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秦央時,秦央說:「我叫秦央,秦晉之好的秦……」
「太液芙蓉未央柳的央。」
臺下有人一身粉紫色淑女裙,面如chūn花,巧笑倩兮。
糖糖。
秦央覺得陣惡寒自腳底升起。
糖糖說:「如果說女生是天空,帥哥是白雲,那麼,在師大里,碧空如洗,萬里無雲。」
那時,秦央和她一同站在男生宿舍前的籃球場外。這是師大里少有的幾個能看到成群男生的地方,場邊用鐵絲網圍得嚴嚴實貪,被女生們戲稱為珍禽館。
秦央抱著手臂呵呵地笑開:「小姑娘嘴巴不要太毒,嫁不出去的。」
糖糖咬著棒棒糖來掐他的胳膊,這麼些年,手勁一點不減,先前那截白白胖胖得好似藕段一般的手臂也沒一點消瘦的痕跡。
秦央好脾氣地任她來掐,伸手往女生圍得最多的那邊一指:「那邊那個也不算白雲嗎?」
糖糖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口氣立時變得不屑:「那是臭氧層的空dòng,會把整個天空都侵佔掉。」
秦央哈哈大笑。
那邊的臭氧空dòng似感應到這邊行人在議論他,回過頭,手裹的籃球越過了高高的鐵絲網向秦央飛來:「一起!」
秦央擺擺手,依舊和糖糖一起站在網外說笑。
臭氧空dòng熱情好義出手大方,和秦央寢室混得很熟,九個人常湊在他那臺手提計算機前興致勃勃地看愛情動作片。
看著硬碟裡一個個標著「日本」、「香港」、「歐美」的檔夾和檔夾下一長串按女優名字順序排列的影片檔案,眾人無不佩服:「高!實在是高!」
沈晉兩眼盯著螢幕上糾纏的男女,一手伸過來攬秦央的肩:「沒甚麼,沒甚麼。凡事都要講個專業。」
秦央冷笑:「他的近視就是看這個看來的。」
都是十九二十正血氣方剛的時候,看得都不想睡覺,躺回chuáng上後還興奮得沒有一點睡意,不著邊際地討論著剛剛看到的場景。
沈晉也被留了下來,和秦央睡一起。這小子才上初中就知道給女朋友買止痛片,說起這些事來,一套一套的,滔滔不絕,只聽得旁人一愣一愣的,頻頻道:「哦,這樣,這樣的?」
直到秦央的手狠狠地捏上他的臉,沈晉吃痛,才就此打住,還不忘附到秦央耳邊悄聲怨句:「疼,你輕點。」
溫熱的氣息直撲撲地噴在臉上,秦央剜了他一眼,抿著嘴不說話。沈晉笑了笑,就勢抱娃娃一樣抱住了秦央。
那邊又起了話題,議論起了班裡的女生。新生晚會上那個唱《Hero》的女生不錯,面板很白,一頭抂野的捲髮,有點歌后的架勢。和歌后關係很好的那個瘦瘦的女生也很漂亮,瓜子臉,細腰身,像是西歐神話中的jīng靈……
老班輕聲說:「和她一個寢室的那個小姑娘挺好看的。」
話語裡藏著一點欲說還休的味道。秦央知道,那個是衣衣,和糖糖住一個寢室,頭髮長長的,臉小小的,個子比jīng靈略矮一些。那女孩的衣服多得衣櫃裡都堆不下,於是糖糖就叫她衣衣。
眾人聞言:一起「哦——」了一聲:「你看上人家了?」
正趨於平靜的寢室裡立刻喧鬧了起來。
老班忙道:「沒、沒有……」
眾人聽而不聞,笑得更響亮。
老班急了:「人家一個小姑娘……你們不要亂說……」
這就更聽出點意思了。
沈晉打趣道:「不錯啊,兄弟,這麼快就有目標了?下手也要快啊!」
老班那邊再不肯多說一句,秦央他們見他窘迫,也不再鬧他,真心地誇了兩句:「那個小姑娘看上去挺好的,好好把握!」
老班那邊才悶悶地傳出一句:「八字還沒一撇呢。」
眾人轟然:「那就去把那撇撇上啊!」
小天王趁勢問道:「都說實話,還有誰有目標沒有?大家兄弟一場,有了目標就儘早說,千萬不要有甚麼兄弟幾個一起看上誰的事啊,傷感情的。吶,我先說,我這個週末約了jīng靈。」
眾人又是譁然,紛紛道:「你連手都下了?」
小天王在那邊得意地笑。
小新期期艾艾地回答:「沒、沒有……」
他上學早,是寢室裡年紀最小的,比起其它人更多了些質樸,大家都拿他當弟弟。現在聽他的語調,怕是臉都紅了。
秦央也說:「沒有。」
眾人不信:「以你的條件,中學裡就該找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