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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2022-06-30 作者:明月璫

沈徹笑了笑,往前走了幾步在紀澄對面的榻上坐下,“不用,酒不醉人人自醉。”

紀澄輕輕咳嗽了兩聲,面對沈徹的確有些不自在,他們比陌生人都還不如,那從沒相見過的夫妻蓋頭一掀,只要人長得不是歪瓜裂棗的,也就成了事,哪兒比得上她和沈徹之間的千山萬水。

“那我們下盤棋?”紀澄問道。

“dòng房花燭夜我們為甚麼要下棋?誰贏了誰做主嗎?”沈徹問,然後眼睛還往chuáng那邊瞥了瞥。

紀澄實在是被沈徹的暗示給噎住了,她嚴重懷疑沈徹是不是喝醉了。

“今日夜太深了,下棋易勞神傷氣,要不要玩骰子?”沈徹道。

紀澄沒理出沈徹這句話跳躍的邏輯來,但玩骰子總比上chuáng大被同眠好,所以她點了點頭。其實紀澄也不是想矯情,她既然沒有逃婚就已經說明她接受了現實,並將在這個現實裡好好地活下去,那就勢必要同沈徹敷衍應付,她早做好了心理準備,只是臨到頭來,見著沈徹的那一剎那,就又覺得心扭成了麻花,能拖就拖,能躲就躲。

“玩最簡單的,比大小如何?”沈徹取了骰盅和骰子來。

紀澄點頭。

“有賭無彩,玩起來沒甚麼趣味兒,不如誰輸了誰應承對方一個要求如何?”沈徹道。

紀澄抬了抬眼皮,“甚麼要求都可以嗎?”

沈徹笑看了紀澄一眼,“膽子挺大的呀?只是你賭品太差,我實在不放心。今日所提的要求僅限在這院子裡能完成的。”

“我賭品怎麼差了?”紀澄不服地反問,做生意的人最講求誠信,於賭品而言就更不能差了。

沈徹嗤笑一聲,“當初在三好居,你還記得咱們的賭約嗎?”

紀澄愣了愣,當年的賭約再對比今日的處境,她該不該說沈徹完成了他的賭注?而她呢,似乎中間臨陣脫逃了。

紀澄將骰盅從小几上拿起,取了三枚玲瓏骰子在手裡,緩緩地道:“你敢說當初你約定賭注時是打算履約的麼?”

沈徹朝紀澄眨了眨眼睛,“賭術本就是詐術,只要不出老千,那就不是違規。你能問出這樣的問題來,就已經說明你賭品不好了。”沈徹繼續搖頭道:“賭品不佳,賭術就更是談不上了。”

這簡直讓人不能忍。

紀澄以極漂亮的手法將骰子扔了骰盅,手一揚就搖了起來,那三個骰子在骰盅裡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來,她的手在空中畫出漂亮優美的弧形途徑,片刻後往那桌面上一扣,骰子滴溜溜轉了幾圈後,緩緩停下,直至無聲。

紀澄以前甚麼都好奇,上山打鳥,下山摸魚都gān過,連晉北的青樓之地她都跟著她哥哥去混過了,賭場這種地兒她肯定也沒放過。搖骰子、聽骰子雖然不jīng,但也是跟賭場的荷官學過一兩手的。

沈徹的手法比起紀澄來說就平實無奇多了。輕搖兩下,就扣到了几面上,“比大還是比小?”

“大。”紀澄脆生生地道。

沈徹揭開骰盅,露出兩個五,一個六來。紀澄的骰盅揭開來卻是三個六,這下可真是揚眉吐氣了,她呵笑出聲,“也不知道是誰的賭術才叫不入流呢?”

沈徹做了個請的動作,意思是讓紀澄提要求。

第178章天亮了(下)

沈徹願賭服輸的態度過於誠懇,讓紀澄意識到這紈絝子只怕是有心讓著自己,略顯得勝之不武。

可紀澄一點兒也不領情,她最煩沈徹一副甚麼都盡在掌握的模樣,原本沒打算提過分的要求的,但既然沈徹要送上門來,她也不介意砍他一刀,“今晚你去頂院睡。”

沈徹沒說話,只是用骰盅將那幾面上的骰子掃入盅內,一邊搖著一邊道:“你這要求還真敢提啊?”

“若是不怕賭品差自打嘴巴,你也可以耍賴。”紀澄道。

沈徹將搖好的骰子扣到几面上,“我不耍賴,這次開大還是小?”

紀澄也將自己搖好的骰子扣好,想了想道:“還是大。”

不過這回紀澄的手氣就不那麼順了,開出來是四五六,不如沈徹的三個六。

紀澄也不能輸得沒有風度,微笑著看向沈徹,“你說吧。”

沈徹道:“把你那架chuáng收入庫中。”

沈徹這要求實在是提得太過匪夷所思,以至於紀澄都忘了回答。

“如何?”沈徹揚眉。

“可。”紀澄倨傲地點點頭。

沈徹站起身道:“不早了,我先上去睡了。”

紀澄狐疑地看著沈徹,她提議下棋和附和玩骰子都不過只是為了拖延時間,而沈徹玩骰子的目的紀澄現在懷疑他就是衝著那架chuáng來的。

“那chuáng是有甚麼不妥嗎?”紀澄問出聲道。

chuáng沒甚麼不妥,只是太過驚心,簡直和沈徹夢裡的那架chuáng一模一樣,他之前明明從沒見過紀家給紀澄準備的陪嫁的chuáng,可為何竟然夢到了?

象徵多子多孫的葡萄紋原是好事兒,可惜當初他夢裡在這chuáng上顛鸞倒鳳的可不是他和紀澄,而是劉俊那東西。沈徹的心裡要多膈應有多膈應,而且莫名地驚心,恍惚間甚至覺得也許紀澄和劉俊是真的有婚姻之緣,卻被他給搶奪了,否則實在無從解釋那葡萄chuáng。

沈徹本是不怎麼信這些無稽之談的,但前些年曾經出過一個名噪一時的人物——蘇青瓷。這人橫空出世,就連靖世軍都調查不出他的來歷,詩詞更是驚豔絕倫,屢有放肆荒誕之言,說是來自未來云云。

建平帝在宮裡都聽說了他的名頭,又因龍體欠安,對蘇青瓷的未來之說就信了進去。只是皇帝多疑,jiāo由靖世軍調查他的背景。這人雖然滑頭,骨頭也軟,但屢屢拷問也不曾改口,繪聲繪色地描述著他所謂的未來,甚麼鐵皮車、飛鳥機,蠱惑人心,這樣的人自然不能久留,更不能叫他將建平帝哄了去,只好抹去。

雖然沈徹明著說不信,可後來卻又忍不住想,以蘇青瓷的腦子是絕對想不出那等奇事異物的,尤其是他描述的那種叫人嚮往的朝廷制度。

總之,蘇青瓷在沈徹心裡種下了一點點鬼神論的影子,如今再對照夢裡的那張chuáng,已經足以叫沈徹心驚,畢竟是關心則亂。

所以不管有的沒的,這chuáng沈徹肯定是不能要的,膈應又忌諱。但是新娘子的陪嫁chuáng卻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扔的,正巧紀澄也有所需,他也就順著配合一下。

不過沈徹的真實理由說出來肯定被紀澄嘲笑,他只道:“悶人。”

紀澄看了看那鏤空雕葡萄紋的紫檀chuáng,心裡罵道:莫名其妙。

次日天邊才露出一絲兒白,紀澄還在chuáng上賴chuáng,沈徹就已經從頂院下來了,她趕緊胡亂裹了衣裳起身。

五月裡晚上也不退涼了,沈徹不在,紀澄就難免穿得單薄了一點兒,只著了一件肚兜,並一條薄透的撒腳褲,香肩、玉臂通通露在風裡,這會兒即使裹了件薄衫,也遮不住那險峻風光,衣帶系得緊緊的,反而別外地顯出那輪廓和曲線來,紀澄雖然聰明,可卻對女兒家這種凌亂的媚態沒甚麼意識。

這種不經意的撩動才是真正的動人心,沈徹沒敢多看,撇過頭去將手裡的東西往chuáng上一扔、鋪開。

“這是甚麼?”紀澄從正在鋪單被的沈徹肩頭望過去,臉唰就紅了,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你哪裡拿來的這個?噁心不噁心?”沈徹手裡的那種單被紀澄是見過的,在上頭痕跡斑斑。

只是紀澄誤以為是沈徹和別的女人用過的東西,如何能不叫人噁心,她就算毫不在意沈徹,但這屋子可是沈家二少奶奶的屋子。

沈徹頭也沒回的道:“你自己用過的也嫌惡心?”

紀澄被沈徹給噎住了,“你胡說。那都多久了呀?原來你還有這種癖好?”紀澄刺道。

“鳳凰臺那次的,我還以為女兒家對第一次總是有莫名情結的。”沈徹直起身道。

紀澄的記性可是很好的,當初沈徹還拿這句話刺過她呢,“你不是說沒有血跡……”紀澄話說了一半就看到了展開的chuáng單上的點點紅梅,指著道:“那是甚麼?”

沈徹道:“灑的jī血。”

紀澄道:“當初孝懿皇后不是廢了驗紅這一條了麼,原來你家還有這陋習?”

沈徹道:“甚麼你家我家?”

紀澄垂眸撇過臉去。

“陋習是沒有的,只是難免下頭的丫頭、婆子碎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沈徹道。

“你這樣作假,那些婆子就能看不出來麼?”紀澄問。幾年前的東西了,能和昨夜留下的一樣麼?

“所以只能叫她們囫圇看上一眼而已。”沈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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