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賽爾特,是他嗎?你帶他來,做甚麼?’
“我有事找他,碰巧而已。”秦堯聳聳肩,搬張凳子坐下,“說說吧,瓦倫那邊到底怎麼回事?”
也許溫萊打死也想不到,秦堯這次的主要目的還真是詢問瓦倫戰局的事情。但葉楚南比他聰明得多,他更明白,自己如今變成這樣,也許剩下的唯一價值就是這個了。
‘瓦倫的事很蹊蹺。加林的機甲是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很qiáng,黑羅的極光完全抵擋不住。按比例,三十輛極光才能擋得住一輛加林機甲。而且,加林進攻的路線有問題,軍部情報肯定被洩露了。’
“內jian?”
‘大概。’
唐有些好奇,這兩個人明明是生死大敵,可是這時候說起話來,平和地匪夷所思。但他轉念一想,又有些釋然了,也許經歷了很多事情之後,當他再見到李建齊的時候,也能保持這樣的平靜吧。
秦堯微微皺眉,問:“你對假面會了解多少?”
‘他們曾經接觸過我,我拒絕了。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接觸你的是周喻商?”
‘你認識?’
“從倫理和生物學角度來看,我跟他有直系血緣關係。從個人角度講,他算是我仇人。”
聞言,葉楚南沉默了好一會兒,光屏上很久都沒有顯現出字型來。而一直沉默著的唐卻在這時候問道:“上次李建齊那件事,夏維的那件事,是不是都跟假面會有關?”
這個唐果然聰明,一點就通,腦子轉得相當快,難怪連自由黨的那個李一海老頭都對唐讚賞有加。秦堯點點頭回答說:“假面會是幕後黑手,但現在因為內訌分裂成兩派,加林的機甲估計就是其中一派的手筆。這樣看來,加林是得到了周喻商或者林海的暗中支援。”
“那另外一派呢?會跟黑羅結盟嗎?”
“這不好說。”秦堯思忖道:“跟加林結盟的多半是林海,他上次差點沒殺了我,現在必定不會冒這個險來找我們合作。但也因為黑羅有秦家,周喻商來不來找我們結盟,是個未知數。”
唐不禁語塞,秦堯的仇家還真是滿天下遍地走。而光屏上,終於出現了字型:
‘秦堯,也許這就是我永遠也打敗不了你的地方。無論我怎麼努力,他們都只能看見你。你的光芒太qiáng烈了。’
‘其實我更像一隻飛蛾撲火的蟲子,光芒越qiáng烈,就越是想飛過去,可是最後的結局都一樣。不管是我,還是我哥,還是夏維,還是九大家的很多人,我們都一樣。’
秦堯對他的說法不置可否,別人對他怎麼看,他早沒有那個jīng力去管了,“這麼自bào自棄?”
‘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沒救了。’
‘我以為我至少可以死在戰場上,而不是以這種方式苟延殘喘。這是對我的侮rǔ。秦堯,我是一個軍人,我想秉持自己的信念直到最後,所以,作為你的仇人我最後一次懇請你,’
‘殺了我。’
☆、成全
秦堯翹著二郎腿,一手隨意地搭在刀柄上,視線從上方的光屏移到營養槽裡葉楚南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上。桃花眼微眯,尾部微微上翹,好似聽到了甚麼不得了的笑話,“我說,你剛才也聽見你那位忠犬上校說甚麼了吧,我現在殺了你對我有甚麼好處?”
‘你不在意這個。’
秦堯眼皮抖了抖,“老子可不想被我的仇人這麼說。況且,我為甚麼要抹黑自己來成全你?我剛剛那面心平氣和跟你說話,你還真以為我像武俠小說裡的大蝦一樣一笑泯恩仇?我的腦袋被廁所門夾了嗎?”
‘如果我是李建齊,你一定會讓我這樣痛苦地活下去,可我是葉楚南。’
“都這樣了還那麼自信?我真看不出來九大家的人腦子到底是甚麼構造。”秦堯翻了個白眼,手枕在腦後,說:“剛剛維卡中將通知我你醒來的時候,還告訴我一件事。聽說,你之所以傷那麼嚴重,是因為救了許末麟?你不是應該很希望我們死嗎?怎麼這次發善心了?”
‘那是在戰場上,我是將領,他是我的兵。這跟他是不是姓許完全沒有關係。’這一行字顯現的速度很快,可以想見葉楚南的心情比剛才都要激動。唐看著這行字也不禁動容,雖然他們之間有間接仇恨,但不可否認的,他的身上有再大的汙點也掩蓋不住的光輝。
恨他的人還是會恨他,可是恨也有兩種層次,一種是厭惡的恨,而另外一種卻帶有基本的尊重與認可。唐不禁想,也許葉楚南一生最大的悲哀就在於——他的前路上有一個秦堯。如果沒有秦堯,也許他的心態會更加的平和,路會走得更遠,會成為一個更出色的將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