘇涉道:“不錯。我作為仙督座下第一客卿,自然是出入自由,隨心使用。”
薛洋沒忍住笑出聲:“第一客卿,哈哈哈哈哈……”
蘇涉皺眉道:“有甚麼好笑的。”
薛洋道:“沒甚麼沒甚麼。話說回來,你為甚麼好端端的抓我啊?”
不等蘇涉回答,薛洋又道:“是為了yīn虎符?”
蘇涉眼神示意旁邊還端著水盆的門生出去,空嘮嘮的地下室裡,就只剩下蘇涉和薛洋兩個人。
蘇涉道:“既然知道的話,就jiāo出來吧,我也好為仙督覆命。”
薛洋哼笑一聲:“不是仙督的命令,是你想得到yīn虎符吧!”
薛洋深知蘇涉這人雖然是個小人,卻就是對金光瑤忠心耿耿。便又道:“這麼說也不對。我猜,你也不是妄想得到yīn虎符留作自用,而是想呈獻給金光瑤,討好他,所以自作主張暗中搜查我。不然如果是金麟臺動作,也不用耗費這麼久時間,費這麼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