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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2022-06-30 作者:明月璫

雲錦笑道:“紀姑娘這會兒只怕正在抄佛經,最忌人打擾,你先去我屋裡坐會兒吧,咱們許久都沒說話了。”

huáng元娘自是應了,詳詳細細地將紀澄給她出的主意都說了。

等最後huáng元娘求到老太太跟前時,老太太笑著對紀澄道:“你且去南薰園住幾日吧,你瞧元娘給愁得,白頭髮比我老婆子都多。”

紀澄自是應了,只叫柳葉兒收拾了一些衣物,讓南桂和榆錢兒跟著去了南薰園裡。

紀澄好奇地道:“huáng姑姑,貞平長公主究竟給你出甚麼難題了?”

huáng元娘無奈地笑了笑,“不是貞平長公主給我出了難題,是另有人給我出了難題呢。”

紀澄很快就知道這另外的人是誰了。

馬車沿著山路上行,顛簸得十分厲害,紀澄的雙手需要使力地撐在身體兩側,才能保持平衡,而不至於一個顛簸就顛到了沈徹的懷裡去。她可不想再經歷一次鐵板車上的遭遇了。

紀澄被顛得胃裡的食物都要翻滾出去了,再反觀沈徹,四平八穩地靠著車廂坐著,毫無不適。

人比人氣死人,雖說紀澄一直告誡自己要好性兒,但對上沈徹的時候總是剋制不住惡意,“沈徹,你到底要做甚麼?若是被人發現了怎麼辦?”

紀澄這句話的全句應該是,若是被人發現她不在沈府裡怎麼辦?她簡直沒想到沈徹竟然膽子大如天,明目張膽地將她從南薰園“擄走”。反正紀澄覺得是擄走,因為她自己是不同意出來的。

“被人發現了也不難辦。”沈徹看著紀澄道。

他當然不難辦啊?一抬小轎把她接進門就了了。可是於紀澄來說,那卻是她最不能接受的結果,“我寧願死也不願給你做妾。”

沈徹挑了挑眉。

紀澄也知道自己這話有些矯情了,若是真的寧願去死,當時中毒之後她就該任由媚毒發作或瞎或亡,何至於上趕著雌伏於沈徹的身下。

紀澄微微紅了臉,將頭撇向一邊。

“阿澄就這樣看輕自己?”沈徹挑聲問道。

紀澄當然不會看輕自己。但她畢竟是局外人,不知道老太太的打算,也猜不到安和公主的心思,只是從常理推斷,未來的沈家二少奶奶反正不可能出身商戶人家就是了。

“其實老祖宗那裡,只求我能娶個媳婦而已,全須全尾是個女的,不是那樓裡出來的姑娘就行。”沈徹道。

紀澄不能否認她的心跳加速了一拍,嫁給沈徹,撇開他這個人而言,其他都是上上之選。因為紀澄看得出安和公主不怎麼理事,將來也不是會給兒媳婦立規矩的惡婆婆,老太太又最是通情達理。

但是紀澄可不相信她在沈徹這裡能得到甚麼好果子。他這番話根本就是為了騙小姑娘的,若沈徹哪怕有半分真心在裡頭,當時扯幌子毀紀澄和何誠的親事時,就不會用“不宜生育”這一條了。

沈徹可是安和公主的獨子。

紀澄不願意同沈徹再說這些話題,用手掀開側面的窗簾瞧了外頭的山色,雖說有返青之色,但多數還是依然蒼涼孤寂之態,並無特別,“只是為了飲杯茶,胃都快反出來了。”

沈徹聞言叫停了馬車,下了馬車朝紀澄伸出手,“下來吧,我們走上去。”

這回紀澄可沒有矯情了,提著裙子扶著沈徹的手就跳了下去,然後扶著樹gān捋著胸口站了好一會兒才壓制住胃裡的翻騰。

眼前伸出一隻手來,指節修長,指甲gān淨,沈徹的手裡是個水囊,紀澄接過來一口飲下,原本以為會來個透心涼,這山澗的水是初融的雪水,澗上還掛著有像梳子一樣的冰稜,卻沒想到水溫恰恰好,不至於涼著胃,又能讓人jīng神抖擻。

“多謝。”紀澄將水囊的口倒出水洗了洗,有用手絹擦了,才還給沈徹。

沈徹順手將水囊掛在腰間,“走吧,以你的腳程,大概兩個時辰能到。”

兩個時辰?紀澄一口氣差點兒沒緩過來。她完全不能明白沈徹這種自找罪受的行徑,一天到晚要真是閒得沒事兒,去農地裡幫人種種地多好?

紀澄呵出一口白氣,搓了搓手,二月下旬的山裡依然凍得人腳趾頭髮木,“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這會兒山裡別說花了,花骨朵都沒有一個,“我能不能不去你的山居喝茶?”

沈徹從馬車上將紀澄的包袱往背上一搭,“行啊,你自己走回去吧。”

紀澄跺跺腳,跟著沈徹往前走,眼睛盯在沈徹的背上,別說沈二公子幫她揹包袱的背影看起來真有些讓人忍俊不禁。紀澄的包袱布可是粉色團花的。

嘴巴咧開了,腳下就不留神了。這山裡的霧氣散得慢,這都快晌午了草葉的露水都還沒gān,草木間的小道自然也盡皆溼滑,紀澄這一個不留神,就往前頭栽去。

要不是沈徹背後跟長了眼睛似的,紀澄肯定能摔一身的泥。

紀澄這回連謝謝的話都不想說了,始作俑者就是眼前的人。紀澄抬手將斗篷解開,爬山的時候保暖的斗篷就成了累贅,抱著爬山也不是個辦法,紀澄真想順手扔掉。

結果沈徹伸出手來道:“我幫你拿吧。”

紀澄也沒跟沈徹客氣。在走了半個時辰之後,紀澄的模樣已經變成了山野村婦了。裙子下襬撩了起來往腰帶裡一夾,露出裡頭的白綾束腳褲,虧得她今日穿的是小靴而不是繡花鞋,否則只怕更láng狽。

沈徹將水囊再度遞給紀澄,紀澄喝了一口,眺望了一下前頭的路程,他們剛爬上山埡,抬眼望去下頭山坳裡有一片村舍,可惜肯定不是沈徹的山居。

“我們去那兒叨擾一頓飯吃吧。”沈徹道。

紀澄早已是飢腸轆轆,她早飯用得不多,然後就被南桂迫著上了沈徹的馬車。下山的路比上山難多了,上山紀澄還能qiáng撐著不依靠沈徹,但是下山一個不好就得跌跤。

反正最親密的事情已經都做過了,現在再講究男女授受不親只不過是掩耳盜鈴,紀澄被沈徹牽著小心翼翼的往山下去,她的眼睛除了盯著腳下,哪兒也不敢看,其實剛才已經摔過三次了,褲子屁股都髒了,為沈徹提供了不少笑料。

紀澄走到村舍前時,眼睛都發花了。沈徹將斗篷重新披在紀澄身上,幫她遮掩住衣服上的泥點,勉qiáng算是還見得人。

那村舍是個寡居的老婦人帶著兒子、兒媳婦過活,見著紀澄和沈徹這兩位天仙下凡似的人物,愣了半晌才趕緊地將人請進屋裡去。

他們都是樸實的農民,根本不提銀錢的事兒,只當是貴客上門,緊著將家裡最好的東西全都拿出來招待紀澄和沈徹二人。

“兩位怕是天生的金童玉女下凡的吧?”老婦人含笑地看著紀澄,“要不然怎麼會長得這麼俊吶。”

這麼樸實的讚美紀澄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快吃吧,多吃點兒,瞧你瘦得一陣風就chuī走了。”老婦人十分健談,可不像是土生土長的山裡人。

話說多了,紀澄才知道老婦人原來隨著死去的丈夫在外頭做過幾年的活兒,後來才回到山裡來的。

紀澄和沈徹吃飯時,老婦人的兒子、兒媳都不上桌的,只在灶屋裡待著,但因為按捺不住好奇,一直拿眼來偷偷瞧紀澄她們。

那粗壯的兒媳婦是個挺務實的,雖說先才被沈徹的模樣給驚了,真想不到天底下還有這樣的男人,說不出來的好看,可又不僅僅是好看,一看準是個大官,叫人看見他就想低頭。這樣的人肖想不起,那兒媳婦也就不怎麼看沈徹,反而不停地偷看紀澄。

看紀澄頭髮的樣式,又看紀澄頭上的珠花,再看紀澄衣服上的花樣子,反正紀澄那一身上上下下的每一個細節都沒逃脫那兒媳婦的打量。愛美之心人人有之,村婦山民也不例外。

光是紀澄這一身的行頭,都夠李翠花和那些個鄰居門嘮個十天半月的嗑了。

老婦人那生得黝黑憨厚的兒子也一直偷瞧紀澄,滿臉的不好意思,卻又捨不得不看,心裡不知多羨慕沈徹,真不知道有這樣美的媳婦是個甚麼感覺?王大厚覺得自己肯定都捨不得下chuáng了。

山裡人的想法總是這麼樸實。

用過午飯,沈徹給老婦人一家留了幾塊碎銀子,加起來怕也有個一兩的樣子,喜得那老婦人都合不攏嘴了,她年紀大了,可不像兒子、媳婦一般只顧著看人好看了。

老婦人一路將紀澄和沈徹一直送到村口,滿嘴的喜慶話,連祝紀澄和沈徹早生貴子的話都說出來了。

紀澄忙地搖頭,“我們是兄妹。”

老婦人抿嘴一笑,“好,兄妹,兄妹。”話雖如此,但話語外的笑意卻顯然不是這個意思。

走出幾步後,沈徹朝紀澄道:“你這樣否認,她肯定會以為咱們是私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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