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覓夏轉身就走了,大概再繼續和江暖僵持下去,就真的要掉bī格了吧。
江暖回過頭來,看著周妍他們幾個,抬了抬下吧說:“五百塊太少了,八百塊外加一條我能穿的校褲,你們捨得不捨得?”
雖然賣陸然的校褲賺會費的想法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但是仔細想想還是不能gān啊。
她真要是換了另一條校褲回去,鐵定被她老媽發現,又得被數落一頓。如果林覓夏沒和她嗆聲,她還能不要臉地賣了它,但是林覓夏都知道了,保不準以後會拿這條褲子來說她見錢眼開。
還是算了吧。
八百塊就是獅子大開口,讓周妍她們知難而退。
陸然不就是臉長得好看,身材好了點兒,學習好了點兒,憑甚麼他用過的東西就得賣高價啊?
他又不是愛因斯坦!
誰知道周妍她們愣在那裡,一句話也不說,視線好像是看著江暖的身後。
江暖笑了笑說:“出不起啦?沒八百我不賣啊!再見,我回家啦!”
結果一轉身,江暖就看見陸然站在那裡。
他的書包還在位置上,應該是從老師那裡回來。
腦子忽然一黑,耳邊響起三個字“完蛋了”。
陸然的表情冰冷的可以,周圍的氣溫彷彿都驟然下降了。
周妍她們三個繞開江暖,從後門離開教室了!
真是沒有義氣啊……雖然她們之間連情誼都談不上,哪裡來的塑膠義氣!
“那個……放學了……回家吧……”
江暖僵硬地笑著,她不確定自己剛才說的話,陸然聽見了多少。
陸然走了過來,江暖以為他是要拿他自己的包,沒想到他一步一步走向江暖。
江暖架不住對方的氣場,嚥下口水向後退。
這下她確定,陸然肯定聽到了她們說的話,特別是最後她要價八百塊的時候!
“我的校褲,值得八百塊?”陸然的聲音果然很冷。
曾經她還以為一起吃過麻辣燙就算有點“友誼”了,但是那一點情分還是太脆弱。
“額……我……我就是知道她們肯定給不起八百塊才那麼說的嘛!”
陸然低下頭來,看著江暖的褲腰,淡淡地反問:“如果我給你八百塊,你是不是現在也會脫下來還給我?”
“你要我就還給你,不要錢!”
我惹不起你啊!
江暖一臉真誠地看著陸然。
“那麼你現在脫吧。”陸然還繼續向前。
江暖瞄了一眼教室後門,誰知道陸然一隻手伸過來,直接摁在了她身後的黑板報上。
“脫吧。”
“那……那你也得有褲子給我換啊,我回家還你吧……”
“要麼就現在還。”
江暖想要從陸然的胳膊下面溜出去,誰知道陸然忽然猛地向下一挪,就摁在了江暖的鼻子前,那一下可有威懾力了,震得江暖肩膀都顫了一下。
江暖都懷疑陸然是不是就想看她脫褲子啊!
但是他的目光很冷硬,彷彿寒了心。
江暖做了一番心理建設之後,決定對陸然發表一份發自內心的檢討。
“陸然,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賣你的校褲的!我當時只是心裡好奇,你說就一條校褲她們跟追星似得愛的死去活來,我就是想知道她們能花多少錢而已……”
陸然沒有耐心聽她胡謅,直入核心地問:“你賣校褲到底想gān甚麼?要麼說,要麼現在就脫下來還給我。”
江暖又被震了一下。
憑甚麼啊!這個陸然長得好、個子高、學習好,還自帶bī供氣場,好煩躁啊!
“……我欠了這個月的會費沒jiāo……”江暖低下頭,不敢看陸然的眼睛。
“多少錢?”
“三百六……”
這時候,陸然轉過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江暖心想坦白了事情就過去啦?
誰知道陸然又走了回來,嚇得江暖立刻奔向教室後門,被陸然一把抓了回來。
他的手裡捏著四張鮮紅的毛爺爺,摁進江暖的手裡。
“去jiāo你的會費。下次再被我看見你賣我校褲,我就脫光你。”
說完,陸然就走了。
江暖傻在那裡,手裡的毛爺爺簡直不像真的,“脫光你”三個字嚇得江暖這輩子都不敢動倒賣陸然任何東西的心思了,連頭髮絲都不敢了。
江暖走到教學樓的樓下,就看見程豆豆還有饒燦正在等自己。
“誒,我說你收拾個書包怎麼那麼久?”
“別說了!有人要扒我的褲子呢!”
“扒你的褲子?那麼多人愛上你粉色秋褲啦?”
“是啊!你要不要也來一套?”江暖沒好氣地一邊走,一邊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但是自動省略了被陸然堵截以及口袋裡還攥著陸然給的票子的事兒。不然以後自己再吐槽陸然,她們兩個肯定會說她“吃人嘴然,拿人手短”,哪來那麼多屁事。
“啊!這個林覓夏,仗著自己成績好,每次都這樣!”程豆豆在文理分班前也和林覓夏做過同桌,沒少生氣。
“不是,重點是……你本來不就要考慮去文科班嗎?那你和林覓夏嗆甚麼月考要考進理科的前兩個考場啊!”饒燦好笑地說。
“啊呀!這下完了,如果我說選文科,林覓夏肯定特別得意,要跟全天下說我是贏不過她所以夾著尾巴去了文科班!”
“文科班也不是避難所啊!文科也很難得好不啦!”程豆豆不開心地說。
“就是,文科也不容易的。”
三個人一起上了公jiāo車。
這個點人本來就不少,晃晃悠悠的,江暖吊著吊環,身邊還掛著程豆豆這個身高不夠胳膊長度也不夠的傢伙,東倒西歪著。
“我說小暖,你還真打算努力月考考進第二考場呢?”
“那能怎麼辦?不蒸饅頭,也得爭口氣啊。話都放出去了……”
“不過看看你這次月考成績再決定要不要轉文科班也好。這學期的數理化可比上學期難度上了一個檔次。你這次生病,好不容易從學校那裡得來的重新選擇的機會,好好珍惜。”
饒燦的話讓江暖浮躁的心緒沉靜了下來。
可惜,一做作業,她就再度浮躁了起來。
兩腿一蹬,將物理jīng編往臉上一蓋。
“甚麼不蒸饅頭爭口氣啊……沒有饅頭餓死了哪兒來的氣……”
還是蒸饅頭去最實在。
這時候老媽端著一杯牛奶走了進來,看女兒那樣子,就知道她鐵定是遇到甚麼難題了。
“小暖啊,要不你就帶著到樓上去問問人家陸然嘛!”
“媽——別跟我提那個名字啦!”
就因為那人,你女兒下課的時候差點給人把褲子都扒了!他還威脅說要脫!光!你女兒呢!
“不是,陸然怎麼了?我記得之前陸然還說過,讓你不會的題目思考二十分鐘還沒有頭緒就去找他,因為當你的思路堵住了,沒人給你疏通開,你這麼坐著也是堵著啊。”
江暖把jīng編放下來,斜著眼看著老媽說:“媽……你是不是覺得你女兒是馬桶啊?”
“啊?”
“陸然就是外面貼小廣告,專門通馬桶的?”
羅晨笑出聲來:“你這甚麼破比喻啊!是貶低自己呢?還是磕磣陸然啊。”
“得了,我先自己想想吧。畢竟考場上我又不能等陸然教我。”
而且,她不想繼續讓陸然滲透自己的生活了。
今天是穿著陸然的褲子差點被覬覦,明天又是甚麼誰知道呢?
第二天,江暖剛把書包放下,饒燦就靠過來坐在一起了。
“小暖,把你的物理jīng編給我看看。昨天最後兩道題我都做不出來空著呢。”
“啊?我倒數第二題做了一半,最後一題一個字兒也不會。”
“不是吧,你樓上住著學神,你以前都會讓他教你的啊!”
“我得自食其力啊……”
這時候林覓夏揹著書包從江暖和饒燦之間的過道走過去,低下頭來看了一眼江暖的物理jīng編,輕笑了一聲。
“倒數第二題是重點題型,你都做不出來答案。不知道你這一次月考還能不能踩到狗屎,留在第三考場。”
林覓夏把書包放了下,然後坐下。
沒過多久,陸然來了,就聽見林覓夏在和陸然說話。
“陸然,你幫我看看,我倒數第二題做的對嗎?還有最後一道題,我只做了一半。”
“不好意思,我很困。”
說完,陸然竟然趴在桌面上直接就睡覺了。
江暖回頭看了一眼,對上了林覓夏尷尬的表情。
而陸然的半邊臉枕在手臂上,從江暖的角度只能看見他的額頭和鼻尖。
“誒,我說……你昨天也沒有訓練啊!我爸都在家裡看電視呢!”
陸然只是趴著,向江暖伸出手來。
“gān甚麼?”江暖心想難道這傢伙變卦了?決定要收回“贊助”了?
“四十塊錢,還給我。不然我不知道多餘的錢你是拿去買甚麼《天是紅河岸》還是吃麻辣燙。”
江暖心想這麼多人都在,她一點都不想同學知道陸然借她錢了。那些喜歡陸然的人搞不好又要看她不順眼了。
果然,林覓夏冷著臉看著她,目光似乎在說:你竟然拿了陸然的錢?
“我會還給你的!好了!”
別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三百六我可以不要,四十塊錢必須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