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不服氣,立刻爬起來吼:“老爸你几几年生我的我還不知道!你已經長過頭啦!”
“混小子你敢說我老?!你老爸我正值青chūn年少……”老爸立刻折返,誓要教訓教訓這個不聽話的兒子。結果……
“你們都夠了!丟不丟人!”年輕的少婦,堪堪三十五歲的老媽取得了最終的勝利,成為了愛斯維克大本營某後勤部門的大姐頭。使得家裡的兩個男人可以終身屈服在她‘yín威’之下。
當然,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這樣的小插曲,在黑羅的每個地方都在上演,然後匯聚成力量的海洋。而秦堯讓安娜切斷畫面之後,就一直等著他的終端機響起,果不其然,他就等了一分鐘,嘀嘀嘀的聲音就來了。
“說吧,假面會都動手了,你現在該對我坦白一部分了吧。”秦堯戲謔道。
“呵呵,”電話那頭的夏佐輕笑著,“小秦堯你果然聰明,知道我肯定要來找你了。”
“我猜,你消失的這段時間是去查假面會的事了,對不對?假面會要對黑羅動手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但是你卻不說。”
“當然。”夏佐的語氣輕鬆愉悅,“假面會的辦事效率還是一如既往地令人驚歎。”
秦堯的語氣漸沉,他知道夏佐一直都把黑羅當成敵人,他甚是把全世界都當成敵人,因為對他來說,黑羅跟假面會都是害死夏維的兇手,而加林,那絕對只是順帶。“如果站在黑羅的立場,我應該不惜一切代價逮捕你,言行拷問。”
“可是你不會?不是嗎。”夏佐說道:“秦堯,你下不了這個手。只要我不是直接對黑羅動手,你絕對不可能把我怎麼樣。”
聽著夏佐這篤定萬分的話,秦堯真是怒極攻心啊,但是又被他駁得無話可說,最後只能來了句,“你別得意,沒準老子哪天不慡就把你給一槍崩了。”
“我拭目以待。”
你丫可不可以換句臺詞啊!秦堯在心裡咆哮著,眼角抽搐,勉力讓自己平靜道:“我準備gān一票大的,你有沒有興趣?”
“你以為我打電話只是單純來調戲你嗎?”夏佐的笑聲低沉而有磁性,那語尾微微勾起,愈發顯得魅惑。
秦堯此刻甚至能想象他眉眼帶笑、黑髮微顫的模樣,一口血氣上湧,還是早點掛電話吧。“老子很忙不跟你廢話,三天後讓十四來接我。”
切斷電話,秦堯摸了摸口袋裡的優盤,搖搖頭,滿臉苦笑。但很快,這苦笑也被他收斂,他回頭招招手,便又步履匆匆地大步往下一個地方走。安娜和許末麟對視一眼,也很快跟上。
接下來的三天,對於黑羅來說是個最難熬的過渡期。何琛以及秦書文等人的葬禮要辦,而且是國葬。激動的民眾需要人疏導,李一海和唐那一派的人根本忙不過來,不得已要把葉楚西也給拉出來。只要他不叛變,對於他的能力,李一海還是極為贊同的。至於外jiāo方面,前段時間剛從五顆星迴來的福克森因為表現良好,職位已經像坐火箭一樣躥了上去。
在這個時候,每個人的心都需要一個過渡。他們需要時間來消化眼前的一切,化悲傷為力量,來收拾這個打了兩年的爛攤子。秦堯作為軍部的代表人物,作為秦書文的孫子,作為年輕軍人嚮往的jīng神標杆,便只有拖著他那還沒痊癒的病體,來回於各個徵兵點之間。可是當他一個人走著,看見滿大街都貼著印有他頭像的徵兵令時,他卻慢慢地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他帶著一頂大大的帽子,依舊沒有穿軍裝,只罩了一件黑色風衣。人群在他身邊匆匆走過,沒有看見他被帽簷遮著的臉,還只當他也是一個憧憬著紙上的人想要加入軍隊的熱血青年。
秦堯一點都不熱血。在他的夢想裡,他希望可以很普通地活著,自由自在地活著,可以每天大大咧咧的,嘻嘻哈哈的,可以跟幾個損友吵吵嘴,闖點小禍大禍,即使被追得灰頭土臉也沒有關係。他希望他在乎的人都活著,即使不是在他身邊,即使隔了一整個星際海,想念時,也可以一通電話戳過去嘲笑對方一番。
那一張徵兵令上,原本應該還有一個頭像。他們兩個會被放在一起,張貼在黑羅的大街小巷。
那個在秦堯的夢想裡,一回頭就能看見的人,已經從徵兵令上去除。如今就只剩下秦堯一個人,在紙上笑得神采飛揚,傻得一比。
“末城,等著我吧,我一定,一定把你找回來。”他壓了壓帽簷,雙手插在衣兜裡,終於大步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