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利蒙不屑地說:“可你也在夜遊,你也想被扣分嗎?”
裡德爾微笑著說:“我有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特批,真抱歉讓你失望了。”
弗利蒙一愣,語塞了。
坎蒂絲無奈地把他拉到身後道:“你先回去弗利蒙,這件事jiāo給我。”
弗利蒙擔心地說:“不行,我不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
這話說的,好像裡德爾會吃了她一樣。他站在那,微微凝眸,抬起下巴睨著眼前的一男一女,必須要承認的是,某些時刻他的確想過吃了她。
當然不是字面意義上的“吃”。
“聽我的,弗利蒙。”坎蒂絲表情嚴肅起來,每次她露出這樣表情就是不容拒絕了。
弗利蒙習慣了順著她,見她這樣哪怕心裡很不情願,還是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等再也看不見弗利蒙的身影之後,坎蒂絲才轉頭望向裡德爾。上學之後,他們難得有機會單獨相處,在這樣一個冷冰冰的夜晚,在宵禁之後的時間,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請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教授。”坎蒂絲收回視線,盯著地面道,“弗利蒙只是看我不高興,想讓我開心一點罷了。你能不能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我保證我們以後再也不會夜遊了。”
他們不夜遊那是不可能的,保證誰不會說啊,她跟貝爾先生保證過幾十次,沒幾次照辦了。
裡德爾在夜風中冷冷地注視著她,頗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
坎蒂絲瞟了他一眼,竟有些害怕。
她不知道為甚麼他上了兩年學就變成了這樣,彷彿她之前認識的湯姆·裡德爾只是她幻想出來的。她眼睛又開始熱了,她簡直恨死了自己的不爭氣,抬起手使勁揉了揉眼睛,bī回了心裡的委屈,咬唇道:“就當是……就當是補償你虧欠我的!”
她這句話終於讓裡德爾有了反應——
“補償我虧欠你的?”
他揚起了眉,似笑非笑地望著她,他冷血的樣子讓坎蒂絲越發無地自容。
她故作冷靜地面對她,可那平靜的外表下滿是翻湧的暗cháo,那掙扎的情緒幾乎讓她渾身刺痛,她覺得自己再這麼憋下去遲早會憋死,所以gān脆豁出去了。
“你難道不虧欠我嗎?”坎蒂絲往前走了一步,藉著霍格沃茨深夜的火光瞪著裡德爾道,“你不回我的信,甚至退回我的信,還毫無緣由地裝作完全不認識我——這些我都認了,我就當做也從來沒有認識過你好了,所以能不能請你不要再追究夜遊這件事?如果可以,我現在覺得很冷,我想回去睡覺了。”
裡德爾歪了歪頭,英俊如玉的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他負在身後的手緩緩來到身前,是握著魔杖那隻。
坎蒂絲怔住,然後就看見他一手負後,一手執起魔杖,輕輕揮動,甚至都沒開口,她就感覺溫暖了許多。
坎蒂絲感覺自己真是太好哄了。
僅僅是一個保暖咒,就感覺心好像不那麼僵硬了。
不能這樣。
她深吸一口氣道:“如果你沒話說,那我要先走了。”
語畢,她轉身想要離開,裡德爾看著她散著的一頭金燦燦的長髮,該死地和阿布拉克薩斯很像。
說到阿布拉克薩斯……他微微凝了凝眸,其實很多時候他也打算直接給她個一忘皆空,但魔杖就在手中,咒語就在嘴邊,卻不太說得出來。
一忘皆空並不完全安全,雖然他對自己的實力非常自信,但他在一年級就掌握的這個咒語目前也只在一個人身上試驗過——
那就是在奧利凡德魔杖店外,曾和他還有坎蒂絲擦肩而過的阿布拉克薩斯。
早就知道會在斯萊特林遇見曾有一面之緣的馬爾福,裡德爾不可能毫無準備,所以他一入學就想辦法掌握了關於修改記憶和抹去記憶的咒語,沒多久就成功地讓阿布拉克薩斯忘記了後者本就沒怎麼放在心上的那段幾秒鐘的偶遇,更改了他的記憶。
不可否認他的確有自信的資本。
可哪怕出錯的機率很低,也已經在別人身上試驗過了,但萬一呢?
萬一出錯的話,會給坎蒂絲造成永久性的傷害。
不知道為甚麼,能毫不猶豫在阿布拉克薩斯身上那麼gān的裡德爾,沒辦法真的毫無顧忌地對坎蒂絲那麼做。
他晦暗不明的眸子眨了眨,問她:“你不想知道我為甚麼裝作不認識你嗎?”
坎蒂絲腳步一頓,不可思議地回過頭:“你願意說?”
裡德爾注視著她道:“你甚至都沒有問我,怎麼知道我不願意說?”
坎蒂絲愣住了,半晌才轉過身道:“那你為甚麼要裝作不認識我?”
裡德爾微微一笑,他邁開步子,一步步走向她,雖然才剛升入二年級,但他看起來已經是個大男孩了,他黑色的眼眸若有所思地望著她,好聽的聲音低啞沉澈道:“你覺得呢?格蘭芬多的貝爾小姐——鄧布利多的寶貝兒。”
那個討厭的綽號被他說出來可真倒胃口,坎蒂絲皺著鼻子道:“我不知道。”
“你的確是不知道。”裡德爾挑起一抹笑意,“如果你知道,就不會傻乎乎地站在這兒等我告訴你了。”
……說了等於沒說!坎蒂絲有點生氣,眼睛又睜大了一點,這讓她湛藍色的眸子越發清澈了,裡德爾可以清晰地在她眼底看到自己的影子。
“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一向水火不容。”裡德爾站直身子,緩緩開口說。
坎蒂絲生氣道:“那又怎麼樣?那也不用裝作不認識我吧?”
裡德爾點頭說:“的確不需要。”
坎蒂絲噎住:“那到底是為甚麼?你能直接說嗎?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你知道我沒甚麼耐心,而且不喜歡思考。”
裡德爾緘默不語地站在那,許久許久,才在夜風中冷清地說:“事情很簡單。”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因為你知道我的出身。”
坎蒂絲怔住,不可思議地望著他,彷彿完全沒想到會是因為這個。
就是因為她不會想到,他才會那麼做。
“如果有斯萊特林的其他人來問你我的出身,你是不是會毫無保留地告訴他們?”他黑色的眸子yīn沉沉的,他彎下腰,bī近她的臉,她傻乎乎地站在那,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你知道如果我的學院裡有別人知道了我的出身——他們會怎麼做嗎?”他壓低聲音,充滿危險意味道,“你會害死我的。況且,我不認為你所知道的就是我真正的出身。我的父母——我對他們有了一定的瞭解。我會找到證據來證明我的猜想,不會太久。”
他的唇幾乎貼在她的鼻尖上,說話時她可以聞到他呼吸裡淡淡的薄荷味,很好聞,清新極了——哦該死,為甚麼薄荷味會像迷情劑一樣,她現在一點都不冷了,渾身熱得不得了!
“所以我不能讓你的出現打破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關係。就像你說的,跟一個格蘭芬多的學生認識並沒甚麼,但你知道我的出身,那就是你的原罪。”裡德爾白骨般的魔杖緩緩來到坎蒂絲臉頰邊,他輕聲細語道,“你想和我繼續做朋友?”
坎蒂絲眨巴著眼睛,已經忘記怎麼說話了。
“也可以。但你要做一件事。”
她半晌才沙啞地問:“甚麼事?”
裡德爾詭異地笑了笑,黑色的眼睛在燭火下閃著妖異的光。
“立下一個誓言吧——怎麼樣,坎蒂絲·貝爾?”
第六章
其實坎蒂絲到現在都不太能梳理好他們的對話。
她感覺自己說的話、做出的表情,都是裡德爾希望她做出的反應。
她瞪大了湛藍的眸子,凝視著眼前的少年喃喃道:“誓言?”
裡德爾的魔杖從她秀氣的臉頰來到她的手腕,她毫無防備地被他捏住了細細的手腕,隔了這麼久再和他有肢體接觸,她已經有些不能適應那突然而至的冰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