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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022-03-01 作者:紫金陳

徐策事前已經考慮過這點,一旦有目擊者看見他的容貌,那麼今晚的這次謀殺斷然不能繼續了。

徐策趕緊身體蹲得更矮,背向那輛車,裝成檢查輪胎的樣子。

張相平站在旁邊看了看過來的車子。

車子經過前面的啤酒瓶地帶,同樣降低速度,慢慢繞過來,到了他們旁邊,這輛車停下來,車窗搖下,一人探出頭:“嘿,張局,怎麼回事?車子壞了?”

張相平無奈笑笑:“兩個輪胎都爆掉了。”

那人道:“兩個輪胎爆掉?前面這啤酒瓶扎的?”

張相平無法肯定,他雖然剛才沒聽到過任何的爆胎聲音,但猜想也只有可能是剛才被大塊玻璃扎的吧,便道:“大概是吧。”

那人道:“需要幫忙嗎?”

張相平客氣地搖手:“沒事,兩個輪胎壞了,我也沒那麼多輪胎拿來換,只能等明天找人修了。”

那人道:“哦,那我先回去了,要幫忙打我電話。”

“好的。”

那人車子踩了油門,朝前開去,很快拐了個彎,進了鳳棲小區。

徐策哼了口氣,看來行動可以繼續。

他突然說了句:“張局,這輪胎好像被人扎的嘛。”

“啊!被人扎的!”張相平有些意外。

徐策微微站起身,弓著背,指著輪胎道:“輪胎上紮了個東西,我拿沒拿出來,看起來是被人惡意扎的。”

“是嗎?”張相平蹲下身,順著他的指示,檢查輪胎。

只不過,這次他蹲下身後,再也沒有站起來。

第三十二章

凌晨零點半。

公丨安丨局協議酒店的標準間內,高棟正裹在被子裡呼呼大睡,手機響了。

他惱怒地拿過手機,看了眼顯示屏,是陳隊。他頓時睡意全消,因為他知道,陳隊不可能半夜無緣無故打他電話,一定出了大事。

他謹慎地按下接聽,把手機放到耳邊,低聲問了句:“陳隊,有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兩秒,最後,還是道:“高局,張局長死了。”

“張相平?”高棟眉頭一皺。

“恩。”

“地點……好,我馬上過來。”

掛下電話,高棟心跳加速,手心冒出了絲絲冷汗,呼吸變得急促,眼眶裡有些發紅,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當然,他不是為了張相平而難過,他是為了自己接下來的遭遇。

這次部裡省裡一定會問責了,他岳父能否保到他也不好說。

對於官場的生態環境,他很懂。

他深呼吸幾口,平復下心緒,手指仍有些輕微顫抖,點起一支菸。

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高棟站起身,開啟門,看到張一昂等自己這幫手下已經換好了警服,等在門外。

高棟抿抿嘴,疲倦地揮手道:“你們先過去,我待會兒來,不用等我。”

他感覺嗓子有點沙啞,打發了他們,重新坐到床邊,滅了煙,拿起手機,放在手裡不停地捏放著,最後,下定決心,還是撥出了一個電話:“爸,吵到你了吧?”

電話那頭,傳來高棟岳父粗厚的聲音:“阿棟,出甚麼事了?”

高棟舔了下嘴唇,道:“張相平剛死。”

電話那頭默默無言,過了十幾秒鐘,才道:“甚麼時候死的?”

“今晚,幾個小時前,和李愛國死在同條路上。”

“好,你那邊先穩住,不要慌,我跟你們局長先通個電話,再找省裡朋友幫忙打聽情況。你知道現在最要緊幹嘛嗎?”

高棟點頭:“封鎖訊息。”

“好,馬上去弄,注意著手機,隨時接電話。”

“好,我這就去現場了。”

高棟掛了電話,握了握拳頭,低語一句:“走一步算一步吧。”他站起身,以最快速度換上了制服,開門出去。

來到鳳棲路,那裡已停滿了警車,很遠處有五六個外表看上去是外地打工仔的人在望著熱鬧。

高棟下車,陳隊、張一昂等一幫人忙圍了上去。

高棟張望了幾眼,對陳隊道:“你們局長呢?”

“郭局長說他有點事要先處理下,等下就趕來。”

高棟心知肚明,郭鴻恩一定也是在聯絡人,打聽情況,為問責處分做好退路了。

他冷哼一聲,道:“馬上封鎖現場,那幾個民工,對,就是那邊站著的幾個,全部趕走。陳隊,立刻安排人整條鳳棲路交通管制。”

他聽到了遠處的哭聲,看到一箇中年婦女在哭,旁邊幾個人拉著,道,“這是張相平老婆?”

“恩。”

“全部先帶到局裡再說,整條鳳棲路上,除了公丨安丨以外,其他人一個都不許留!再傳話下去,所有辦案民警,今晚的事倘若敢對外透露、討論半個字,直接革職查辦,檢查院再以洩密罪起訴,絕不是開玩笑!”

陳隊看著高棟怒睜的雙目,簡直不敢對視,慌張地記住他的話,應承著。

高棟又道:“你再找你們局長或副局長轉告縣委宣傳部的人,未來幾天如果有哪家媒體登了今晚的事,市委領導會直接找縣裡宣傳部算賬的。還有,要是有人在你們當地網站上貼這事,馬上找來約談。知道嗎?”

“恩,我一定馬上安排。”

“好,咱們要趕緊現場勘查,”他抬手看了手錶,“現在一點十五分,五點鐘前結束勘查,早上太陽出來前,現場要全部清理完畢,都聽明白了吧。好了,咱們動手吧。”

第三十三章

高棟戴了手套腳套,和陳法醫及另幾個年輕法醫一起走進現場。

首先引起他注意的是地上的兩處啤酒瓶碎片。

哪搞的一地的碎啤酒瓶?感覺有點古怪。是運啤酒的小貨車摔下來的?

他只是覺得地上碎啤酒瓶的排布有些不自然的感覺,但無法斷定是否和案件有關,便對一名工作人員道:“這塊地上先拍幾張照,等下再找人弄乾淨。”

走近前方,一輛黑色的奧迪車停在右車道上,車燈依然大亮著,紅色尾燈,車前打著強遠光燈。車子向右側傾斜著。

顯然,右側的輪胎此刻已經完全癟了。

高棟走到車子的右側,看了幾眼輪胎,隨後把目光盯向了張相平。

靠近路邊的地上,張相平正一動不動仰天躺著,四肢攤開,睜著眼睛,心口處大量血液流了一地。

高棟微微眯了下眼睛,沒有直接靠近屍體,而是先在旁邊的地面上仔細搜尋著,看看是否有特別的發現。

“老大,你看。”陳法醫手一指。

高棟盯了幾眼,赫然睜大眼睛道:“腳印!”

路旁一行腳印,穿過泥地,如李愛國那回一般,一路延伸到遠處的水溝。

唯一不同的地方,這次的腳印,是真實的,不再是大尺碼的平底腳印了。

高棟道:“馬上記錄下來,回去實驗。”

陳法醫欣喜道:“老大,這回總算留下線索了,這行腳印深刻在泥地了,非常清晰,紋路分明,兇手的身高體重能比較精確地定出來了。”

高棟嗯了一聲,心裡想著這回兇手為甚麼沒有清理現場,也沒有套上鐵鞋套,直接走了。

難道……

他眼睛一亮,最大的可能,兇手這次行兇,最後關頭遇到了麻煩,他來不及清理現場,只能匆忙離去。

最有可能的情況,那時剛好有人過來了!

按照兇手的一貫做法,他會把現場清除得不留痕跡才對。

上一回,兇手殺了李愛國,不但車子看起來像是自然地停在路邊,而且把車內外的指紋、腳印、面板組織全部清除了乾淨。所以直到第二天天亮,才被人發現車裡死了個人。

林嘯的房子,同樣被他整理得乾乾淨淨。

而這次,張相平的車就這樣亮著燈停著,張相平就如此死在車外,不管是行人還是車輛,只要經過,立即就會覺得異常,馬上會發現這出兇殺案,從而報警。警方也能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警方來得越早,對兇手越不利。

如果兇手有足夠時間,一定會把車燈全關了的,把張相平屍體移到背光處,如此,很可能到第二天才被人發現,那麼很多短時間內保留的線索就將錯失。

看來情況就是這樣,那麼兇手這次一定不僅只留下腳印了,一定會有更多的意外發現!

陳法醫一邊指揮人給腳印測量和拍照,一邊低著頭,仔細觀察,過了會兒,他又有了新發現:“老大,這次腳印和上回有區別。”

“甚麼情況?”高棟轉過身。

陳法醫用筆指著地上的幾個腳印,道:“有些腳印只有半個,而且腳印間的距離間隔也比上次大了至少十幾公分。”

“哦,這說明甚麼?”

“上一回,兇手是耐心地走著離開現場的,這一回,兇手是逃走的,處於跑步狀態,而且步伐尺寸上,我敢肯定,兇手一定處於慌亂的跑步狀態。”

高棟眼睛一亮:“對對對,這就對了,兇手這次沒清理現場,一定是他在最後時刻,遇到某些事了,這才匆忙逃離。很可能……沒錯,很可能他想處理後事時,剛好有車開過了。喂,張一昂,你去問最早出警的人,把報案的人帶過來。”

法醫把張相平身旁的腳印區分出兇手和出警的民警後,再測量拍照記錄,隨後,高棟和陳法醫靠近張相平蹲下。

陳法醫解開張相平的衣服,大致翻了他的身體,道:“初步看,死法和上次一樣,估計也是像老大你猜的,先用電棒擊暈,再用三稜槍刺扎入心臟。看吶,這回脖子處也有塊擦傷,不,不不不,是兩塊擦傷。”

高棟目光鋥亮:“電了兩次!”

陳法醫道:“沒錯,就是電了兩次!”

高棟心中一陣波瀾,這次兇手從行兇時到行兇後,都處於一種慌亂狀態,說不定,這次兇手作案時,不僅僅作案結束時遇到了意外,作案過程或者作案前,同樣發生了甚麼干擾他行為的事情。

他此刻還不知道,確實是因為那一輛車的突然到來,把徐策嚇了一跳,他腦中一直冒出是否繼續動手的兩種爭議念頭,從而使今晚整個狀態都出現了失誤。而在徐策清理現場剛進行一半時,偏偏又冒出了一輛車,把他計劃近乎全盤打亂,只能慌亂中逃走。否則,他絕不願意讓張相平直接倒在這麼顯目的位置,更不會讓車如此亮著大燈停靠一旁。直到此刻,徐策依然在家中坐立難安,他無法肯定這一回到底有沒有留下如DNA等致命性的指向性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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