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有很多好奇,關於她的髮色,關於她的身份。
他也有很多疑問,關於她的能力,以及她的……美麗。
說實話他不太相信鄧布利多那樣怪異的糟老頭會有這麼漂亮的親戚。
畢竟他從來沒有見過他討厭的校長年輕時是甚麼樣子。
他記憶裡有的,只是鄧布利多故作神秘的討人厭樣,以及他被打斷的鼻子。
課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當這位安娜教授真的開始授課後,德拉科的疑問全都消失了。
她真的很優秀,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十八九歲的年輕女巫,她讓他們翻開《黑暗力量:自衛指南》,教他們認識一些相對來說不那麼敏感的黑魔法,畢竟他們還是一年級的學生,接觸太深奧的也不一定抗得住,所以大家都對她的小心沒有意見。
整堂課,安娜教授沒有給任何人扣分。
很難得的是,在這堂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一起上的課程上,也沒有出現任何意外。
這在霍格沃茨是很新鮮的事,之前哪怕是在斯內普教授的課上也偶爾會有兩個學院的爭執,但在安娜教授的課上完全沒有。
校長辦公室裡,弗立維正在品嚐蜂蜜公爵的最新產品,他笑著對鄧布利多說:“安娜是個非常出色的教授,所有學生到了她的課上都會乖乖的,我真好奇她用了甚麼方法讓他們那麼安定。”
鄧布利多笑了一下說:“也許她甚麼都沒做。”
“……怎麼會呢?”弗立維不這麼認為,“你也知道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學生一起上課時有多難搞,阿不思。高年級還好些,好歹還會剋制一點,低年級嘛……就……”他笑了笑,有些事不言而喻,但鄧布利多給出的依然是之前的回答。
“她甚麼都沒做,只是為他們上課而已。”鄧布利多拖長音調,目光悠遠道,“也許只是她的存在可以讓人感到寧靜吧。”
弗立維愣了愣,沒再繼續談論這個話題。
臨近聖誕節的時候,德拉科·馬爾福收到了家裡的來信,他以為這只是一封很平常的信件罷了,可當他看見包裹裡附帶的邀請函時,就知道有事需要他做了。
翻開父母寄來的信,德拉科原以為是父母讓他在馬爾福莊園今年的聖誕舞會上邀請甚麼同學,很大可能還是討人厭的救世主,畢竟……開學之前父親曾囑咐他和那傢伙搞好關係,雖然他完全沒有搞好就對了。
但其實不是的。
當他讀完信的時候有點犯了難。
父親居然讓他邀請安娜教授在聖誕節前往馬爾福莊園參加舞會?
這是哪兒跟哪兒啊?邀請斯內普教授還說得過去,畢竟那是他的教父,可……
安娜教授???她可是鄧布利多的親戚啊。
馬爾福家和鄧布利多家的人要走得那麼近嗎?德拉科十分疑惑,可這是父親的筆跡和語氣沒錯,邀請函也來自於馬爾福莊園,這也就代表著,雖然他百思不得其解,但還是得照做。
所以,聖誕節前最後一節黑魔法防禦術課程結束後,德拉科趕走了高爾、克拉布還有潘西,慢吞吞地收拾著書本,直到全部人都走光了,講臺上的安娜教授淡淡地望向他。
“有甚麼話要跟我說嗎,馬爾福先生?”安娜教授站在那沒有動,注視著他詢問著。
德拉科莫名有些心跳加速,他抿了抿唇,拎著書包往前走了幾步,從校袍口袋取出了邀請函,低著頭遞上去說:“我想邀請您今年的聖誕節到我家作客,安娜教授。”德拉科的語氣裡透著不情願,但還是盡職盡責地把該說的都說了,“馬爾福莊園將在今年的聖誕節舉行聖誕舞會,您一定得來看看那個場面,我保證您會大吃一驚的。”
嗯,言詞之間頗有些“快來我家開開眼”的感覺。
坎蒂絲垂眸睨著那張銀綠相間的奢華邀請函,上面的馬爾福家徽不斷閃著光芒。她偏開頭思索了一下,從開學到現在,學校裡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鄧布利多之前提到的關於哈利的危機她沒有任何發現,她對自己重新回到這裡的目的產生了懷疑,難道她就只是來教書的嗎?
當然不是這樣。
她得找到自己存在的目的,這樣她才能繼續往前走。
馬爾福家就算死絕了也不會邀請鄧布利多去參加舞會,包括鄧布利多的親戚也是,連小小年紀的德拉科·馬爾福都知道這一點,所以他送上邀請函時十分勉qiáng。
那馬爾福家為甚麼要發出邀請?
也許開學至今她一直在尋找的異常,會在這次舞會上有所收穫。
坎蒂絲安靜地思考了一下,接過了德拉科遞來的邀請函,並說:“我會去的,謝謝。”
德拉科意外地抬起了頭,說實話他雖然聽了父親的話來送邀請函,但沒指望安娜斯塔西婭·鄧布利多會答應,可她居然說她會去。
真是瘋了。
這些大人是不是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德拉科轉了轉他灰藍色的眼睛,雖然心中百般疑問,但面上還是氣勢十足地抬起下巴笑了笑,然後大搖大擺地走了。
完成任務的感覺莫名很慡。
坎蒂絲依舊站在教室裡。她輕撫過那張邀請函,慢慢將它開啟,撲面而來的淡淡香氣侵襲了她的鼻息,她微微蹙眉,那股淡而不著痕跡的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她熱淚盈眶。
啪嗒啪嗒,有眼淚滴在邀請函上,坎蒂絲很困惑自己怎麼掉眼淚了,她明明沒有任何悲傷的感覺。
她遲疑了幾秒鐘,面無表情地抹掉臉上的淚水,將邀請函中的信紙攤開,上面有一串漂亮的花體字,這字跡就像信上淡淡的氣息一樣熟悉,她與字跡的主人曾親密無間,她對那些記憶深刻,卻已經提不起任何情緒。
厭惡,悸動,悲傷,諸如此類的情緒一樣都沒有,她只是平靜地看著那人的遣詞造句,看著他隱晦卻帶有期盼的邀請,以及他在信末尾的落款。
t·m·r
湯姆·馬沃羅·裡德爾。
她知道他的名字。
那個他最初的名字,那個被他遺棄的名字。
坎蒂絲緩緩合上了信。
雖然她知道這個名字,記得關於這個名字的一切,可對於她來說,她願意留下印象的不再是那個名字了。
他在她這裡,再也不能是裡德爾了。
他只是伏地魔。
那個欺騙了她的感情,用謊言編制了她的一生,用奪魂咒bī迫她殺了人,使她一次幾乎死去,一次真正死去的伏地魔。
她對這個人所有的認知都只剩下一個,那就是——敵人。
可即便如此,她除了警惕之外,也對這個人提不起任何別的情緒了。
沒有恨。
也沒有愛。
聖誕假期很快就到了。
今年的馬爾福莊園比往年更加熱鬧,裝飾也更加奢華。
一位一位賓客幻影移形到莊園外,由馬車載著進入這座防衛嚴密的莊園。
莊園裡的白孔雀在薄霧之中傲慢地向客人展示著自己不肯開屏的尾巴,直到一位穿著黑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孩走進了這裡。
它們聚集在一起,向她展示著它的美麗,那表情好像在說:美麗的事物是有共鳴的。
亦或者說,她的金髮實在太像莊園主人一家了,所以它們把她也當做了主人,願意為她展示自己的美麗。
坎蒂絲靜靜地欣賞了一會白孔雀,便提起裙襬往莊園大門走去。
那應該不是她的錯覺。
從她一出現在這裡,就感覺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視線,它彷彿就在前面,又彷彿無處不在。
坎蒂絲沒去在意,她一步步走進馬爾福莊園的大廳,見到了邀請她來這裡的馬爾福先生。
盧修斯·馬爾福眉眼之間與他的父親阿布拉克薩斯有些相像,看著他,時光彷彿又倒退了一些,她似乎又回到了在霍格沃茨的時候,見到了那個看上去十分危險刻薄,卻實際上沒有傷害過她一丁點的阿布拉克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