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被饒燦說話時候的熱氣弄的不斷聳起肩膀來。
“就你會編故事。你說你想學會計太可惜了,你怎麼不去編劇本呢!”
江暖回頭看了陸然一眼,生怕被陸然還有其他人聽見,又傳出別的“緋聞”來。
但還好陸然還在睡覺。
他似乎真的昨晚沒有睡好,從他拉長的呼吸可以聽出來,他現在是真的睡著了。
沒過多久,林覓夏來了。
她看了江暖一眼,發現江暖沒趴桌上午休,而是在做物理jīng編,忽然看到了甚麼:“你怎麼偷拿陸然的作業!”
“啊?我沒啊。他給我的。”江暖一臉理所當然。
“不可能,陸然才不會把自己的作業給別人看!”
在前面睡覺的賀正回過頭來,說了一句公道話:“我親耳聽見人家陸然說他所有的書和本子全部都給江暖,誰要某人灌了人家一書包的水呢。”
“賀正,你自己都不是好料,睡你的覺吧!”
賀正聳了聳肩膀:“我也是搞不懂,你們女人為甚麼特別喜歡為難女人,團結起來不好嗎?五十年後搞不定還要一起跳廣場舞!”
“你才去跳廣場舞!”
賀正又說了一句:“人家江暖就對了陸然的路數,你不跟江暖學學那大智若愚的樣子,非要小事兒斤斤計較多沒意思啊。”
說完,賀正又趴回去了。
江暖也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對啊,你不是好學生嗎?好學生就該心無旁騖奮發向上,爭取飛上天,和太陽肩並肩。”
“你……”
饒燦將手指放在嘴唇前,示意林覓夏聲音小點。
“人家陸然還在午休呢。”
林覓夏這才忍了下來,眼巴巴地看著江暖看陸然的物理jīng編。
到了下午的物理課,老師開始講解物理jīng編了,在下課前十分鐘他接到一個電話,他的妻子快要分娩了,不得不匆匆趕去醫院。走之前,他說了一句:“陸然,你來給大家好好講解一下最後一道題!同學們一定要認真聽!聽不懂的我回來再繼續講!”
說完,物理老師就離開了。
陸然的手裡只有那本江暖泡了水的物理jīng編,當他起身要走上臺的時候,林覓夏把自己的參考書遞過去,陸然只是說了聲謝謝,卻沒有接。
他來到了講臺上,大家以為他會拿著粉筆轉身開始解題的時候,他卻站在那裡看著臺下,挺拔的身形讓他顯得更加高了。
而他的眼睛。
如山,如海。
“在講這道題之前,我想先說清楚一件事。”
陸然一開口,全班神奇地安靜了下來。
“以後,無論是誰,往江暖的書包裡灌水,我會把我的書給她。誰弄壞她的筆,我會把我的筆給她。如果還有誰覺得下一步撕掉她的作業本和卷子很有趣,我就把我的本子卷子都給她。誰弄壞她甚麼,我的就是她的。我厭煩背地裡的yīn損事,某個人或者某些人最好聰明到不會被我抓到現行,如果你是女生我可能揍不了你,但我會讓你在師大附中畢不了業。”
他的聲音沒有一點含糊,一點猶豫,坦dàng到讓人能感覺到他言出必行的力量。
江暖傻傻地看著他,教室裡一直安靜著,彷彿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被聽見。
同學們的目光是驚詫的,這是完全不可能發生的。
陸然從來沒有管過別人的事情。
更不要說當著全班的人放話了。
江暖下意識轉過頭看了一眼林覓夏,只看見她的嘴唇顫抖著,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嘆了一口氣,江暖回過頭來,前排有人一直低著頭,不敢看陸然的眼睛。
江暖在心裡輕哼了一聲,果然不是林覓夏,她像只孔雀一樣,欺負人也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看誰不順眼。背地裡給人書包灌水這種事,也只有那種自卑的人才會gān吧。
這時候最前排的賀正拍起手來,班上的男生也不約而同跟著拍手。
“我說陸然!要是有人把江暖的腦袋弄壞了,你怎麼辦?”賀正歪著臉,把凝重的氣氛完全破壞了。
“那我把腦子也給她。”
賀正立刻轉過頭來看著江暖:“行啊!暖哥!趕緊把腦子摔壞了吧!陸然的腦子好使,給了你,你就能上清華北大了!”
江暖立刻揉了一張紙,扔到賀正的臉上去。
另一個男生也樂了:“賀正——你小心點,陸然已經放話他要罩著江暖了!你別被陸然修理了!”
陸然側身拿了粉筆,說了聲:“現在看題。”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把物理jīng編翻到了那道題,仰起頭來。
有女生在小聲議論著:“天啊——陸然放話了……”
“好扎心啊,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喜歡江暖了……這下子無論誰灌了水到江暖的書包裡都肯定後悔死了吧!”
“對啊,沒整到江暖,反而讓陸然放話了!但是陸然……怎麼可能喜歡江暖,上學期都是冷冷的!大概只是看不過去吧!”
“忽然想起《古惑仔》,陳浩南就是要一直罩著小結巴的!”
江暖聽著這些細碎的聲音,都快要發瘋了!
她一點都沒有被陸然“罩住”的慡感,反而非常擔心流言蜚語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
“夠了啊!陳浩南哪裡罩住小結巴了!小結巴死掉了!”江暖氣哼哼地說。
緊接著又是一片小小的笑聲。
而臺上的陸然就像甚麼都沒聽見一樣,清晰而沉斂地做著力學分析。
“亂放甚麼話啊!我才不要你的腦子呢,甚麼你揍不了女生……你倒是用你的腦子告訴我是誰,我去揍啊!”江暖總覺得座椅跟燒了火一樣,讓她坐不住。
誰知道陸然卻回頭特地點了江暖的名字:“江暖,你聽明白了嗎?”
“聽不懂,我不想要腦子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班主任就進來對所有同學說:“現在上課也快一週了,對於這學期的座位,大家有甚麼意見或者不適應,現在可以提一下,在小範圍內,我們可以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調整。”
一些同學舉手表示甚麼前面被人擋住了,或者後面看不清黑板之類,少數同學真的換到了自己想要的位置。
機會來了!江暖決定要自救!
她高高舉起手來:“聶老師!我這學期好像有點近視,可不可以調到前面一點?”
對,只要離開陸然的範圍,林覓夏還有其他喜歡陸然的同學,就沒那麼多找她麻煩的藉口了。也能讓各種流言蜚語自己平息!
聶老師點了點頭:“好吧,我看你上課的時候確實一直眯著眼睛。你就和前面的姚琴換一下吧。
真的看不清,還是配眼鏡比較實際。姚琴,你有意見嗎?”
姚琴同意了,她本來就不喜歡現在的同桌,據說不大愛gān淨。
江暖喜滋滋地整理了書包,和姚琴調換了前後排。
聶老師再一次詢問:“還有哪位同學對座位不適應的嗎?”
就在這個時候,陸然舉起了手。
“還有我,陸老師。”
瞬間,陸然就成為了全班的焦點。
林覓夏驚訝地看著他。
“怎麼了,這個座位不好嗎?”聶老師很關心陸然對座位的不滿意。
“我這學期度數也加深了。請老師幫忙調整一下。”陸然的聲音淡淡的。
江暖癟了癟嘴,心想:事兒真多。
而林覓夏根本忍不住,立刻開口說:“你上課的時候沒感覺看不清啊!”
“你不是我。”陸然回答。
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江暖沒工夫管陸然和林覓夏之前的問題,她朝自己的現任同桌笑了笑,視線的餘光瞥過對方的桌面。
她同桌的桌面很“擁擠”,有許多不知道是擦了鼻涕還是擦了腳底板的衛生紙,課本上還沾著油漬……雖然江暖也不是特別愛gān淨的型別,但現在真的有點不適應。
她的同桌朝她笑了一下,對方的牙上還粘著一片辣椒末,挺有喜感的。
“但是陸然,你個子挺高的,把你往前面調,也得看其他同學願不願意跟你換啊。”
陸然側了側臉,其實一些坐前排的男生也想往後挪挪,不然上課搞點小動作,被老師一覽無餘了多心塞。
“劉雨,你看你願意跟我換嗎?”
江暖愣住了,陸然叫誰的名字不好,非得叫她的現任同桌啊!
不要答應他!
不要答應他!
不要答應他!
江暖就差沒燒三柱高香插在劉雨的面前了。
劉雨回過頭去,臉上綻放出了讓江暖絕望的笑容。
她忽然記起來饒燦跟她說過,劉雨對林覓夏有好感啊!
這會兒能和林覓夏做同桌,劉雨巴不得啊!
而林覓夏正十分有煞氣地瞪著劉雨,彷彿只要他一點頭,就會衝過去把他的腦袋擰下來。
但是劉雨完全不在意,應了一聲:“可以啊!”
江暖的心都要裂開了!
這樣她離黑板更近被老師盯死的價值在哪裡啊!
林覓夏還有周妍她們幾個,可別更要來找她的麻煩了啊!
江暖抓緊了她的課本,眼睜睜地看著劉雨把他的書包拉了出來,亂七八糟的東西就那麼塞進去,瀟灑地起身。
江暖想要拽一拽他的衣角,說一聲“別走”,沒想到陸然已經利落地把書包收好了,掛在肩膀上,在全班人的注視之下,來到了劉雨的桌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