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你餓了?”陸然問。
江暖笑了笑,“還好啦,走吧,回去了。”
別指望陸然會說陪她坐在便利店裡吃早點。
江暖可以想象未來陸然應該會對他愛的人很好很好,但是有一些溫馨的事情,他沒那個頭腦。
她剛走了沒兩步,手腕又被拽住了。
“走吧,進去看看,有甚麼想吃的。”
“我沒帶錢啊!”江暖一貫有著不帶錢出門或者把錢藏在亂七八糟地方的光榮傳統。
“沒關係,我帶了。”
當樂豆家的玻璃門自動開啟,江暖有一種不切實際的感覺。
他們站在買單的地方,陸然側過臉正觀察裡面賣的是甚麼,而他的右手還扣在江暖的手腕上。
“你好像喜歡吃甜的,奶huáng流沙包?”陸然側過臉來問她。
他注意過她喜歡吃甜的嗎?
“紅豆沙喝嗎?”陸然又問。
江暖還在看著他,那樣認真打量著便利店裡有甚麼早點的陸然,很隨性。
而這樣的隨性,江暖確定在學校裡並沒有過。
陸然又側過臉來看她了,江暖立刻點頭:“好啊好啊!”
“這裡的早點你吃一下就算了,回家還是要好好吃師母給你做的,不然她會失望的。”
陸然拎著裝了包子的紙袋子,來到了位置上。
兩杯紅豆沙,但是卻只有一個包子。
“誒,你不吃嗎?”江暖在陸然的身邊坐了下來。
“口袋裡零錢不夠了,反正回家也有得吃。你吃吧。”
陸然把包子遞給了江暖,然後低下頭檢查自己的計步器了。
江暖抿著嘴,忽然覺得自己手裡捧著的流沙包是那麼珍貴。
“要不然我們一人一半吧。反正就只是坐一會兒嚐個味道而已。”
“沒關係,你吃吧,流沙包沒辦法掰開,裡面的餡會流出來。”
江暖拿起包子,還是很開心地咬了一口,暖香的奶huáng和流沙蛋huáng的味道真的很贊。
只是口感有點……奇怪。
旁邊的陸然將計步器重新放回胳膊上,一抬眼看見江暖咬包子的樣子,竟然輕笑了一聲。
“怎麼了?”江暖不明就以。
陸然卻把江暖的包子拿了過去,手指捏著墊在包子下面的紙,輕緩地拉了起來。
“唉!我剛才把紙吃下去了!”
“嗯。”陸然把包子還給她。
江暖單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怎麼感覺被你抓到了嘲笑一生的把柄?”
她用力吸了一口紅豆沙,把包子拿了回來,三兩口塞進嘴裡。
吃完起身的時候,陸然輕聲說了甚麼,好像是——“如果你能做到一生,那麼我也不會嘲笑你。”
江暖琢磨著,總覺得自己是哪裡沒聽清,才會這樣前言不對後語。
回了家,江暖就看見林恕已經坐在餐桌前想用老媽做的早點了。
“喂!你都不早起鍛鍊嗎?”江暖問。
“我訓練qiáng度比你大多了,並不在乎這一個小時……不過話說,”林恕湊近了看著江暖,“好歹今日凌晨我剛向你表白,你就不能在我面前擺出一點嬌羞的樣子嗎?”
“對著你我無法嬌羞。”江暖直接拿了一個包子塞進嘴裡,一口咬掉三分之一,美美地吃了起來。
林恕無奈地搖了搖頭:“我真是裝了鈦合金狗眼,才會覺得你可愛。”
“會這麼說,說明你覺得我可愛已經是‘曾經’了。既然你已回頭是岸,我自無需多言。”江暖抬了抬下巴。
“行吧,再見面還是兄弟。”林恕伸手要和江暖握手。
江暖卻直接抓了個豆包放進了林恕的手裡:“得了吧,再見面肯定是對手。你在劍道上比拼,我肯定得給懷風的人加油助威。”
林恕與江暖相視一笑。
第42章jī骨頭和番茄醬
其實林恕和她也有著很多相似之處,比如說心很大這點。
不能彼此愛慕,並不代表不能彼此理解。
“不過,你和懷風之外的人比試的時候,我一定為你搖旗吶喊。”江暖也舉起了一個豆包。
“一言為定。”
兩人豆包相撞,頗有幾分英雄聯盟,啊不對,是草寇聯盟的感覺。
這時候有人來敲門,羅晨從廚房裡趕過來開門,就看見簡明帶著淺笑就站在門口。
他還是一身清慡溫和的氣質,唇線彎起就讓人覺得這一天很美好。
“來得可真早。”林恕撇了撇嘴。
“簡明哥!”江暖站起身來。
簡明走過來,笑著揉了揉江暖的腦袋,在她身邊坐下。
“好久沒吃過師母做的早點了。不介意我添副碗筷吧?”
“不介意!不介意!”江暖立刻去了廚房,非常積極主動地把餐具端上來。
“唉,我去!我怎麼就沒這待遇呢!心傷了,我去懷風大殺四方去!”
林恕起身,咧著嘴笑了笑,路過江暖的時候,沒忘記說:“你今天下午可得記得來車站送我啊。”
“知道了,就你廢話多。”
等到林恕走了,就剩下江暖和簡明的時候,江暖緊張了起來。
簡明伸長了胳膊,夾了一個豆沙包,咬了一口。
他吃東西的樣子並不矜持,但也很有教養的樣子。江暖甚至可以想象,在b大的食堂裡,簡明必然是女生的焦點。
“暖暖你不吃了?”簡明淺笑著問。
江暖搖了搖頭,“我吃飽了。”
和簡明兩個人在一起,江暖總是有些不知所措。她做甚麼都大大咧咧,別人說她吃飯說話像個假小子沒關係,可是如果簡明也這麼說,她會真的不好意思。
“我記得你上幼兒園的時候,一個人就能吃三個豆包了。”
“不可能吧!那肚皮不都撐破了?”江暖驚訝地說。
“終於抬起眼睛來看我了?”簡明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這麼大的豆包,三個。”
江暖忍不住笑了一下:“甚麼啊,原來是小包子呀!”
“暖暖,我覺得我一定是變醜了,小時候你最喜歡粘著我玩。你爸爸還說是因為我長得好看。可是現在你看見我就低著頭,不然就看向別處。”
簡明的語調裡分不清真假,雖然江暖知道那肯定是開玩笑的,她還是忍不住臉紅起來。
“大概是因為我離開南市很久了,上次在海川大學見到你的時候也沒機會好好聊天,所以你對我沒有以前的熟悉感了吧。”簡明側著臉,江暖能感受到他柔和的視線。
“怎麼會呢?只是……只是每次都在電視和老爸帶回來的錄影上看見你,現在你這樣就坐在我身邊,就好像自己追的偶像來了,有點……那個。”江暖也不知道自己說了甚麼。
“可不管我去了哪裡,你都是那個要用費列羅哄,咬不開板栗,而且吃小豆包會吃的一臉都是豆沙的小傢伙。”
江暖的臉立刻就紅了。
“好了好了,你媽媽在家裡我知道你有些話會很顧及不敢全都告訴我。我們出去聊聊?然後你就可以送我去火車站了。”
江暖點了點頭:“好的。”
而此時的林恕正和陸然坐在公jiāo車上。
陸然一直掉著吊環,林恕百無聊賴地站在他的身邊。
“你說,這要是江暖也在車上東倒西歪,該有多好,一會兒撞在你的身上,一會兒再撞在我的身上。”
陸然還是沒有理睬林恕的意思。
“其實原本我是很嫉妒你的,但是看見你患得患失的樣子,我就不嫉妒了。”林恕一隻手拉著吊環,另一隻手揣在口袋裡。
晨光正好,不會太耀眼,讓窗外的街景帶著一種柔和的暖意。
週末車廂裡的人稀稀落落的,空氣也沾染了窗外的梧桐氣息。
陸然扣著吊環的手指微微鬆開,又牢牢抓緊。
“患得患失,是甚麼意思?”
“就是你想要又不敢要。大概是因為你和我的情況是不一樣的,我很清楚就算我向第一次讓我這麼有好感的女孩兒表白,她也不會喜歡我,但看她快樂的樣子我也覺得蠻好的。可你卻那麼想要得到她的回應,想要確定她的心意,想在她的眼裡獨一無二。”林恕揚了揚眉稍,側過臉來看著陸然,“我說,世上不是說有三樣東西沒法兒掩飾嗎?貧窮、咳嗽還有愛。你還是別忍了,忍得太多……就成變態了。”
陸然看了他一眼,林恕吸了吸鼻子,隱隱感覺今天早晨他在“懷風”的日子應該不會好過了。
和簡明並肩走在路上的江暖是緊張的。
她有點後悔,自己怎麼沒穿件修身的牛仔褲,還有去年饒燦替她選的那件小圓點荷葉邊的線衫……現在的自己,上身運動外套,下身運動長褲,腳踩運動鞋……不知道的還以為去開運動會呢。
“高二下學期壓力應該蠻大的吧。”簡明輕聲問。
“嗯……下學期就高三了嘛。”
簡明果然是要跟她討論擇校的問題。
“其實我讀高二的時候,也不明白老師為甚麼總要這麼想。高二很重要,因為高三即將來臨。高三很重要,因為高考即將來臨。高考很重要,因為那是人生的轉捩點。等你好不容易考上大學了,又跟你說擇業很重要,因為要養活自己。然後我們的人生就在這些所謂‘很重要’的事情裡走向墳墓了。結果發現做的都是別人覺得很重要的事,對自己來說重要的事,卻沒做幾件。”簡明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