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秦堯還活著,並且安全回到黑羅聯邦的訊息必定會以光速傳遍整個黑羅,甚至是整個星際海。但唐觀察著秦堯的表情,他好像對此毫不在意,甚至表現出了相當大的縱容。
也許這就是他想要看見的結果?
唐狐疑著,而就在這時,秦堯的腳步終於被攔下了。西北軍區的溫萊上校臉色沉凝地擋在了秦堯面前。
“秦先生,此路不通,還請您回去。”溫萊的語氣很冷硬,但卻沒有絲毫地不敬,反而帶著幾分祈求,“下次溫萊一定給您登門謝罪。”
溫萊手上還搭著石膏纏著繃帶,臉上也帶著傷,顯然是剛從慘烈的前線回來。可這樣鐵骨的軍人此刻卻彎著腰給秦堯鞠躬,標標準準恭恭敬敬的九十度大彎腰,給這個曾經最大的對手。
守衛在通道兩側的幾十個士兵都面露不忍,但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神色不一地盯著秦堯,一個個全身緊繃,擋著身後病房。
秦堯卻毫不動容,彎下腰歪著頭看著溫萊,道:“溫萊上校,難道這裡被你們軍團包場了?身為黑羅公民的我不能過去?”
“秦先生,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嗎?”溫萊還完好的一隻手緊握著拳。
“絕?”秦堯直起身子,眼角微揚,含笑卻又露出冷意,“手上沾了血的好意思說我絕?弱肉qiáng食優勝劣汰,不一向是你們少將大人的座右銘?”
聞言,溫萊看到站在秦堯右後的唐,眼神中閃過一抹堅決,道:“秦先生,如果你還在意當初角川血案那件事,我可以給夏維償命。但是,今天你絕不能從這裡過去!”
“你償命?你憑甚麼給他償命?”秦堯冷笑,湊近了說道:“是你殺了夏維嗎?你有這個能力殺他嗎?你有這個資格給他償命嗎?所以,我再說最後一遍,都給我讓開。”
“你覺得你現在去殺一個為了國家出生入死丟了半條命的將領,有意思嗎?光彩嗎?!秦堯!你難道非要為了個人恩怨,去殺死那樣一個英雄?!”溫萊說的字字擲地有聲,一下就把很多人都吸引了過來,站在不遠處圍觀。
秦堯不怒反笑,笑出了聲,“如果我真殺了,你咬我?”
“你!”溫萊氣得渾身都哆嗦了,但還不忘把手背在身後打了個手勢,在必要的情況下,不惜動用武力,也不能讓秦堯過去。
“你可以唾棄我,因為我很早之前就做好了這個準備。”秦堯毫不避諱地說:“但是,不要用那麼大義的名頭來壓我,老子不吃這一套。而且……”秦堯忽而玩味地笑道:“我見葉楚南,是為了詢問瓦倫失敗的原因以作參考,我是為了軍部在行動,為了黑羅在行動,你為甚麼不讓我進去?耽誤了軍情你負全責?”
砰,一頂大義的大帽反扣回去,扣得溫萊啞口無言。頓了好一會兒,才回道:“瓦倫戰局的事情我也可以跟你彙報,不必要驚擾病人。”
“你有葉楚南那點水平?”秦堯一臉不相信的樣子。
溫萊還欲爭辯,身後卻跑來一個士兵,附耳跟他說了幾句。溫萊當即臉色大變,“真的?”
“嗯。”士兵篤定地點點頭。
溫萊臉色一沉,眼神閃爍,天人jiāo戰了好一會兒,才一咬牙,讓出了路,“秦先生請,少將請你過去。”
“哦?”秦堯有點出乎意料,瞥了那病房一眼,也不理臉色沉凝地可以滴出水來的溫萊,徑自帶著唐大步向病房走去。在他們前方,士兵紛紛讓出路來,可手裡的槍可沒有絲毫放鬆,黑dòngdòng的槍口一直對著秦堯。
秦堯走得風輕雲淡,絲毫不理會,只幾步就在萬眾矚目之下進了病房。
病房裡甚麼都沒有,只有一個巨大的營養槽擺在病房正中央,無數根管子從營養槽的四個面上穿出,而後集合在天花板上的一個圓形儀器上。透明的營養槽裡,葉楚南靜靜地躺在裡面。他閉著雙眼,嘴上帶著呼吸器,整個人被水包裹著,臉色有些青白,看起來就像具浮屍一樣。
原來從外面看是這個樣子的啊……秦堯不禁想,自己居然躺了一年半的浮屍……
營養槽的上面懸浮著一個巨大的光屏,上面記錄著病人的各項身體資料,而資料的下方有塊空白區域,那是能根據病人腦中的想法生成文字的地方。秦堯看過去的時候,就看見上面浮現出一行字:
‘好久不見,秦堯。’
“是好久不見,可沒想到你居然變成了這幅死樣子,嘖嘖,讓我一點想殺你的意思都沒有了。”葉楚南這個樣子,能聽能想,但是整體來說卻像植物人一樣,可以說醒了,也可以說沒醒,比以前秦堯的狀態都要糟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