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還有點兒說服力了,王悅娘總算是說了點兒gān貨,可惜這情形紀澄早就看明白了。但紀澄並不覺得王悅娘會得勢,人的腦子壞了,其他的也就別想。
“燒冷灶知道吧?王淑妃和huáng昭儀都是大熱灶,你就是排上一輩子隊也別想沾光,你若是聰明,就該知道如何選吧?若是你聽話,將來讓你們紀家當皇商也不是不可能。”王悅娘道。
紀澄心想,皇商處處被盤剝,更是被宮裡的內侍剝削得厲害,紀家可是不屑於當皇商的,也就是個名頭好聽。
紀澄想了想道:“我明白娘娘的好意。其實說實話,我到京城來只是為了求一門親事,可是沈家沒有一個人出面幫我的,眼看著我都要十六了……”
王悅娘這次掃向紀澄的眼神就柔和多了,剛才紀澄慫歸慫,可王悅娘未必信任她,但這會兒聽見紀澄訴苦,她就知道自己是打動紀澄了。
“這算個甚麼事兒。只要你幫了我,你想嫁甚麼人,我都能讓皇上賜婚。”
“真的!”紀澄就像撿到了天上掉下的金元寶一般,兩眼立即放出了光芒。
“自然!”王悅娘胸有成竹地道。
紀澄歡喜地搓了搓手,“娘娘若是真能幫我,我,我,我就是為了娘娘上刀山也是願意的。”
王悅娘見火燒得差不多了,便將紀澄拉了過來,說起悄悄話。其實王悅娘也知道自己是太著急了,可是她不著急不行,建平帝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她日日和他同chuáng共枕,最是清楚不過。所以事情再也拖不得,拖下去的話一旦建平帝歸天,王悅娘今生的大仇可就報不了了。
王悅娘這才不得不兵行險招。
王悅孃的籌劃簡直堪稱直接而粗bào,大約是見識有限,總離不開毀人清白幾個字。而且紀澄很懷疑其可行性。
第96章秋獵意(上)
王悅娘便想釜底抽薪,從沈家的小一輩著手。這一輩沈家的頂樑柱大家都覺得是沈御,因此王悅孃的主意就是讓紀澄給沈御下藥,再把沈御誘拐到王悅娘指定的地點,誘著沈御想誘jian她,當然肯定會被建平帝逮個正著的。
帝王之怒,沈御也承受不了,這樣的罪名沈家即使想保沈御也保不住,就算沈御保住了性命,但是他一輩子也就毀了。
其實王悅娘心底一直就覺得當初沈家對她做那件事的人就是沈御指使的,所以她恨毒了沈御。
雖然這計劃漏dòng百出,紀澄自問她肯定是沒辦法靠近沈御的,也辦法誘拐沈御,沈御平日裡連話都不跟她說的,誰也親近不了。何況就算衝著弘哥兒紀澄也不能害了沈御。
但眼下紀澄卻不能不敷衍王悅娘。王悅娘既然要自尋死路,紀澄當然得好好幫幫她。沈徹不作為,紀澄本就愁著自己怎麼才能扳倒王悅娘免去後顧之憂,這廂一打瞌睡王悅娘卻自己將枕頭送了上來。
紀澄囁嚅道:“娘娘,民女是近不了大公子的身的。在家中時,他對眾姐妹就是對著芫姐姐也是不多說一句話的。不管是下藥還是哄騙都沒法子。”
王悅娘氣得發抖,“蠢貨。我不管,你自己想法子,要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你。”
紀澄“咚”地一聲就跪下了,哭著道:“民女實在完不成這事兒,求娘娘饒命。”
紀澄把個額頭都磕破了,王悅娘這才開口道:“那你說怎麼辦?”
紀澄道:“大公子民女實在接近不了,若是二公子或許還能想些辦法。家裡老太太最疼愛二公子,安和公主也只有二公子一個嫡子,他若是毀了,沈家的大房從此就斷了根了。”
“你是說沈徹?”王悅娘遲疑地道。
紀澄點了點頭,其實她特別希望王悅孃的計謀能成功,這樣就能一舉弄掉王悅娘和沈徹兩個人,那時候紀澄頭頂的天空才能算徹底亮堂。要不然紀澄也不會試探著地丟擲沈徹這個誘餌。
“娘娘,再說了大公子的為人滿朝上下都是知道的,平日裡連跟女子說話都是不屑的,家中大奶奶先去之後,也沒續娶,只一個通房伺候著,如說這樣的人會迷jian人,怕許多人都不信的。沈家要是反咬一口,娘娘就危險了。”紀澄聽過沈蕁的故事,王悅娘上位可不是甚麼光彩手段,何況沈家還握著王悅孃的把柄了,若是一口咬不死沈御,死的就是王悅娘了。
王悅娘也不是傻子,一聽紀澄的分析就明白了過來。她這會兒倒是相信紀澄是真心幫她的了。可是沈徹……
想起沈徹,王悅娘也不是不怨恨的,當初他可知道他哥哥使的那般下作手段害她?他阻止了嗎?王悅娘越想越恨,可她就是沒敢去想,那件事其實是沈徹做下的。
“娘娘這件事若是換了二公子就不一樣了,他那般名聲在外,若是出了事誰也不會懷疑娘娘。即使沈家反咬娘娘,娘娘也可以說他們是為了救沈徹才胡亂攀誣的。那時候指不定連帶著沈家都要遭殃的。”紀澄這番話可說真是一心為王悅娘著想。
王悅娘點了點頭,她知道紀澄說的話很有道理,只是她一時還拿不定主意,那可是她心心念唸的人,真要害了他,她心裡也會難受的。
這會兒王悅娘完全拿紀澄當諸葛亮看了,“那你說,我若是要對付我那四姐姐,又該如何?是不是也要叫她去天香樓試一試?”王悅孃的臉色頓時yīn沉難堪得彷彿塗了墨汁。
紀澄直想扶額,怎麼王家姐妹害人的法子就離不開壞人清白呢?好似沒了清白,天都塌下來似的。
說實話若將紀澄換做王悅娘,她不會選擇進入皇宮伺候建平帝的,被仇恨壞了一輩子,將來也沒了任何盼頭。除非王悅娘能生出個孩子來,再弄死上頭那幾個,這難度可就大了。
“娘娘,若真是出了那件事王家只怕再也不會幫娘娘了,那娘娘在宮裡就舉步維艱了。如今娘娘還沒能懷上龍子,貿然走這一步恐怕不妥。”紀澄道。
“哦。那你覺得應該用甚麼法子能叫我那好姐姐痛不欲生一輩子?殺了她可是太便宜她了。”王悅娘恨恨地道。
這話紀澄可不能說,誰知道王家姐妹是真鬧崩了還是另有圖謀,再說了一家姐妹,十幾年的感情不能說斷就斷了,萬一將來王悅娘想起王四孃的好來紀澄可就傻了。
雖則王悅娘是沒甚麼將來可言的,但謹慎計較如紀澄,卻絕不肯多說半個字。
“民女不知道。”紀澄低著頭搖了搖腦袋。
王悅娘諷刺道:“怎麼,你就不恨我那四姐姐,不想報復她?”
紀澄抬頭怯怯地看了王悅娘一眼,嘆息道:“我是甚麼樣的人物?即使心裡有苦也只能自己嚥了,從不敢妄想能有甚麼報復不報復的。只是沒想到沈家……”
大概王悅娘從來就瞧不起商戶,更覺得他們沒有血性只有利益,所以紀澄如此說話,她反而覺得很正常,她也沒指望紀澄能想出甚麼法子來。可是她就喜歡逗弄這將死的小東西,將她都弄得歡歡喜喜的,再慢慢欣賞她面臨死亡時驚恐的臉。
“你說,我把我四姐姐也弄進宮裡伺候如何?”王悅娘嘴角噙笑地道,可那笑意讓人打從心底生寒。
當然是不如何了,真當建平帝是個蠢材麼,吃相那麼難看?要將王家的三姐妹都收入囊中?端看大清王朝還好好兒的樣子,就知道建平帝或許貪花好色,但並非太過昏聵。
“你說怎麼樣?”王悅娘又追問。
紀澄只能“不自信”地道:“怕是淑妃娘娘不會同意的。”
王悅娘又是一聲冷笑,王淑妃的心裡就只有她的胞妹王四娘,可哪裡顧忌過她這個堂妹。“這倒也是。那你說我讓皇上下旨將四娘姐姐嫁給我表哥陳斌如何?”
當初王四娘攛掇著她爹要將王悅娘許給陳斌,王悅娘自然不肯,她的清白雖然毀了,可若是遠嫁他方這輩子還是可以過的,哪知道王四娘那般狠毒,連自己的妹妹都不肯放過。
其實兩姐妹一同長大,雖然有情意,卻也極容易起摩擦,王悅娘打小就從心裡恨著處處壓制她的王四娘,而王四娘呢其實也從來就不喜歡處處爭qiáng好勝,說話沒個把門兒每回都要靠她收拾尾巴的王悅娘。一家姐妹最後弄得反而比仇人還要仇人。
如今王悅娘這般說,其實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她內心也是這麼打算的,唯一的難點就是如何能讓建平帝首肯而下旨。一想起王四娘會嫁給陳斌那個殘廢,王悅娘就打心眼裡高興,她不是想嫁給沈徹麼,可是人家沈府看不上王四娘,她不是永遠高高在上麼,等她嫁了殘廢看她還怎麼高高在上。
紀澄從王悅娘那狠毒的眼神裡就猜到了她的想法,可惜王悅娘實在是太天真了。這樣收拾王四娘可真是太便宜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