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去。”江暖抓了一把大白兔給陸然。
“太晚了,回去了。”陸然把糖收進口袋裡,然後把腳踏車jiāo給了江暖。
“啊?你不騎了?”
“我騎了一路,換你了。”陸然的表情完全理所當然。
“不是吧?你讓我載你?我是女生啊!哪裡有女生載男生的!”
“你性別歧視麼?”陸然已經跨在了後車架子上,他腿長,可以直接站著,就等江暖把車騎起來。
“誒……我……我哪裡載得動你?”
“看來你的謝意並不怎麼真心誠意。”
江暖總覺得陸然是在整她,於是一直握著車把手,回過頭來盯著陸然看。
但是這傢伙的臉上真的一點表情都沒有。
“好吧,好吧。摔下去咱兩同歸於盡!”
江暖就不信,自己要真的摔下去,陸然還能坐得住。
江暖哼哧哼哧地騎著車,陸然的腳幾乎就在地上,他得自己抬起來,江暖心想估計陸然在後面抬著腿比他騎腳踏車還要累,看這傢伙甚麼時候放棄。
騎著騎著,江暖不由得想起了穆生說過的,拒絕陸然一次,陸然就不會給對方第二次機會了。
可是他還不是載著她這麼一路嗎?
難不成這傢伙是報復那一次自己沒答應上他的腳踏車?
不至於吧,我的天!
陸然的身高在那裡,就算不胖,分量也不會輕,江暖艱難地維持著平衡,搖搖晃晃地,蹬了五分鐘就氣喘吁吁了。
尼瑪,如果是真的想整她,現在也差不多了好不好!
江暖剛想要撂挑子說自己騎不動了,陸然卻先開口了。
“就你這樣的體力,賽場上三十秒就被秒殺了。”
陸然的話在江暖的心頭上紮了一下。
確實,體能管理她已經很久沒保持了。自從上了高中,爸爸明確表示不想她繼續練擊劍之後,江暖就有點放任了。
雖然很累,但心裡面憋著那股氣,一點都不想被陸然看不起,江暖搖搖晃晃地騎著,轉彎的時候終於沒有控制好平衡,腰上晃了兩下。
那一刻,有甚麼穩穩扣住了她的腰,qiáng而有力地將她一把撐住了。
腳踏車已經倒了,車輪在地上旋轉著,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江暖愣在那裡,如果不是後面的人眼疾手快撐住了她,她早就摔下去了。
她吸了一口氣,扣在腰上的那雙手微微鬆開,她向後一退,就撞進了那個人的胸膛裡。
江暖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好像兩個人之間的厚厚的毛衣和羽絨服都忽然燒著了一樣。
江暖趕緊向前避開,但是小腿卻撞在了腳踏上,差一點表演“撲街”,但是還是身後的陸然一把撈住了她。他的手臂環住她,後背在他的懷裡撞了一下,雖然只有短暫的一瞬,卻讓江暖意識到,這個就是男生和女生之間的區別。
哪怕她自己可以搬一大堆的參考書,可以自己修好隨身聽,可以像個小爺們兒一樣為饒燦和豆豆出頭,但是她和身後的陸然是不同的。
他比她更有力量,比她的反應更快,比她更包容,甚至於他的指尖扣住她的時候都帶著一種決斷力,好像永遠在她失誤或者跌倒的時候,準備好拉住她。
“謝謝。”
江暖剛說完,陸然就鬆開了她。
“上後邊去吧。別摔壞了我的車。”
江暖沒有看清陸然的表情,只知道腳踏車被陸然騎得很穩,好像坐在後面的自己真的沒甚麼重量。
江暖忽然意識到……這就是坐在男生單車後面的感覺。
臥槽……要是讓學校裡那些肖想陸然很久的女同學知道了,她估計會被她們的眼刀戳成馬蜂窩吧……
忽然又有那麼點小得意了。
“明兒見。”
“明兒你還想見我?”陸然的眉梢抬了抬。
“我想通了。”
“你想通甚麼了?”
“和你較勁兒,就好像給自己吃老鼠藥,還指望你痛苦。划不來。”江暖自我肯定地點了點頭。
陸然有兩三秒沒說話,竟然沒懟她。
冷不丁,江暖的鼻尖被捏了一下。
江暖正要看陸然甚麼表情的時候,陸然已經走出電梯了。
第11章摔pào
大年初二,江暖的爸媽早早就開始忙活準備中午的飯菜了,因為陸然的爸媽要來竄門子。
江暖睡的呼哧呼哧的,昨天晚上看陸然留下來的那本《海盜路飛》看到快一點,一點沒有醒過來的意思。
但沒多久,還是被老媽弄起來了。
“哎喲喂!我的小祖宗,都幾點了你怎麼還不起來!你陸叔叔還有袁阿姨都來了,陸然也來了,趕緊起來!”
江暖心裡對陸叔叔,也就是他老爸昔日的老對手現在的老朋友還是非常尊重的,她爬起來,刷了牙洗了臉,來到客廳對著陸氏夫婦眯著眼睛笑著說:“陸叔叔,袁阿姨,新年好!”
“嗯,小暖真乖!”袁阿姨將江暖拉到自己的面前,從陸然那裡就可以看得出來他媽媽絕對是個美人坯子。
“十點了才剛起chuáng,確實很乖,小乖豬吧。”陸然的尾音上揚,那雙眼睛看著她。
“你要是像小暖一樣做只小乖豬,我也覺你可愛。”說完,袁阿姨就拿了一個紅包給江暖,“新年平安喜樂,學習進步。”
“謝謝袁阿姨!”
江暖還沒把紅包塞進口袋裡,陸然的手就攤倒了她的面前。
“gān嘛?”江暖問。
“你新的一年要平安喜樂,學習進步,肯定是要靠我的。不用繳費嗎?”
“切!”江暖甩頭就走了。
正好江暖和陸然的爸爸都想喝點huáng酒,就打發了他們兩個出去買酒。
huáng酒的酒罈子有點分量,江暖給完了錢,本來以為陸然會端,誰知道陸然揣著口袋站在那裡一點沒有伸手的意思。
江暖撇了撇嘴,“你就不能搬一搬嗎?”
“你知道自己搬酒的樣子從後面看像甚麼嗎?”
“像甚麼?”江暖覺得肯定不是好話。
“北極熊的幼崽,所以我決定在後面多看一會兒動物世界。”
“……”
你不就是說我胖!說我腫!
江暖抱著那壇酒,氣哼哼地走在前面。
昨天才覺得你沒那麼討厭呢!
陸然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大概抱了一大段路,江暖的胳膊有些發酸,酒不沉,酒罈子是真的沉。
“江暖!”
陸然的聲音從頭頂上響起,她一抬眼就看見幾個騎著摩托車的人從路邊咆哮而過,發出囂張的聲響,她的肩膀被人扣住,一把帶了過去。
酒罈子嘩啦一下摔碎在地上。而中二青年們的摩托車隊毫不在意地遠去了。
悲哀湧上心頭——媽呀,那一大段路白抱著它了!
“你不看路嗎?我不是每次都那麼幸運……”陸然的話說到一半,就像是原本裂開的瓶子忽然又被封閉了起來。
江暖抬起頭來,但是陸然的眼睛讓她知道,她剛才把他嚇到了。
而很多年以後,當她長大,她才明白陸然的”我不是每次都那麼幸運”,指的是“我擔心自己不是每次你危險的時候都能在你的身邊”。
”那你端著酒不就沒事兒了!“江暖不開心地回了一句。
“你在這兒等著,我回去買酒。”陸然說。
聽到這句話,江暖的心裡好受了很多。
至少陸然也要把那個大酒罈子抱一路了。
看著陸然走遠了,等的無聊的江暖就跑到路邊的煙花爆竹店裡,買了點小玩意兒。
江暖剛從店裡出來,就看見陸然拎著一瓶酒遠遠走來。
江暖眯著眼睛盯著他的手,直到他走到自己面前。
“喂!你怎麼買了瓶裝的了!”
“都是花雕,喝在他們嘴裡都是一樣的。你真以為他們會細細品麼。”
陸然拎著酒,繼續向前走。
江暖的心裡可不慡了。
玻璃瓶的花雕能有從酒罈子裡倒出來那麼有感覺嗎?
陸然這是投機取巧!這是作弊!
江暖越想越生氣啊,如果陸然這樣也算買了酒回去,那麼剛才她抱了那麼一路算甚麼啊!
他們進了院子,正好路過陳大媽的樓下。
陳大媽住一樓,自帶一小片院子。
她在院子裡養了一窩jī,咕咕地叫著。
江暖斜著眼睛壞笑了一下——陸然,你不是正經八百乖寶寶嗎?
她從口袋裡拿出剛才買的摔pào來,朝著陳大媽的院子裡一扔。
平地一聲“砰——”響,籠子裡的jī被驚得聲嘶力竭叫了起來,撲騰得jī毛一陣亂飛。
“哪個殺千刀的——小兔崽子!”
陳大媽一聲怒吼,推開院子門衝了出來,就看見陸然拎著酒站在門口。
至於江暖,早就跑遠了,從院子拐角探出腦袋來得意地看了陸然一眼,又縮回去了。
“誒,陸然,怎麼是你?你看見誰往我院子裡扔pào了嗎?”陳大媽見到陸然,原本滔天的怒氣,下去了一半兒。
陸然抬起下巴來,暗示了一下院子的拐角,江暖卻豎起了耳朵萬分認真地想要聽陸然反駁,誰知道他還沒反駁呢,陳大媽就自己唱起戲來了。
“不是江暖吧?那個小東西從小就愛gān壞事兒!從前是我這兒的葡萄藤長出去,她就把剛結出來的葡萄都給擼走了!小時候她也愛跟著大院裡的小孩兒往我院子裡扔摔pào!”陳大媽一臉擔心地拍了拍陸然的肩膀,“你沒給嚇著吧?有沒有炸著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