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薛洋的抽拽抽屜發出一陣破爛陳舊的吱呀聲。裡面幾乎甚麼都沒有,只有一張半攤開的宣紙。
薛洋反手就要關上,但他沒有動。他看到宣紙上有字。那字柔中帶剛,端正細巧中透露著蒼勁,一看便知出自曉星塵之手。
薛洋把宣紙拿出來,放在桌子上攤平。那紙張邊角有些破損,看樣子很是陳舊,卻也沒有那麼舊,不然早就被老鼠啃光了。
四周安靜異常,暮光微微映照在墨跡之上。
薛洋全神貫注地辨著字,沒注意有人路過。他念道:
“山有木……兮?水有……碧華?碧華是甚麼?心悅君兮君知否?”
他一字一字地念著。
山有木兮,水有碧華,心悅君兮君知否。
曉星塵站在屋外,定定地呆立住,整個身體都涼了。
他記起來,這是他很久以前寫下的。
當時那是怎樣的一種心意。奇異的感情不知何時萌生滋長,是他說著俏皮話逗他發笑的時候嗎?還是夜裡靠著他取暖酣睡的時候?或是擁著他將他的手一推,字就不端正的時候?一如他慌亂掉的內心,喜悅著,輾轉著,惴惴不安,怕被人知曉,又想要說出。一個人的時候擺弄文墨,不自覺地,不自覺地,就寫了下來。
薛洋不懂前兩句的意思,最後一句卻看懂了。
他愣在那裡,背對著光,臉上是一片混黑的yīn影。
他終於發現曉星塵站在那裡,回過頭來。
他忽然笑了兩聲,笑聲古怪且yīn冷。
“甚麼明月清風,甚麼傲雪凌霜,甚麼至jiāo好友,原來你一直都對宋道長抱有這種齷齪的心思!”
第二十二章
曉星塵聽到薛洋念出自己從前寫的東西,彷彿整個人從裡到外地被赤luǒluǒ地扒光,如墜冰窟。卻沒想到薛洋竟誤解了,竟以為,那上面寫的是子琛。
曉星塵一顆心逐漸平緩下來,淡淡地道:“胡說些甚麼。”
“我胡說?”薛洋又是一聲冷笑,“這不是你的字嗎!你看看你寫的東西——哎喲,心悅君兮啊,我jī皮疙瘩都要起來了,曉星塵道長可好一通柔情!看起來清心寡慾的一副高潔模樣,實際上心思可多著呢!還他媽喜歡男人,哈哈哈你怎麼想的——”
“你別說了。”
“我偏要說!”薛洋怒道,“宋道長那麼心高氣傲的人,還有潔癖的毛病,若是知道你這個好朋友對他抱有這樣的心思,不得對你噁心死!”
薛洋憤恨地將那宣紙撕了個粉碎,劈頭蓋臉朝曉星塵臉上身上扔過去。
破碎的紙張在曉星塵周身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就像破碎的從前,那少年的身影也早已在不可改變的真實下支離破碎。
曉星塵動也不動,終於還是反手握住了擦著他手背下落的那小小的一片紙。
薛洋眼中爬滿血絲,上前拉起曉星塵手腕,qiáng硬兇狠地摳進他的掌心,將那片紙張扯出來往後扔掉。
薛洋厲聲bī問:“他知道嗎!他到底知不知道?!”
薛洋這個樣子讓曉星塵感到一絲詫異,他怎地就如此憤怒?
擔心薛洋乖張不定的性格要對宋嵐不利,曉星塵忍著手腕的疼痛,儘量平緩著輕描淡寫道:“我們是朋友,對彼此都是坦坦dàngdàng,除此之外無他。”
“好一個坦坦dàngdàng!至始至終和你關係密切的也就宋嵐一人,不是他還有鬼了?”
薛洋聲調一轉,變得古怪且曖昧:“怪不得,怪不得你肯為他做到這種地步,寧可被我玩弄凌rǔ,也不要我傷他分毫。”
饒是曉星塵再怎麼堅忍平和,也忍受不了薛洋的胡言亂語。他道:“不是的!”
“那是怎的?除了他,我可想不出還有第二個人,會讓道長你‘心悅君兮’,一記三年了。”
不可理喻。
曉星塵別過臉去,似是對薛洋非常不可忍耐。薛洋看在眼裡,更加確定曉星塵傾慕宋嵐,心中一團火兇猛地炙烤著他,幾乎讓他整個人都瘋掉!
薛洋拽著曉星塵把他扔到屋子裡去。曉星塵穩住了身子,薛洋bī上前來將他一把按在牆壁上,皺著眉頭笑道:“看來他是不知道了。真可惜啊,曉星塵,你是不是很想他像我一樣這樣對你啊?”
說著薛洋就吻住了曉星塵的雙唇。曉星塵大驚失色,嗚咽著抗拒,被薛洋捏住下巴,qiáng行張口承受。薛洋在那溫熱的口腔中胡亂攪動,蠻橫又粗bào。曉星塵怒急,狠狠地一把推開他,側身到一旁,厭惡地用手抹著嘴巴。
薛洋反身又欺到曉星塵身邊,呵呵笑道:“裝甚麼呢,若這樣對你的是宋嵐,你會開心得要死吧。”
曉星塵氣得發抖:“我說過這和他沒關係。”
曉星塵還在極力保著宋嵐,生怕薛洋會遷怒。薛洋要瘋了,瘋狂的嫉妒爬滿他的全身,叫喧著撕扯著,幾乎將他整個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