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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2022-06-30 作者:明月璫

李芮道:“那也怪不得玉姐兒她二伯啊。誰耐煩每日對著個粗鄙的商戶女啊。是她自己沒本事拴著自己男人的心,那怪得了誰。”

說者雖然無心,但聽者可就有意了。李芮的大哥也是個歡場老將,董氏沒少為這件事流眼淚。這會兒聽見李芮如此說紀澄,難免不往多了想,敢情她這小姑子也是覺得她沒本事咯?覺得她是咎由自取咯?

如此一來,董氏也坐不住了,匆匆說了兩句只說家裡還有事就走了。

當然董氏也沒少腹誹李芮,說得她好像自己有本事拴著男人一般,要真有本事,犯得著賭氣回孃家又灰溜溜地自己回沈家麼?

反正可以想見,李芮將來再回孃家,她這位大嫂也不一定能容得下她。

可李芮這時候哪兒有功夫去想董氏啊,她正興奮著呢,回頭就吩咐彩霞道:“去叫奶孃抱了玉姐兒,咱們去那邊府上給老祖宗請安去。”

其實跟老太太請安不過是順便,李芮最想做的就是親眼瞧瞧紀澄聽到她說的訊息後的臉色,那肯定很好看。

是以,李芮將玉姐兒放到老太太跟前兒給她逗樂之後,就徑直去了九里院,一進門就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道:“二嫂,我剛得了個訊息,真不知道該跟你說還是不跟你說,你聽了可千萬彆著急啊。”

紀澄狐疑地看著李芮,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她居然關心起自己了?紀澄不過略想想,就知道了李芮的心態,這是來看好戲的。

紀澄笑道:“我不著急,你喝口水,慢慢兒說。”

李芮見紀澄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裡就一陣膩味,心想等你聽了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紀澄當然笑得出來,她慣來愛面子,更不可能在李芮這等“外人”跟前失態,只笑道:“這位南詔公主真是大膽直白得可愛。”

李芮的眼神一直在紀澄臉上梭巡,直到她確認自己不會看到任何自己想看的表情後,才憋著一股氣兒告辭而去。

紀澄又失眠了。她雖然知道沈徹不喜歡那上趕著貼上去的女子,覺得美甚麼意思,可誰也不能保證會一輩子如此,萬一他腦子一抽,就是覺得南詔公主大膽得新奇所以上心了呢?

早起柳葉兒見到紀澄的黑眼圈就是嘆息,拿了紗布包了隔夜的茶渣敷到紀澄的眼睛上,總算是去了些青痕,薄薄的上一層粉這才遮掩了過去。

今日是中秋,晚上依例是要舉行家宴的。可惜天公不作美,本該賞月的日子,卻下起了綿綿秋雨。

雨也不大,但總是叫人心生愁緒而不快,紀澄將家宴臨時改到了磬園西湖邊上的玉津樓。此處不遠處有殘荷,殘荷聽雨也算是別有一種意境。

此外玉津樓有飛架的飛虹廊連線到懷玉閣,從主院過來一路都有遊廊連線,不用撐傘也不用打溼鞋子。

老太太直誇紀澄想得周到。

紀澄安排好一切之後才回到九里院換了身衣裳,揉了揉眉心紓解疲憊,稍坐了一會兒再起身往玉津樓去。

從九里院下山可沒有遊廊連線,紀澄在鞋子外套了木屐,由柳葉兒一路撐著傘將她送到最近的遊廊處。

木屐敲在飛虹廊的木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叫人無端想起了吳宮中西施的響屐廊來。

沈御和沈徵此時正從大道過來,遙遙地聽見頭頂飛虹廊上的木屐聲都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就見穿著一襲櫻粉地纏枝牡丹暗銀紋雪光紗裙的紀澄。

雪光紗柔韌輕薄,走路時腳步帶起的微風就能讓裙襬翻飛如làng花,秋風斜chuī著秋雨,chuī到廊橋裡帶起紀澄的衣袂,飄之若凌雲,旋之如迴雪,她行走在廊橋上,就彷彿乘著風飛起來了一般。

說著話的沈御和沈徵同時撇開頭靜默了片刻,又才重新拾起話題,將剛才的尷尬掩飾過去。

雖是家宴,但也有絲竹聲聲,歌舞宥酒,方才顯得熱鬧有氣氛。

老太太坐在正中上首的矮几之後,她左右兩側則分列兩行矮几,夫妻成雙成對地坐著。

只紀澄身邊的位置空著,沈徹還沒回府。不過好在他還記得今日是甚麼日子,樂曲未起,就見沈徹從外間進來,他的視線在四周掃了一圈之後,徑直走到紀澄的身邊坐了下來。

紀澄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她真怕這樣的場合沈徹不顧及她的顏面拒絕入座,真是幸甚。

沈徵鬧著要罰沈徹的酒,罰他晚到。沈徹一一都應了,將酒杯往前一放,紀澄便提起酒壺給他斟了一杯。

老太太見他們夫妻總算有了點兒夫妻模樣,心裡也覺得快慰,眾人剛賞了一支舞,就見小丫頭從門外進來稟道:“南詔公主求見老祖宗,說是來給老祖宗慶賀佳節。”

老太太往沈徹和紀澄看去,紀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也並不側頭去看沈徹。

只聽得沈徹淡淡地道:“來者是客,老祖宗就叫她進來吧。”

好歹也是南詔貴客,沈府總不能斷然拒絕其上門。

第218章不速客(中)

紀澄終於算是見著聞名已久的南詔公主了。

“老祖宗萬福金安,晚輩桃桃給您請安了。”南詔的桃桃公主操著一口蹩腳漢話,舉止略顯生硬地給老太太請了安。想著她是從南詔而來,這禮儀之態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

況且這位桃桃公主的確是名不虛傳的大美人。杏眼桃腮,瓊鼻貝齒,身段兒嬌小玲瓏,穿著大紅金絲海棠宮裙,彷彿那枝頭的紅櫻桃一般,晶瑩可口。

若非要挑出點兒毛病的話,大概就是面板比起大秦的姑娘稍嫌得黑了一點兒,可她黑得太過嬌豔,反而增添了一絲大膽而野性的魅力。

紀澄看著驕陽似火的桃桃公主,腦子裡就不由想象她站在大殿上,直言不諱地向建平帝表達她要嫁給沈徹為妻時的情形。

昨日李芮特地跑去九里院告訴紀澄的就是這樁事。

建平帝設宴招待南詔貴客,客氣地說了句“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海涵”。

那桃桃公主便道:“都是一家人,今後我就是大秦的媳婦了,哪有甚麼招待不周之說?”

建平帝可就稀奇了,這都還沒指婚呢,怎麼就成一家人了,這姑娘可真不害臊,直白不做作得可愛,因而建平帝笑問道:“哦,不知公主是瞧上了我大秦哪家的兒郎,他可真是三生有幸了。”

桃桃公主絲毫不含糊地就說出了沈徹的名字。

自家最疼愛的外甥,建平帝還是一清二楚的,趕緊問道:“可他已經有了妻室。”

桃桃公主微仰起頭道:“沈郎的媳婦不過是商戶女,哪裡配得上?不過我知他是有情有義的兒郎,等我嫁給他,也不會虧待他以前的媳婦,定以半妻之禮相待。”

半妻之禮是個甚麼鬼東西?建平帝想不出來,但要叫人貶妻為妾可不是小事兒,他作為皇帝也不能隨便就下旨意,因此打了個哈哈,敷衍了過去。

桃桃公主可沒想那麼多,只道建平帝沒拒絕那就是預設了,她想著趁熱打鐵,也正好來會一會沈徹的妻子,看看是個甚麼人物,叫她好知難而退。

桃桃進來時第一眼就看到了紀澄,並不只是因為她就坐在沈徹的身邊,而是她的存在似乎將周遭都虛化了,叫人除了她再看不到別的人。

桃桃實在沒想到沈徹的妻子會是這般天仙似的模樣,尤其是她看到自己時,眼底竟然無波無瀾,好似一點兒不擔心她的處境一般。

這般自信,頓時就叫桃桃覺得委屈了,她雙眸含情地朝沈徹看過去,輕咬著紅唇,等著他表態。

結果沈徹很是無動於衷,只是冷漠地看著她的委屈。

而紀澄見著沈徹的杯中酒空了,遂垂眸抬手為他又斟了一杯。

彼此的動作絲毫不見親暱,可桃桃就是從中看出了不同,她有些不忿地走過去,一屁股坐到沈徹的身邊,這就形成了沈徹左擁右抱的局面。

老太太看著眼前的鬧劇只覺頭疼,她當然不會喜歡桃桃公主這樣不講規矩的姑娘家,哪怕她貴為公主又如何?區區南詔可沒看在老人家的眼裡。

“雲錦,還不快給公主設座,哪兒能叫公主陪坐?”老太太道。

雲錦手裡其實早就抱著彈墨坐墊了,此刻動作幅度頗大地將坐墊放到了老太太的左手邊,這是貴客之位,然後殷勤地走到桃桃公主身邊請她入座。

桃桃倔qiáng地道:“我就喜歡坐在這裡。不用麻煩,給我添一副碗筷就行。”

雲錦為難地一動不動,若是換了大秦女子早就害臊得趕緊挪位了,那桃桃卻一動不動,一臉委屈地想去拉沈徹的袖子。

沈徹避開了桃桃伸出的手道:“公主乃是貴客,按大秦的規矩該當敬坐上首,面東而坐。”

桃桃低聲道:“可我就想跟你坐。”說罷她又抬頭去看紀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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