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第三次參與對抗伏地魔的活動中,終於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黑魔王。
那是個晚上,天空中到處都是魔咒的光亮,食死徒一個個墜落下去,夜騏拉著的馬車懸掛在天空之上,馬車的門緩緩開啟,在驟風bào雨中,一個穿著黑斗篷的男人慢慢現身,他像最有力的qiáng心劑,讓所有食死徒為此瘋狂,他們本來已經有些劣勢,卻再次激昂起來,這讓鳳凰社的人很不好受。
詹姆咬咬牙,他無視大雨和其他魔咒的攻擊,騎著掃帚朝不借助任何工具飛行在空中的伏地魔掠去,在他幾乎就要到達他面前的一瞬間,一道綠光朝他而來,他很熟悉那是甚麼咒語。
阿瓦達索命咒。
他一直記得,他的母親就是因為被伏地魔的索命咒擊中才導致至今不能甦醒。
那道死咒並未準確地打在他身上,倒不是他敏捷地躲開了,而是另一道光亮擊退了他的掃帚,使他不得不躲開那道死咒。
他睜大眼睛望向擊退他掃帚的人——是伏地魔。
bào雨之中,穿著黑斗篷的高大男人緩緩摘掉了他的兜帽,所有的雨水都自覺地在他身上分開,不降落在他身上,他是現場唯獨一個整潔優雅,高高在上的人。
伏地魔。
是伏地魔。
是真實存在的伏地魔,不是人們口中那個甚至不敢提到名字的代號。
詹姆瞪大了眼睛盯著他,不想錯過他的一絲一毫——那個人人恐懼的黑魔王,他竟然那樣年輕,竟然那樣……英俊不凡。
他看起來甚至和他差不多大。
不,確切地說,如果不是他身上那份qiáng大、冷酷血腥的氣質,如果他在陽光明媚的時刻出現在他面前,或許他會覺得,他比他還要年輕。
這不可能的。
詹姆·波特很清楚伏地魔的年紀。
他和他父親曾是同學——沒人比他更清楚這件事了。
這樣的異常讓詹姆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自己的母親,想到了聖芒戈裡躺著的,依舊年輕美麗的母親。
漸漸的,他神情複雜起來,他想攻擊伏地魔,可他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而在一片戰鬥聲中,伏地魔主動和他說了話。
他泛著血紅的眸子凝視著他,輕聲說了句:“是你。”他緩緩朝他而來,他們的距離一點點拉近,詹姆可以聽見西里斯在不遠處喊著讓他趕緊躲開,可他已經控制不了他的掃帚了。
伏地魔操控了它——用一個無聲無杖的魔法。
他遠比詹姆想象中要可怕qiáng大得多。
“詹姆·波特。”伏地魔喚著他的名字,他停在他面前,俊美不凡的面容上浮現出幾絲詭異的笑意,“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壞我的行動,你就像你的父親一樣令我厭惡。”
詹姆深呼吸了一下,伏地魔qiáng大的魔壓甚至讓他話都說不出來了。
西里斯看見他獨自面對伏地魔,直接甩掉其他食死徒朝他飛來,但他還離得老遠就被伏地魔一個輕飄飄的魔咒給擊退了。
西里斯·布萊克在天空中翻轉幾圈,險些摔下掃帚。
“西里斯!”詹姆緊張地大吼出聲,他這才發現他又能說話了。
他緊張地望向伏地魔,憤怒地說:“你這個瘋子,你不配提起我父親!”
伏地魔微微偏頭,煩悶地轉開了視線,他修長如玉的手握著那跟人骨般的紫衫木魔杖,輕描淡寫地說:“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從我眼前消失,就是現在。”
詹姆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你要放了我?!”他不可置信地問。
伏地魔淡淡地闔了闔眼,在風雨中,他施放魔咒,他的親自出現使得鳳凰社的人完全無法再抵抗食死徒的攻擊,他們一個個從天空中墜落,如果不是別的戰友用掃帚接住了他們,恐怕要死傷慘重。
在場的所有鳳凰社成員中,唯一沒有被伏地魔攻擊過的,就只有——詹姆·波特。
“你……”詹姆咬著牙說,“你為甚麼要放了我!?”他想起了他從小到大隻當做是謠言的那些話,他極度難以置信地問,“……因為我的……母親!?”
在他說出“mother”這個單詞時,伏地魔一直毫無情緒的臉龐上凝結了幾分抑鬱。
他迅速轉回頭,盯著完全繼承了弗利蒙·波特外貌的詹姆·波特,他身上哪怕有一點像坎蒂絲,可能都會為他爭得一些憐憫,可是沒有。
他就像第二個弗利蒙·波特那樣,他的存在不斷提醒著他,坎蒂絲曾徹底離開了他,甚至於,在他們曾經編織的美好未來裡的那個孩子,也是她和別人生下來的。
伏地魔以為自己不會再憤怒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那種錐心刺骨的疼痛。
但當他真的面對坎蒂絲的兒子時,他才發現。
沒有。
他忘不了。
他習慣不了。
他永遠無法習慣,永遠無法忘記。
他慢慢笑了起來,笑容危險而可怖,他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yes.”他嘲弄地勾起嘴角,回答了詹姆的問題,“你說得沒錯。我赦免你——為你母親。”
foryoumother這個片語可真是打破了詹姆最後的防線。
他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從掃帚上墜落,伏地魔高高在上地注視著他像個渺小的雨點般一點點落向地面,在他要墜入大海的那一刻,西里斯·布萊克接住了他。
伏地魔淡漠地收回視線,冷酷地帶著所有人幻影移形,今天的戰役鳳凰社損失慘重,鄧布利多肯定會非常心疼。
這很好。
非常好。
可為甚麼這麼好的事情,他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呢。
如同過去十幾年來的每一天般,他始終無法高興起來。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會過愉悅的心情了。
在某一天夜幕降臨的時候,他再次出現在了聖芒戈。
他孤獨地站在那張病chuáng邊,凝望著緊閉雙眸的女孩,輕飄飄地說:“唯獨此刻,我感到高興。”
他擁有漫長的、無盡的生命。
他戰勝了死亡,可現如今,他卻不覺得那是一件多好的事情了。
無盡的生命在失去了她之後,變成了無盡的枷鎖。
有時他甚至想直接殺了坎蒂絲,然後再利用魂器復活她,這樣一來她就能甦醒了吧?
可他找不到魂器。
他找不到他jiāo給她保管的那條手繩,這些年的搜尋下來,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它被藏起來了。
至於藏在哪裡……
他只能想到一個人。
鄧布利多。
該死的,無可救藥的鄧布利多。
1980年五月的一個午後。
在裡德爾府,伏地魔見到了斯內普,一位……混血的食死徒。
他告訴他一件事,讓他多年來沉寂冷漠的心沸騰了起來。
“擁有徵服黑魔頭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個曾三次擊敗黑魔頭的家庭……生於第七個月月末……黑魔頭標記他為勁敵,但是他擁有黑魔頭所不瞭解的能量……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手上,因為兩個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個生存下來……那個擁有徵服黑魔頭能量的人將於第七個月結束時出生……”
這是西比爾·特里勞妮的預言。
是斯內普在面試霍格沃茨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時無意間聽到的。
他聽到一半就被人趕出了豬頭酒吧,經過深思熟慮之後,他決定將這個訊息告訴黑魔王。
“雖然我不認為一個孩子能打敗您,但我想您還是會希望知道這個訊息。西比爾·特里勞妮是先知卡珊德拉·特里勞妮的玄孫女,她的預言或許有一定的用處。您需要我為您做些甚麼呢,大人?”
伏地魔坐在一張平平無奇的椅子上,輪廓完美的臉上流露出了幾絲輕蔑的笑。
就像斯內普說得那樣,他也不認為一個即將出生的嬰兒會是他的對手,但當他得知了那個七月末出生的孩子裡有一個叫哈利·波特的時候,他徹底無法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