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冷眼瞧著這兩個人,明明一個已毫無招架之力,另一個更是一具屍體,卻固執地站在一起就像一夥的,yīn暗的屋子裡,好像只有自己才是多餘的那個。
怒急反笑,薛洋道:“宋道長明明已經是一具沒有意識的兇屍,竟然還能被你的氣息所吸引前來,這jiāo情可真是感人,你們要不要抱在一起啊?”
薛洋聲音尖銳且怪異,如利刀般割在耳朵裡。
曉星塵從來都摸不透薛洋下一步的打算,只能沉了聲音謹慎道:“你想gān甚麼。”
“不想gān甚麼。”薛洋馬上道。“別總把我想得很卑劣似的。”
薛洋懶洋洋地歪著頭,嘴角掛著yīn毒的笑。他看著曉星塵,明明渾身上下沒一點兒功力,竟妄想保護一具兇屍,真是可笑,他以為他能護得住嗎。
薛洋目光如炬:“只是可惜,我不會給你們這個機會。”
說著薛洋憑空打了個響指,宋嵐得到指令,抓住了曉星塵的一雙手,猛然返剪在背後——
曉星塵一驚,突如其來的變故之下奮力掙扎。但此時的宋嵐早已不是他認識的宋嵐,只是一具被人釘了刺顱釘的兇屍,只肯聽命於薛洋,又怎肯放開他。
薛洋甚是得意地笑了一聲,緩步走到曉星塵跟前。
薛洋道:“被好朋友抓在手裡的滋味不錯吧。”
曉星塵道:“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種人存在。”
薛洋皺起眉頭。
連想都不用想,如果曉星塵的眼睛尚在,此時此刻一定又是用那種自詡正義的目光瞪著他,因為不屑於他這種人,那目光甚至都稱不上多狠或多恨,卻帶著一種讓他極其,極其厭煩的悲憫和勸解,還有對“他這種人”為何會存在這世上的不解,就好像沒有了他,這天下就太平了似的。就像之前把他捉住壓上金麟臺時一樣。
薛洋冷笑一聲,兩指一扭,又發出一個聲響。宋嵐得到進一步指令,抓著曉星塵的手力氣徒然加大。
腕骨錯位的聲音聽起來毛骨悚然,雙手手腕在那樣的力道之下幾乎就要齊齊折斷。曉星塵疼得冷汗都下來了,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若不是宋嵐在背後死死地支撐著他,幾乎就要跪倒在地上。
“別停啊,快,繼續掙扎。”
至jiāo反目,親友相殘,薛洋太喜歡看這樣的戲碼了,彷彿這樣心中那口不知名的惡氣就能緩解似的。
“讓我看看是我的刺顱釘管用還是你們所謂的偉大的情誼佔上風,哈哈哈哈……”
不管薛洋在那又誇些甚麼,曉星塵輕喘著氣,哆嗦著扭頭去看身後的宋嵐,就好像他仍然可以看到。他不忍曾經那樣驕傲的好友如今不得不聽命於窮兇極惡之人,現實卻狠狠地用現實告訴他如今所有的一切有多麼殘酷。
曉星塵心疼到極致,自責到極致,大悲之下幾乎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薛洋在那興致勃勃地說了半天,卻發現曉星塵的心思完全沒放在他身上,不禁狂怒,捏住曉星塵的下巴將他的臉掰折過來,qiáng迫他面對自己。
薛洋吼道:“你他媽還有閒心看別的地方!你他媽能看到嗎!”
胡亂地發洩自己情緒,薛洋一對尖尖的虎牙幾乎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他瞥見宋嵐抓著曉星塵的一雙手,更加bào躁,也沒有施加號令,竟然就那樣撲上去撕扯著宋嵐的胳膊,撥他的手,企圖讓他不要靠近曉星塵,卻早就忘記是自己下達的命令。
薛洋瘋狂地對宋嵐罵道:“我又沒叫你過來,你過來gān甚麼,你給我滾!”
宋嵐木然放開曉星塵的手,依言很快就消失在屋子外了。
曉星塵心中一鬆,多虧薛洋沒有再為難下去。
鬆懈下來,曉星塵這才感到頭暈目眩,他手腕受傷,不敢去扶住甚麼,只得身子一歪用肩膀倚在牆壁上。全身滾燙,尚未痊癒的病,似乎又捲土重來。
還未站穩,就被薛洋扳著肩膀拽了過來。薛洋還在bào怒之中,一雙如鉗的手幾乎想把曉星塵捏碎,瘋狂地搖著他。
薛洋道:“一提到別人就溫言溫語,一說到我怎麼就是畜生人渣,你還沒有回答我,你說啊!”
耳朵裡嗡嗡直響,曉星塵聽不清薛洋在吼些甚麼,頭痛欲裂,只想讓他不要再搖了。
曉星塵要暈,萬般不想跟他糾纏,卻仍下意識地辯駁:“你本來就……”
薛洋要瘋了。
這差別對待讓薛洋太不甘心了,他怎麼肯嚥下這口氣。
可是,這算甚麼。
一切都太搞笑了,薛洋想了一下,發現一直以來發狠動怒的那個人都是自己。憑甚麼讓曉星塵一次次地見到他憤怒不得的樣子,豈不是讓他在心中竊笑嗎。
他徒然鬆手,曉星塵撲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