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蒂絲仰靠在雜物架上,澀然問道:“你想要甚麼。”
達到了目的,終於讓她問出了這句話,裡德爾臉上的笑容反而變得血腥了點。
他勾著嘴角,抬手捏住了坎蒂絲的下巴,輕聲細語道:“我想要的很簡單。”
坎蒂絲瞪大了眸子看他,他的手寒冷而僵硬,像死人的手一樣。
他居高臨下地睥睨她,宣告著他的所想所需:“我要你繼續做我的女朋友。並且,我要你的身體。”
要她的身體???
坎蒂絲震驚地靠在那,想要掙脫他的束縛,卻被他控制得更加牢靠。
她吸了口氣,天真地問:“……你要我為你做甚麼事?”
裡德爾無情地打碎她的天真:“做事?當然不是。我不需要你的身體為我做任何事。不,或許也可以按照你說得來。我可以直白點告訴你——”他薄唇開合,將惡念注入她的大腦,“我要你跟我上-chuáng。”他輕微一笑,笑容偏執而致命,“現在明白了嗎?”
坎蒂絲明白了。
話說得這麼清楚,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坎蒂絲一瞬不瞬地凝視著裡德爾。
然後,她使出了她最大的力氣,甚至動用了魔咒,終於將他推開了。
這還不算完,裡德爾剛剛站穩,便臉頰一疼,巨大的力道扇得他不得不側過臉,嘴角很快滲出了血。
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跡,轉眸望向打了他一巴掌的人,坎蒂絲站在那,手還因為剛才的動作而微微發痛。
她真的用了很大的力氣打他。
但這還不夠。
她憤怒地指著他,忍無可忍道:“你這個混蛋!人渣!我怎麼會喜歡上你!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你簡直侮rǔ了我的感情!”
在坎蒂絲看來,兩個人互相愛慕,那麼更進一步就只是水到渠成的陪襯,沒甚麼不可接受的。
哪怕到了此刻,她也不否認自己還愛著他,只是她覺得他們不適合在一起了而已。
如果裡德爾真的想得到她,他可以向她表達他的感情,表達他的愛意,讓她看到他的改變,看到他的誠意,那麼到那個時候,也沒甚麼是不可以的。
她不是那種保守的女孩,在過去他們相愛的很多時刻,她都是願意把自己jiāo給他的。
但是現在,他竟然用那樣一種jiāo易的語氣對她說出這樣的話,讓這件事情成為一個籌碼,真是讓坎蒂絲覺得自己瞎了眼。
她再次抬起手,看起來還想打他,但她這次沒有得手。
裡德爾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地掐著她的手臂,她感覺手臂很痛,卻不呼痛,紅著眼睛忍耐。
“我就是這樣。”他被她打了的半張臉飛快地紅腫起來,這讓他的表情看上去更加猙獰了,他赤著眸子注視她,微抬下巴笑著說,“現在看清我還不算太晚。但很遺憾的是,我可不會因此就放過你。我的話始終奏效,如果你真的想找到那個人,完成你的願望,那就得答應我的條件。我等著你來找我,向我獻上你自己。”
他倏地鬆開她的手,坎蒂絲因為他的力道而摔倒在地上,額頭撞在雜物架上,流了血。
“你過去不是總問我愛不愛你嗎?我現在真心實意地回答你。我愛你,我當然愛你了,這就是我的愛,它沉重,或許在你看來還十分汙濁,帶著讓你痛苦不堪的東西,但這就是我的愛,是你期待得到的東西,我把它給了你,你不能現在才揮揮手告訴我說,你不打算要了。”他蹲下來,手輕撫過她的傷口,傷口便很快癒合,他柔和地和她說話,清朗地微笑,那笑聲複雜極了,讓人分不清是笑聲還是哭聲。
“別讓我等太久,儘快來找我——畢竟這是人命關天的事,不是嗎。”
他低下頭,最後親吻了她的額頭,然後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直到他離開有求必應室那一刻,他被打的那半張臉上的紅腫也沒有消退。
坎蒂絲láng狽地靠在雜物架上,耳邊滿是他最後那幾句話。
她就那麼靠著,內心有一場風bào,卻始終沒有哭,也沒有甚麼表情變化。
她眨了眨眼,用胳膊撐著身體站起來,然後抬起手,注視著左手中指上那枚他送給她的玫瑰戒指,緩緩將它摘下來,毫不留情地扔到地上,揮動魔杖道:“——四分五裂。”
第二十七章
1942年的暑假在一片喧囂中到來。
坎蒂絲坐上了回家的火車。
朋友們在熱鬧地聊著暑假的安排,她卻心事重重地坐在角落裡一語不發。
弗利蒙一直關注著她,他幾次想開口詢問她怎麼了,但又覺得她不一定想說。
他皺了皺眉,焦糖色的眸子煩惱地轉開,有些消沉地靜默著。
坎蒂絲今年的暑假安排很簡單,在家裡好好陪陪父親,預習一下功課,然後就是去戈德里克山谷——鄧布利多教授邀請她去他家作客。
坎蒂絲有很長時間沒有回過戈德里克山谷了。
她甚至都對自己從小長大的那個家感到記憶模糊了。
克里斯·貝爾先生相較於前幾年多了一些白髮。
其實他還很年輕,不該這麼快長白頭髮的,鄧布利多教授都六十歲了,也沒長甚麼白頭髮。
坎蒂絲站在廚房邊,打量著做飯的父親許久才問了一句:“爸爸,魔法部的工作很忙嗎?”
貝爾先生動作一頓,回眸問道:“還可以,為甚麼問起這個?”
坎蒂絲指了指自己的頭髮說:“您的頭髮白了。”
貝爾先生聞言笑了:“你都已經十五歲了,坎蒂絲,作為父親,我有一些白髮是很正常的。”
坎蒂絲略微恍惚了一下,喃喃自語道:“是啊,我都十五歲了……再有幾年我都要畢業了。”
“準確地說,還有不到三年你就要畢業了。”貝爾先生擦了擦手道,“開學你就要上五年級了,霍格沃茨會在五年級進行初級巫師考試,這對你來說應該不算甚麼難題吧。”
坎蒂絲笑著聳了聳肩:“我想應該是的。”
“你有想過畢業之後從事甚麼嗎?”貝爾先生走到她面前,“作為父親,我可以給你一些我的建議,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正式升入五年級後由你的教授為你做就業指導。”
提起教授,坎蒂絲稍微正了正臉色:“鄧布利多教授邀請我暑假去他家作客,我想到時候可以問問他關於就業的問題。”
貝爾先生對此感到很滿意:“你準備甚麼時候過去?我送你過去。”
坎蒂絲想了想說:“我可以從壁爐過去,我記得您不久前開通了這裡到老家的壁爐。”
貝爾先生微微一怔,良久才道:“……是的,我的確開通了這裡到老家的壁爐。那麼,你可以自己透過壁爐回去,我贊成這個方案。”
哪怕已經過去很多年了,但一提起和過世的妻子有關的話題,貝爾先生依然有些魂不守舍。
坎蒂絲眨了眨眼,換了個低低的語氣問父親:“爸爸,愛情帶來的傷痛總是大於快樂,對嗎?”
貝爾先生愣了愣驚訝道:“你為甚麼忽然問起這個?”
坎蒂絲轉開了臉:“沒甚麼,只是看到您至今仍然無法從母親的去世中走出來,一時有些感慨而已。”
貝爾先生緊抿唇瓣,許久才對她說:“坎蒂絲,在這種事情上,我作為父親無法給你過多解釋。我唯一能說的是,哪怕我一開始就知道你的母親會很早離開我,我也不會後悔和她相識相愛。”
坎蒂絲垂著的眸子若有所思,貝爾先生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不會去憂慮那遲早會來的分別,我會將時間用在好好相處上,這樣才能不留遺憾。”
這算是坎蒂絲第一次和父親聊起感情問題。
更是第一次這樣直白地談起去世的母親。
大約也是她長成大姑娘了,母親也真的去世很多年了,父親漸漸走出來一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