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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2022-06-30 作者:明月璫

紀澄從善如流地坐下,老太太又囑咐道:“先把那牛rǔ兌的薑茶喝了,暖暖胃再用飯。”

紀澄在芮英堂已經住了十餘日了,沒了剛來時的生疏,聽老太太發話,甜甜地笑了笑應了聲是。

老人家就是喜歡見笑臉,所以這幾日紀澄的腮幫子比平時都累上許多。

沈徹吃過早飯自告辭出去,紀澄也去了學堂,老太太一個人滿腹心事地坐著。

曹嬤嬤坐在旁邊納鞋底,老太太這幾十年的鞋子都是她做的。曹嬤嬤將長針在頭髮上蹭了蹭頭油,看向老太太道:“小姐這是怎麼了?長吁短嘆的,可是又操心阿徹的親事了?”

老太太的心事也沒有瞞這個跟了她幾十年的老奴,“你覺沒覺得阿徹對澄丫頭有些不一樣?”

曹嬤嬤詫異地道:“沒覺得呀,小姐看出甚麼來了呀?”

老太太搖了搖頭,“我總覺得有些不對。”

“我看是小姐你太操心阿徹的親事了,所以看見甚麼都不對。反正老奴沒發現阿徹對澄丫頭有甚麼不一樣的地方。”

“是眼神。”老太太突然道:“是眼神不對。吃飯的時候看了澄丫頭好幾眼。”

曹嬤嬤只覺得好笑,“澄丫頭生得那樣美,別說阿徹了,就是我們看見她的時候,也想多看幾眼,這有啥不對的?”

“但願是我想多了。”老太太嘆息一聲,“其實若阿徹真喜歡,澄丫頭也沒甚麼不可以的。你知道的阿徹那個性子,若真給他娶個心頭不喜的,那是害了人家姑娘。只是澄丫頭那身子骨,我實在不放心。安和就阿徹這麼個獨苗,老大的香火都在阿徹身上,萬一懷不上可怎麼辦?”

雖然劉太醫說紀澄能恢復,可是老太太怕的是萬一,尤其當這萬一的機會落到沈徹身上時,老太太就受不了了。

“阿徹瞧上澄丫頭?怕是不能吧。”曹嬤嬤覺得老太太怕是有些糊塗了,這不過才多看幾眼就想到生兒育女上頭去了。“阿徹是個孝順的,當初那麼喜歡那人,小姐你說一句話他不就放棄了,若是你怕阿徹瞧上澄丫頭,今後阿徹來請安時,你讓澄丫頭回避一下就是了。”

老太太又嘆息一聲,“哪有那麼容易的事兒啊?”當初沈徹的年紀小,還能由得她做主,可打那兒以後老太太每次想和沈徹提親事的時候,就總是要小心翼翼的,生怕又勾起他的傷心事,壞了祖孫的情分。

若是這回沈徹真是看上了紀澄,老太太只怕自己阻止也是無力。兒大不由娘,何況以沈徹的性子,真是甚麼事都能gān得出來的。

紀澄可不知道老太太的煩惱,她正忙著別的事兒。因為她chuáng底下的密道今兒中午的時候就挖通了。

沈徹怎麼可能不知道紀澄遷屋的事兒,哪怕他人在外頭,眼線也到處都是。紀澄搬來芮英堂的第一晚上,就聽見地下有動靜兒,嚇得還以為是老屋子鬧鬼呢,結果卻是沈徹在讓人挖密道。

若非怕聲響太大驚動了芮英堂的其他人,那密道不出兩日功夫就能挖出來。這下可好了,紀澄再也不用鑽水井,chuáng板一翻十分方便地就能進入密道。

紀澄在攬月齋見著沈徹時,他給她帶來了兩個訊息。

“蘇家的船途徑太湖時,遇上了大風,被chuī翻了,沒有一人生還。當地的人都說是龍王發怒造成的,那些漁民和水上討生活的人在水邊殺牲祭祀了三日才作罷。”沈徹道。

紀澄不敢看沈徹的眼睛,只好盯著他煮茶的手看。這件事的確是她做的,一張銀票就解決了,黑市果然是個好地方。

說起來只怕害了不少無辜之人,只是若直接讓人去弄死蘇筠,官府要追查不說,紀澄這個被蘇筠害得失了親事的人說不定將來還要惹嫌疑。所以紀澄很大方地給了銀票,買的是永無後患。

龍王爺發怒弄死整船的人,也就懷疑不到紀澄頭上了。不過紀澄聽到這則訊息也是唏噓,那些藏在黑暗裡的人真是甚麼事兒都敢做。

紀澄也問過自己這樣做是不是太心狠手辣,可是蘇筠當日既然能那樣算計她,紀澄對她也沒甚麼憐惜之心。她和王四娘、蘇筠等人不同,這些人每次都只會在人清白上頭下功夫,不僅要你死,還要讓你死後帶著一輩子的汙名,或者一輩子活在擔驚受怕的痛苦裡。

紀澄沒耐煩同蘇筠鬥這些,她解決人只想用最gān淨利落的方法。

在王四娘身上,其實紀澄也想如法pào制的,只不過王家現在聲勢正旺,那些個亡命之徒清楚的知道甚麼銀子拿了有命花,而甚麼銀子拿了只能買棺材。王四孃的那樁生意沒人敢接,都怕引火燒身。

紀澄聽著“咕嘟咕嘟”水開的聲音,也不說話,等著沈徹接著說。

結果沈徹說完那訊息之後,就一心一意專注在他手上的茶水上了,彷彿剛才說的不是死了一船人的事兒,不過是聊了句天氣而已。

沈徹將茶水遞給紀澄,紀澄接過去飲了。這才又聽見沈徹道:“這樣的事兒有傷yīn騭,尋個空去大慈寺多捐點兒香油錢讓那些和尚多念幾遍往生咒。”

“是。”紀澄從善如流的道。

沈徹看著紀澄的眼睛,澄澈而瀲灩,誰能從這樣美的眼睛裡讀得出她的心狠呢?

沈徹當初提到那地下黑市的確是存心的。存心試一試紀澄,沒想到她真的做了,而且做得還特別狠。這種“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全家”的冷硬決絕的心腸,的確很適合坐在“花爺”的位置上。

只是沈徹也辨不明心底的那股失望甚至憤怒是從何而生。他本該高興的,將來有些事他不願意髒手,紀澄說不定能幫他很好的完成。

紀澄看著沈徹yīn沉的臉色,聽得出他話裡反諷的意思,但是她並不後悔做這件事,心裡反而想的是,當初若是能接觸黑市,拿銀子就能弄死祝吉軍,也就不會有現在這些煩心的事情了。

沈徹哪裡能看不出紀澄毫無後悔之心,他是怕她品嚐過這種操縱人生死的權利之後,食髓知味。尤其是紀澄這種出身,很容易犯“一朝得志便猖狂”的毛病,從被人欺負轉而到報復性的欺負別人,到最後會變得她自己也不認識自己。

“徹表哥,閆夏谷那邊的事情有眉目了嗎?”紀澄岔開話題道,沈徹的眼神越發yīn沉,讓她有些頂不住,但是紀澄心裡覺得沈徹有些州官放火的意思,她不信靖世軍的手裡就能gān淨到哪裡去。

“嗯。山匪之患已經解決,你的第一支商隊我已經幫你物色好了。”沈徹道。

這前前後後也才不過半個月,紀澄簡直不敢相信沈徹的效率,這也太過驚人了。

說起來閆夏谷這件事真是驚動了西域諸方大佬。那閆夏谷的山匪那麼囂張,背後肯定是有人支援的。各種勢力割據,導致一直沒人敢碰閆夏谷。

童襄他們也壓根兒就沒覺得紀澄誇下的海口能實現。所以當他們各自回到西域的巢xué,甫一到家就聽到閆夏谷的山匪被人一鍋端了之後的那種震驚,紀澄若是能看到一定會超級滿足惡趣味。

童襄他們三人雖然沒在一處,但仰望星空時心裡想的全是一樣的,這花姑娘究竟是何方神聖啊?

對的,紀澄一開始在童襄他們的口頭上就是“花姑娘”。這三人都是粗人,只曉得紀澄的面具上和衣袍上繡的是花,但具體是甚麼花他們都說不出來。也不曉得她的名號,傳話的人稱她為姑娘。

童襄他們就自然而然地叫紀澄為花姑娘。

說起來童襄他們三人雖然知道自己是為靖世軍做事兒,但他們只能算靖世軍的編外人員,連最外層的核心人物都算不上。他們以前的任務就是為靖世軍賺銀子而已。具體靖世軍的人在gān甚麼,他們是不清楚的。

所以當初他們聽說紀澄的時候,也就覺得她是個大掌櫃的身份,但等他們將閆夏谷的情形打探清楚時,才曉得他們是狗眼看人低了。

沒有一個純粹的商人能在半個月之類就搞定盤踞閆夏谷二十餘年的山匪。而且手段還相當了得。

童襄探得的訊息是,那閆夏谷的牛魔王、鹿魔王、羊魔王三大寨主一夜之間被梟首,首級就掛在山寨的大門上。第二天早晨把個起早的小嘍囉下了個半死。

三大寨主一去,那些山匪頓時不成氣候,亂成了一團。

再然後就沒有了。

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那閆夏谷的山匪少說也有兩、三百人,要剿滅他們至少得有五百來人的軍隊才行。其實五百來人都剿滅不了,那些山匪對地形十分熟悉,遇到硬茬子闖山他們就化整為零,等風頭一過又在閆夏谷插旗,誰也奈何不了他們。

可是童襄打聽了,在這之前所有人一點兒訊息都沒得到,也沒見到軍隊的影子,閆夏谷的山匪就被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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