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īn沉的初chūn早晨,風中夾雜著深入骨髓的涼意,輕輕chuī拂著曉星塵髮梢和單薄的衣襬。
薛洋懶洋洋地道:“曉星塵,如你所願,離我遠了,睡得可還舒坦?”
意料之中的沒有回答,薛洋不耐煩地走過去推他,一推之下曉星塵順勢就要摔倒,被薛洋一把扶住,任憑他如何搖晃都毫無反應。
命是肯定不會丟掉,這個人為了他好友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去死,想盡辦法也會讓自己活。
可是,他怎麼還不醒?
過高的溫度透過布料傳到薛洋手上,薛洋狐疑地皺起眉頭,仔細琢磨了一下才恍然,罵了一聲,自言自語道:“不會生病了吧。”
說著就把曉星塵拉起來去探額頭,這一探之下還以為自己摸到了只火爐,驚得竟讓薛洋的手一下子彈開去。
操了,這是人的體溫?
第八章
薛洋連忙把曉星塵抱回屋裡,只覺得懷中火熱一片,簡直就像要燃燒起來。
他在曉星塵平日裡睡的地方又加了好些草蓆,想了想,又把他上半身摟起來,頭部枕著的地方加高,讓他儘可能舒服地躺著。
曉星塵明顯不舒服,兩頰透著一股不正常的紅潤,許久不見血色的嘴唇也充血似的鮮豔起來。整個人倒是一聲不吭很安靜,任由薛洋抱來抱去。
薛洋都不知道應該先給他處理傷口還是先降溫。溫度高得過於嚇人,薛洋怕他燒出毛病,就先握住他一隻手,給他傳輸些靈力以保持體力。
薛洋的靈力緩而綿延地進入到血脈,漸漸換過一口氣來,曉星塵咳了一聲,胸口急促地上下起伏,氣息粗重混亂,好像很是難受。
這就行了。薛洋繃緊的神經稍稍緩和了些,覺得應該去藥鋪拿藥,但看曉星塵這樣子,又實在不放心留他一人。何況現在這個時間,離藥鋪開張還早得很。
薛洋去爐灶旁燒了兩盆熱水,然後擼起袖子上上下下地翻找著能消炎的東西。
曉星塵說他不會感染,八成是在敷衍他,都是肉體凡身他還能例外了不成。
除了之前拿的治傷草藥還剩一點,但消炎的沒有了,這裡根本就沒有甚麼消炎止痛的東西。想到他手上那個傷口,薛洋覺得好生為難。
忽然眼睛一瞟,頓時有了主意。
薛洋鼓搗了一陣回到屋內,先用那盆gān淨的熱水幫曉星塵清理傷口。傷口太深,出血量太多,滿手都是凝固的黑色血塊。薛洋好不容易才洗了個gān淨,整盆水都浸染成暗紅色,薛洋又打了一本水才徹底洗gān淨。
這下能夠看清楚傷口的全貌,手掌被整個穿透,新鮮的傷口猙獰地外翻,隱約能看到掌骨和筋脈。沒有了凝固的血液阻攔,有些地方又開始慢慢滲出血液,順著骨節分明的手指流下來。
甚麼樣的傷薛洋沒看過,就是把人分屍切塊薛洋都不在話下,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能揮著降災把人挫骨削泥,打個響指就能讓人腦漿爆裂。
但現在只是面對這一個小小傷口,薛洋竟覺得有點不忍直視,小心地仔細呆望了一會兒,似乎在躊躇甚麼,之後才終於下定決心,握住曉星塵手腕,將另一盆混著鹽的水撩到傷口上。
鹽有殺菌消毒之功效,倒是可以應急,但那猶如酷刑般痛楚可想而知。呻吟從曉星塵喉嚨擠出。
曉星塵劇烈地掙扎起來。
薛洋一手緊緊握住他手腕,一手加緊用鹽水給他處理,但是掙扎得太厲害了,幾乎都沒辦法進行。
薛洋眉頭緊皺,抓著曉星塵的手腕,gān脆將他的手一下全部按在鹽水中。
猶如千千萬萬根利刺同時刺進手掌,曉星塵疼得幾乎暈死過去,額角瞬間滲出細細密密的一層冷汗。好在薛洋沒給他浸泡多久,不一會兒就拽了出來,用毛巾擦拭gān淨,敷上厚厚一層草藥,然後用紗布纏好。
行雲流水地做完一切,薛洋吐出一口氣,起身把盆裡的血水鹽水倒掉。
他發現自己竟然有點緊張。
好笑,不過就是往傷口上撒鹽,有甚麼大不了的,至於疼成那個樣子。薛洋想,自己從小làngdàng在外,大大小小受過的傷不計其數,不都忍過來了嗎。這種事經歷得多了也就不會感到有那麼疼了。曉星塵這人就是經歷得太少,欠收拾。
薛洋拿著用冷水浸溼的手巾折返回屋裡。他本想甩手一扔,想了想,舉起的手復又放了下來,走過去老老實實地放在了曉星塵額頭上。
鹽水帶來的痛感得過一會兒才會消失,曉星塵睡得及其不安穩,昏迷中似乎也咬了牙才能挺住。
薛洋就算身體被整個刺穿,也能依舊面不改色談笑自如。和薛洋相比,曉星塵承受痛感的能力那真是差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