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傻了,她們慌張地想要逃跑,但一轉身,就看見了正緩緩走上臺階的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穿著長長的銀色巫師袍,手裡握著魔杖,他的魔杖指向坎蒂絲,本來要摔下天文塔的坎蒂絲被溫柔地漂浮到他身邊。她落地之後,鄧布利多立刻解除了她身上所有的禁錮魔咒,手臂維護地攬著她的肩膀,淡淡地望向了幾個面色難看的斯萊特林女生。
“我想——欺負同學,甚至導致同學差點摔下天文塔,這是非常嚴重地違反校規了。”鄧布利多輕聲道,“我會告訴阿芒多,建議他請你們幾位的家長到學校來。”
一聽到請家長,高爾顯得非常慌張,她立刻說道:“我們只是跟她開個玩笑!她並沒有受到多嚴重的傷,也不會真的掉下天文塔,我們會給她用漂浮咒的!”
她這麼一說,其他人立刻附和稱是,鄧布利多似乎笑了一下,但藍色的眼睛裡毫無溫度。
這還是她們第一次看見鄧布利多如此直接地對他的學生們表現出冷酷。
“我將不得不因為你們的行為給斯萊特林學院扣五百分。”他轉過身,攬著坎蒂絲離開,福克斯落在他肩頭,他側著臉說,“至於你們所說的開玩笑,這需要校長、以及你們的院長和父母,在看到你們魔杖中出現過的咒語之後再進行判斷了。”
他微微揮動魔杖,連咒語都沒念,那群姑娘的魔杖便全都收繳到了他手中。
鄧布利多握著這群姑娘的魔杖,頭也不回地帶走了坎蒂絲。
高爾愣在原地,渾身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天氣冷還是嚇得。
克拉布家的小姐顫抖著嘴唇道:“扣了五百分,還要叫家長,娜奧米,這全怪你!”
娜奧米·高爾生氣地說:“甚麼叫全怪我?難道你們沒對這個計劃拍手稱快嗎?!我們唯一的疏漏就是鄧布利多!他居然沒有離開學校,到底是誰負責查探這個訊息的!我要趕快寫信給沃爾布加!”
不管她們再怎麼去追究自己人的責任,後果都是無法改變得了。
坎蒂絲被鄧布利多及時救下,但她也已經受到了傷害,從天文塔上下來之後,她甚至沒來得及向鄧布利多道謝就昏迷了過去。
鄧布利多不再用漂浮咒了,他直接把坎蒂絲抱了起來,用最快的速度朝醫療翼走。
路途中,坎蒂絲的校袍口袋鬆開,施了縮小咒的蛋糕和禮物從裡面掉落下來,鄧布利多蹙眉睨了一眼,唸了個魔咒將它們收回了她的口袋。
坎蒂絲在十二歲生日這一天住進了醫療翼。
鄧布利多沒有告訴貝爾先生,免得他擔心,那個男人已經失去了妻子,如果讓他知道自己的女兒在學校裡遭受這樣的排擠和霸凌,他搞不好會讓坎蒂絲直接退學,去布斯巴頓唸書。
“米拉,拜託你了。”鄧布利多將坎蒂絲放在醫療翼的病chuáng上,注視著為坎蒂絲處理傷口的希爾夫人低聲道。
希爾夫人戴著白色的頭巾,看上去非常和藹,她臉上絲毫沒有被在節日裡驚擾起來的不耐,心疼地看著昏迷不醒的女孩道:“真可憐,霍格沃茨怎麼會發生這種事?雖然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一向不和,可這樣嚴重的傷勢……”
鄧布利多抿唇未語,他腦海中浮現出湯姆·裡德爾的面孔,握著老魔杖的手緊了緊,輕聲說:“無論如何,麻煩你好好照顧她,儘量減少她的痛苦。”
“她斷了肋骨。”希爾夫人無奈道,“我必須得為她準備生骨魔藥,阿不思,那種魔藥喝起來不可能不痛苦。”
鄧布利多微笑道:“這個請jiāo給我,我會很快將魔藥jiāo給你的。”
希爾夫人眨了眨眼說:“我也聽說了,你有個很偏愛的孩子——看來就是她了,對嗎?”
鄧布利多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他垂下眼眸注視著失去生機的坎蒂絲,喃喃說道:“也許正是因為我的偏愛害了她。”
希爾夫人搖了搖頭,抿唇未語。
霍格沃茨重新開學之後,坎蒂絲依然住在醫療翼裡沒辦法離開。
她的骨頭是長好了——全靠鄧布利多教授親手熬製的魔藥,她甚至沒有感覺到長骨頭時的痛楚。她還不能出院是因為,希爾夫人覺得她的jīng神狀態依然不夠好。
坎蒂絲百無聊賴地靠在枕頭上,吃著鄧布利多給她帶來的糖果,病chuáng邊是滿臉憤怒的弗利蒙以及擔憂無比的安妮塔和尤菲米婭。
“早知道我就該和你一起留校!”弗利蒙恨恨地說,“我聽說了,那群可惡的斯萊特林,就算是姑娘也yīn險狡詐!”
尤菲米婭心有餘悸道:“你看起來臉色真難看,坎蒂絲。我都不知道你當時是怎麼面對她們的,你肯定嚇壞了吧?”
坎蒂絲笑笑說:“其實也沒那麼恐怖,鄧布利多教授及時救下了我,我現在已經沒甚麼事了,應該很快就能回去上課了。”
安妮塔抿唇說:“我們聽到訊息的時候都嚇死了,斯萊特林被扣了五百分,現在他們的寶石已經被拉文克勞反超了,你都不知道拉文克勞的學生們多感激你。”
坎蒂絲眨巴著藍眼睛道:“那我在無意之中還辦了一件好事?”
弗利蒙生氣地拍拍她的腦袋:“你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再單獨行動。”他不容置喙道,“以後不管做甚麼都要帶上我,知道了嗎?”
雖然坎蒂絲可能不會照做,但還是答應了他,因為她不想讓弗利蒙擔心。
“我知道了,我真沒事,你們還要上課呢,快回去吧。”坎蒂絲吃完最後一顆糖就開始趕人,“不然一會希爾夫人來了,你們又要被罵了。”
弗利蒙捨不得走,但他們的確該去上課了,下一節課還是院長的課,他們不能也不敢曠啊。
“那你好好休息。”尤菲米婭說了一句,就和安妮塔一起把弗利蒙拉走了。
坎蒂絲看著弗利蒙扒著門不肯走的樣子,笑得很開懷。
她很感激朋友們來看她。
但她也的確還有點忘不掉那天晚上發生的事。
以及……她有一個問題無法理解,需要某個人的解釋。
她在晚上宵禁之後見到了這個人。
當時她正在睡覺,在睡夢中感覺到自己被人盯著,便努力睜開了眼。
她朦朦朧朧地看見了那個黑髮黑眼的少年,然後立刻清醒過來。
她從chuáng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再去看chuáng邊立著的人——是裡德爾沒錯。
他臉色有些蒼白,立在那安靜地注視著她,沒有甚麼表情。
“你來了。”坎蒂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低聲道,“為甚麼要在宵禁之後才來?你可以白天來的。”
白天來?別異想天開了,現在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因為聖誕假期的意外鬧得不可開jiāo,如果他白天當著其他人的面到這裡來找她,對他此刻的處境非常不利。
裡德爾微微抿唇,自然不會真的回答她這是為甚麼,他直接對她說:“我沒收到你的信。”
坎蒂絲怔了怔,她沒料到自己無法理解的問題一下子就被對方提到了,並且做了解釋,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我這幾天才在教授那裡看到了那封信。”他往前走了一步道,“她們劫了我的信。”
坎蒂絲臉上露出恍然的表情:“原來是這樣……”她失笑道,“我就說呢,你要是收到了我的信,怎麼會不告訴我你聖誕假期並不留校呢……看來還是我自己太蠢了,自以為你沒回信,也沒退回我的信,就是預設了。我就這麼稀裡糊塗地上了人家的當。”
其實不是她蠢。
而是這件事本來就有許多不能被她知道的細節。
這件事真正出面去做的人雖然是圍攻坎蒂絲那幾個女生,但背後推波助瀾的人絕對不少。
裡德爾永遠不會承認,他其實很清楚那些女孩的計劃,也縱容了她們攔截那封來自於格蘭芬多的信件。坎蒂絲的貓頭鷹極其好認,白色的,小小的一團,在霍格沃茨就那麼一隻。當它出現在斯萊特林的勢力範圍,將那封信扔下來的時候,他是看見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