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蒂絲掃了掃他另一手中拎著的糖盒,她顫抖著朝他伸出手,裡德爾皺了皺眉,面色yīn沉地將糖盒遞給了她。
坎蒂絲把糖盒抱在懷裡,就好像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她努力朝他笑了一下說:“這次送給我的糖,不會再燒掉了吧?”
裡德爾說不出他此刻的心情是怎樣的。
坎蒂絲看上去情緒很不穩定,正處於崩潰的邊緣。
以往他可沒甚麼耐心去處理女孩子突如其來的敏感,但是今天……
看著她瑟瑟發抖地站在雪地裡,那副孤零零彷彿被全世界拋棄的樣子,他心裡感覺很不舒服。
裡德爾從未體會過心疼這種情緒,所以他根本不知道他是在心疼。
他表情複雜地凝視坎蒂絲許久,才說了一句:“不會了。”
坎蒂絲得到這個回答,如釋重負地笑出了聲,只是那笑聲好像太心酸了一點。
裡德爾到底還是忍耐不下去了。
他從未如此耐心不佳過。
他是個優秀的獵手,本該站在帷幕之後,足夠耐心地等待最好時機的。
但此刻,他只是十分煩躁地盯著她說:“你到底怎麼了。”
坎蒂絲吸了吸鼻子,勉qiáng笑道:“我剛才……聽見了布萊克小姐和格林格拉斯小姐的對話。她們說……”她bī著自己稍微冷靜一點,“她們說……你只是為了報復鄧布利多教授才和我在一起的。”她緊咬下唇,擠出了幾個令人傷心欲絕的片語,“她們說你根本就不喜歡我,你甚至會……隨時拋棄我。你只是在等待一個好的時機……一個可以將我和鄧布利多教授徹底踩在腳下的好時機。”她笑得極傷自尊道,“是這樣嗎?”
怒不可遏大概可以很好地形容裡德爾此刻的心情。
但這份憤怒不是對坎蒂絲的。
他盯著近乎絕望卻仍然堅持詢問他的坎蒂絲,他在她眼底看到了最後一絲希冀。
她需要他的回答,那麼他的回答一定是——
“她們在騙你。”裡德爾面無表情,極其冷靜地說,“她們是故意的,這很明顯不是嗎?她們故意引誘你去聽她們的對話,然後將那些話說給你聽,讓你以為我是那樣的人。”他揚起嘴角,諷刺地說,“早不說晚不說,偏偏在情人節的時候說,用意太過明顯,演技也過於拙劣了。如果我真的像她們說得那樣,準備著要拋棄你的話,我需要等到今天嗎?”他伸出手,扳住坎蒂絲的下巴,盯著她茫然的眼睛說,“你的心早就是我的了,如果我真的只是為了達到那個目的,我早就該徹底拋棄你了,何必等到今天?”他冷酷地笑了笑說,“我甚至還為了你去蜂蜜公爵排隊?這種愚蠢不堪的事情,我這輩子也只會為你一個女人做罷了。”
坎蒂絲睜大眼睛望著他,裡德爾說完話就鬆開了她的下巴,轉開臉眼神危險地說:“那一年你在天文塔發生的意外,就跟沃爾布加·布萊克有關。是她指使娜奧米·高爾找你的麻煩,真正想要教訓鄧布利多的人,與其說是我,不如說是她。”他快速望向坎蒂絲,盯著她的眼睛說,“你信我還是她們,自己選。”
他直接將難題丟給了坎蒂絲,但坎蒂絲其實也沒有甚麼猶豫。
她吸了吸鼻子,有點委屈地說:“我當然相信你。我不相信她們,我相信你,湯姆。”她忍不住上前抱住了他,將臉埋在他懷裡說,“我相信你。我……我愛你。”
她愛他。
她說她愛他。
裡德爾絲毫沒想到在此時此刻,他能聽見她這樣真實直白的表達。
他身體僵硬地立在那裡,緩緩抬起他冰冷的手,環住了女孩顫抖的身體。
“你愛我嗎?”她在他懷裡,呼吸著稀薄的空氣,哽咽地問他,“你現在可以告訴我這個了嗎?”
裡德爾緩緩垂下眼眸,在他黑眸之中的坎蒂絲,像是一隻爬滿了蟲卵的玫瑰,裡德爾注視她許久許久,才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我想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了。”他語調很輕卻很清晰道,“因為如果我現在甚麼也沒說,以後也就不會再說了。那麼,未來的我,一定會後悔此刻甚麼都沒對你說。”
坎蒂絲不可思議地望向他,黑髮黑眸的青年在她的凝視下輕聲說道:“我愛你。我想我是愛你的。”
如果此刻胸腔內翻湧的痛苦與糾結是愛的話;
如果此刻大腦裡面叫囂的混亂是愛的話;
如果心底裡對她無邊無盡的佔有慾是愛的話;
如果……如果想把她一起拉下地獄的那種執迷是愛的話;
那麼,他是愛的她的。
他一定是愛她的。
“至於那些亂說話的人……”裡德爾qiáng硬地將坎蒂絲緊緊抱在懷中,親吻了一下她微冷的髮絲,輕柔地說,“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第二十三章
沃爾布加·布萊克正在為自己的完美計劃沾沾自喜。
米蘭達·格林格拉斯渾然不覺地成為了她計劃中的關鍵一環,還把她當做好人呢。
變故是甚麼時候發生的呢?
是她們結伴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時候。
沃爾布加甚至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在她踏入公共休息室的那一瞬間,一道光芒打在她身上,她只覺渾身上下都劇痛非常,心像被人撕裂了一般,整個人頓時甚麼優雅和氣場都顧不上了,瞬間跌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但這一切都還沒結束,那種令人窒息的疼痛不但沒有漸漸變緩,甚至還愈演愈烈。
一道道魔咒的光芒打在她身上,沃爾布加表情恐怖地掙扎著,她根本無力再去思考到底發生了甚麼,疼痛折磨得她發瘋,折磨得她不斷求饒,她表情扭曲地翻滾著,這一切持續了多長時間她不知道,但在最後那一刻,她覺得生死不如。
她當然沒有死。
她還活著。
當她渾身汗水,奄奄一息地癱軟在地上時,她的意識才漸漸回籠。
她睜大了眼睛,茫然地望著眼前那雙逞亮的黑色皮鞋,她順著那人的鞋子往上看,一點點來到他英俊不似凡人的臉上。
是裡德爾。
他黑髮黑眼,嘴角帶笑,手中握著彷彿人骨般的紫衫木魔杖。
在她看到那根魔杖的一瞬間,就完全本能地瑟縮了起來,不斷地往角落逃。
“……湯姆,夠了吧。”阿布拉克薩斯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沃爾布加慌張地望過去,她這才發現,她的醜態已經被斯萊特林內部但凡有些身份的人全看見了。
他們面目凝重地望著她,這還算好的——埃弗裡和羅齊爾他們幾個,甚至是興奮並伴隨著調笑地望著她,這讓沃爾布加感覺到自己被侮rǔ了。
她顫抖著想要爬起來,但疼痛的後遺症使她幾次摔倒。
最後還是柳克麗霞實在看不下去了,跑過來扶起了她。
“我想對巫師用這個咒語很久了。”裡德爾立在原地,輕撫過手中的紫衫木魔杖,似笑非笑地望著瞪著他的布萊克姐妹,輕聲細語道,“鑽心咒的感覺好嗎,布萊克小姐。”他緩緩將魔杖指向柳克麗霞,稍稍偏頭說,“也許另外一位布萊克小姐也想試一試?”
柳克麗霞戰慄起來,她也想過拿起魔杖反抗,可看看站在裡德爾身後的那群人吧,他們或是畏懼或是狂熱的眼神讓柳克麗霞退卻了,先不說她一個人根本敵不過裡德爾,他身後那些人擺明了在追隨他,她貿然動手只會成為他們練習黑魔法的物件。
“……你至少該給布萊克家族一個面子,裡德爾。”柳克麗霞深吸一口氣道。
裡德爾輕笑一聲道:“哦……最純潔最古老的布萊克家族。是的,是的,我的確該給它一個面子。”他往前走了一步,沃爾布加立刻往柳克麗霞懷裡鑽,柳克麗霞也開始害怕了,最後擋在他們面前的竟然是阿爾法德·布萊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