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江暖想要伸出去的手背上,江暖立刻就把手給收回來了。
劉雨走了,陸然很淡然地坐了下來,彷彿完成一場輪迴。
他看了一眼桌面,還留著劉雨的那些垃圾。
陸然甚麼也沒說,拿了垃圾桶放到腳邊,旁邊的周妍羞怯地給了他袋紙巾,他輕聲說了句“謝謝”。
陸然用紙巾把桌面上的所有垃圾都抹進了垃圾桶裡。
他沒有立刻把書包放進抽屜裡,而是側著身看了看,好看的眉心蹙了起來,手伸進去,抓出了一個塑膠袋。
袋子裡的東西不知道是甚麼,已經發黴了,一層抹綠色毛緊緊貼在袋子上。
原本想要幫他整理的周妍立刻向後一縮,其他的同學也給驚著了。
江暖聞到一股餿了的味道,立刻捂住嘴巴向後退。
哎喲媽呀!
這是啥玩意兒?
坐在講臺邊的賀正冷不丁笑了起來。
“劉雨啊!劉雨!你囤在這兒的這是包子還是饅頭啊不拿走,是要請陸然吃嗎?”
班上幾個笑點低的已經笑出聲來了。
原本覺得和陸然做同桌特別喪的江暖,忍不住幸災樂禍了起來。
讓你非要換過來!你有本事把你的書包塞進去誒!
“陸然,你再仔細看看……裡邊兒還有沒有甚麼寶藏,別給你的書包壓壞了。”江暖用“好心好意”的語氣說。
陸然沒說話,手微微晃了一下,那個塑膠袋裡的東西差點晃到江暖的臉上,還好她反應快,迅速閃避。
然後“啪啦”一聲,它被扔進了垃圾桶裡。
晚上下了課,江暖揹著書包開心地回家,看著陸然從學校保潔阿姨那裡借來的消毒液和抹布,正在給他的抽屜消毒呢,江暖覺得開心得可以吃下三碗飯!
上了公jiāo車,江暖和饒燦都在和程豆豆說這今天的事,但是兩人的角度和著重點是不同的。
江暖開心的是劉雨抽屜裡的“寶藏”足夠把陸然噁心死。
“哈哈哈哈,你沒看見當時陸然臉上的表情!太慡了!你們說我以後是不是也要買點包子饅頭藏在裡面啊?”
“你個沒出息的。”饒燦推了一下江暖的腦袋,“你是沒看見林覓夏的樣子。一開始是陸然主動提出來要換座位,就像打她的臉似的。而且陸然完全沒把林覓夏對他的留戀放在心上。接著是……陸然把劉雨換過去給林覓夏做同桌,那簡直要讓林覓夏jīng神崩潰啊!”
饒燦說完,程豆豆就歪著腦袋回答:“我怎麼覺得,陸然是在給小暖報仇呢?”
“報甚麼仇?”
“報林覓夏告訴周妍那幾個女生,你的褲子是陸然舊校褲改的啊!還有今天你書包不是給人灌水了嗎?這也很可能是林覓夏做的啊!”
江暖想了想說:“給我書包灌水的應該不是林覓夏。”
“為甚麼?”
“她那麼驕傲的女生,不屑給我的書包灌水。”
“唷,你還高上大度起來了啊?”
“不是我高尚大度,是我覺得冤有頭債有主。”
正說著呢,她們就看見陸然騎著腳踏車從他們跟前掠過。
“真是瀟灑不羈啊。”饒燦抿著嘴笑了,“其實我覺得,從前的你喜歡陸然,品味真好。今天陸然站在講臺上那麼義正言辭地說有人再欺負你就讓她畢不了業……陸然竟然腦殘了!”
“……我捏死你!”
晚上回到家,江暖就攤開了作業本,開始認真地寫作業。先把基礎題做完,有難度的放後面。
到了八點半,江暖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噴嚏。
她老媽總是喜歡給她把窗開啟透氣,又不給她關上,也不想想這倒chūn寒萬一把她凍著了呢?
江暖才剛摸上窗戶沿,就看見樓下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
兩人都穿著外套,裡面是他們師大附中的校服。
“啊呀?這是早戀的節奏?約在院子裡,也不怕被家長看見了棒打鴛鴦?”江暖摸了摸下巴,後悔放學的時候怎麼沒買袋葵花籽呢?
這兩身影越看越眼熟,這不是……這不是……
第24章我接著你
江暖正睜大眼睛呢,就看見那個男生緩慢地抬起頭來,看向江暖的窗戶。
那樣透著涼意,似乎就算面前的人哭天搶地都不為所動的眼睛……除了陸然,再沒有別人了。
江暖有一種被擊中的感覺,她呼啦一下趴下來,差點沒撞到自己的下巴。
半分鐘之後,她還是忍不住啊,想要知道陸然在和哪個女生說話。
人家女生都找到他家樓下來了,肯定有貓膩。
江暖覺得自己總算要抓住陸然早戀的證據了,巴不得敲鑼打鼓讓整棟樓來看,誰知道她剛一伸腦袋,看見的就是陸然轉身離開。
他雙手揣在口袋裡,那種淡然更讓人覺得薄涼。
女生上前想要拽他一下,連擁抱都不敢,陸然就側身避開了,直落落進了單元。
女生站在那裡許久,一動不動,只有肩膀在顫抖,好像哭得很傷心。
江暖眯著眼睛看著她書包上的水壺,這不是林覓夏嗎!怎麼是她?
她和陸然說甚麼了?
啊,不對,應該是陸然對她說了甚麼,讓她看起來傷心欲絕?
江暖知道林覓夏的自尊心很qiáng,如果被林覓夏知道她看到了這一幕,搞不好會更難過。
算了算了……
江暖回到自己的書桌前,把數學模擬卷的幾個大題做完了,最後一題她自己都知道自己做的估計答案不對。
江暖伸了個懶腰,到窗戶邊一看,本來以為林覓夏已經走了,但沒想到她竟然就坐在單元前的臺階上,抱著膝蓋。
江暖抓了一下腦袋,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痴心”的。
但是誰都能勸慰她,只有自己不合適。
江暖把英語練習冊攤開,把閱讀理解和完形填空都做完了,她忍不住又到窗前看了一眼,額滴娘,林覓夏竟然還在呢!
簡直了……這都幾點了啊!
江暖撥出一口氣,也許自己下去了,林覓夏怕被自己發現她剛才找陸然的事情,就會回家了。
江暖拿過桌上的保溫杯,坐電梯下了樓。
看見林覓夏的背影,故意賤嗖嗖地來到她的面前:“唷!這不是班長嗎?你怎麼來我家樓下了?不是來家訪打小報告的吧?”
林覓夏一聽見江暖的聲音,就像受驚的小鹿一樣,差點沒跳起來。
她迅速抹掉臉上的淚水,冷著聲音說:“你怎麼會在這裡!”
“啊?你不知道我就住這裡嗎?”江暖反問。
“你……你也住這裡?”
“對啊。”江暖點了點頭。
“你和陸然住在一棟……”
話說到一半,林覓夏意識到這等於是暗示江暖自己是來找陸然的。
“對啊。我每天早晨跟他搶電梯啊。電梯裡有他沒我,有我沒他。”江暖用大拇指指了指電梯的方向。
“你是在向我炫耀你每天和陸然是怎麼相處的嗎?”林覓夏白了江暖一眼,起身就要走。
“我說我不記得自己喜歡過陸然是真的。所以忽然我身邊所有人都告訴我說,江暖你可喜歡陸然了。我就不明白,我曾經喜歡他甚麼啊?所以,你那麼喜歡他,我就很想知道你喜歡他甚麼?”
林覓夏看著江暖,一時之間不知道說甚麼好。
“我就想問你,如果……我是假設,把陸然的殼子和劉雨的換一下,你還會喜歡陸然嗎?”
“你說的甚麼啊!陸然怎麼可能會像劉雨那樣!”
江暖攤了攤手說:“你看,食色性也。男人女人都一樣。男生喜歡你這樣面板白又漂亮的女生,女生就喜歡陸然那樣個子高臉長得好看的男生。”
林覓夏不說話了。
江暖伸了個懶腰,又說:“你為陸然做了那麼多的事,你課間為他開啟水,他早讀的時候睡覺你也護著他,他下課走了你知道他愛gān淨你還替他把桌子擦gān淨。”
“你……你都看見了……”
“長了眼睛的都看見了,好吧?”
“你想嘲笑我嗎?”
“我能嘲笑你甚麼啊?你到這裡來,頂多就是跟陸然表白。因為我曾經說過陸然坐你邊上你都搞不定他,加上陸然今天主動要求換同桌了,你特想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在乎過你唄。”
林覓夏扯了扯嘴角:“他不在乎。”
“可我覺得他在乎。就是因為在乎你,尊重你對他的好,才不想繼續不付出地享受了唄。他那樣子一看就是自尊心過剩的典型,無法回應,怎麼能舔著臉接受呢?”
“說的你好像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一樣……”
“別誤會,我跟他這輩子都沒談過心。我只是覺得能理解一點他的想法。至於你吧,林覓夏,不是我說……你覺得你自己漂亮嗎?”
林覓夏的臉上露出生氣的表情,但還是忍住了:“你就是說我看不清自己幾斤幾兩。”
“你別誤會,我覺得你挺好看的,就比饒燦差那麼點。但是你成績好,學甚麼都快,個子也高,前面後面該有的都有。我就想說,你爸爸媽媽那麼好的基因,把你生的又好看,又能學習,這麼優秀,難道不是讓你被別人追,給別人捧手心裡的?你怎麼就讓陸然給禍害了呢?”
林覓夏愣了兩秒,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