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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2022-06-30 作者:明月璫

沈萃也承認紀澄說得對,可是她實在捨不得和齊正見面的機會,反過來安慰紀澄道:“沒事兒,這回大哥和二哥都要去的。再說了,我小心著些就是了,難道光天化日之下王悅娘還能怎麼著我不成?”

真是天真幼稚得可怕!

紀澄也懶得再勸沈萃,自己反正是出發前兩日就染了風寒,咳得肺都快咳出去了,這般自然沒法兒動身去南苑了。

但本來紀澄就是沾了沈家的光才能跟著去南苑了,所以她去不去只是無足輕重的事兒,只沈芫她們略表遺憾,姐妹們不能一塊兒玩總是少了幾分樂趣。

趁著這一日家裡嘰嘰喳喳的小姑娘都走了,紀澄正好到老太太屋裡親近親近。

紀澄進了老太太的芮英堂,將披的孔雀綠雙色金青肷披風取下來遞給小丫頭,這才進了西次間給老太太請安。

“不是病著嗎,怎麼來了?”老太太看見紀澄顯得十分高興,“知道你怕我這兒孤寂所以才來的,但你這病正該少chuī些風。”

紀澄笑了笑,直言不諱地道:“老祖宗我這病其實是騙人的。”紀澄嬌嬌俏俏地攤了攤手,“你看我現在既不咳也不喘了。”

老太太笑出聲來,“你這丫頭,怎麼,不喜歡打獵麼?”

紀澄睃了一眼老太太屋裡伺候的人,都是她最親近和得用的,這才開口道:“也不是,以前我在晉地的時候也時常跟著哥哥們去打獵的。只是這回我覺得皇上突然下令要去南苑有些奇怪,再說了悅娘又剛進宮,我怕這裡頭有甚麼貓膩,於是才想了這個藉口避開去的。”

老太太的笑容不變,眼神卻銳利了不少。

紀澄彷彿沒看見似地繼續道:“我勸過五妹妹,姑姑那兒我也說了,不過五妹妹堅持要去,說是大哥、二哥都要去甚麼都不用怕,我想著也是。就同芫姐姐和蕁妹妹都提了提,讓她們無比小心,再且一定看顧著五妹妹一點兒。我就不去添亂了,萬一真有個甚麼事兒,反而拖後腿。”

老太太拉了紀澄的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難為你想得這麼周到。我同阿御和阿徹都是說過的,他們會留意的,這些你倒不用擔心。只你小小年紀,卻沒想到如此心細。”

人老了就喜歡看鮮豔美好的人和物,紀澄生得如雪堆如玉雕,本就讓人憐愛,老太太是越看越喜歡,又見紀澄坦坦dàngdàng地甚麼都直說了,城府是有的,可心地卻很良善,這樣的姑娘到哪裡去,哪家都會喜歡的。

老太太想著蘇筠的親事差不多定下來了,倒是該替紀澄也相看相看了,都是自家親戚的小輩,理當幫忙的。

紀澄在老太太屋裡用了午飯,老太太喜歡她,就將她留在碧紗櫥了歇了個午覺,睡了起來老太太屋裡的雲錦張羅著要打馬吊,紀澄自然要作陪。

才打了一圈,老太太就笑著點了點紀澄的腦門兒說:“你和阿徹真是一般jīng,我糊甚麼牌都能算計出來,這一圈就光顧著給我喂牌了是吧?”

紀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們還不都是為了討你老人家高興啊?”

老太太哈哈大笑,“這倒是。遇到你這麼個送財童子,我屋裡的人只怕都高興了。”不過老太太倒不是刺紀澄,轉頭對陪著打牌的雲錦、錦繡道:“你們趕緊地贏吧,你們紀姑娘可不差這幾個錢,趕緊把渾身本事都使出來,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紀澄求饒道:“好好,老祖宗,是阿澄做錯了,下一圈咱們認真打。”

老太太點頭道好。一個下午下來,老太太和雲錦、錦繡三個人串通一氣兒地對付紀澄,雙方也不過是打了個平手。

老太太連連稱好,拉著紀澄道:“你別看今日我老婆子輸給你,我打馬吊都打了幾十年了,平常人大部分都不是我的對手,想讓我也讓不住,我遇到的人裡頭就你和阿徹是個人尖子,簡直甚麼牌都被你們算完了。”

紀澄趕緊道:“我是在家裡時時常幫我爹爹看賬本,對於數字就難免敏感些。”

雲錦在一旁打趣道:“難怪每回紀姑娘糊牌都喜歡糊萬字,敢情是覺得萬字喜頭最好啊。”這就是打趣紀澄愛錢了。

紀澄倒也不生氣,雲錦也是有口無心,大家嘻嘻一笑,又親近了不少。

老太太留了紀澄用晚飯,吃過飯歇了半個時辰,又讓雲錦用五加皮酒化了人參養榮丸給紀澄服下,“別看現在天氣還算暖和,可到了晚上寒涼打從腳下起,你這會兒回去,仔細著涼,吃了這丸子驅驅寒。”

紀澄應了是。

南苑秋獵估計會持續個五、六日,紀澄本以為還要過幾日才能再見到沈蕁他們,哪知道宮裡的內侍連夜馳到沈府,說是王美人想念紀澄這個小姐妹,請她務必要到南苑作陪。

多麼低劣的藉口,甚至連像樣兒一點兒的藉口都不用找,這就是高位者的權利。

紀澄沒法兒拒絕,只能一大早在老太太擔憂的眼神裡啟程出發。

紀澄悶在馬車上出神。內侍口裡的王美人可不就是王悅娘麼,看起來份位不太高,但必定是十分受寵的,要不然內侍不可能連夜趕路就為了個王美人想念小姐妹的藉口。

至於王悅娘這樣明目張膽地召喚自己,也不知道打的是甚麼主意。紀澄有些玩不懂王悅娘這種不安排理出牌的人,她們的腦子不知道是甚麼做的,盡做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只但願不要被王悅娘亂拳打死老師傅。

紀澄心裡煩悶,掃了一眼在馬車裡打坐的南桂,又想起了沈徹的好處來,這一會有了南桂,紀澄的確是放心了不少,她是走坐都不願意離開南桂的視線,所以紀澄這回連柳葉兒都沒帶,只帶了南桂並榆錢兒。

馬車顛簸得紀澄的屁股生疼,她看著一動不動坐如鐘的南桂,出聲問道:“南桂姐姐,你不覺得馬車顛得疼麼?”

“還好。”南桂睜開眼睛淡定地道。

紀澄又道:“南桂姐姐你閉著眼盤腿調息這也算是練功麼?”

“嗯,這套吐納法可以安神定氣,頤養jīng神,若是配合功法,還可以益壽延年。”南桂木愣愣地道。

南桂這個人瞧著木愣愣的,外貌絲毫不顯眼,連說話也是木愣愣的,沒甚麼平仄起伏。

紀澄覺得自己太需要安神定氣了,於是開口道:“南桂姐姐,那你這套吐納法能不能教教我?”

這套功法沒甚麼神奇的,也不是甚麼不傳之秘,南桂一點也不吝嗇地道:“姑娘若是想學,我這就教你。”

紀澄是個好學生,敏悟度簡直甩了當初初學這套功法的南桂十幾條街,不過小半個時辰已經算得上初窺門徑,懂得運用吐納之法來鎮定心神了。

一開始南桂告訴紀澄,並不需要盤腿,怎麼舒服就怎麼坐著,但紀澄簡直要盤著腿,她覺得儀式感跟有助於她沉浸於吐納之中。只是她初練此道,過一會兒就得鬆開腿抖動腳來緩解那種麻痛之感。

等最後馬車到南苑時,紀澄已經能坐如鐘地一動不動半個時辰了。

榆錢兒不遺餘力地拍著馬屁道:“姑娘,你這樣盤腿坐著,真跟菩薩似的。”肌如玉雕又膚冰冰冷冷,別說還真有點兒出塵脫俗的意思,“連南桂姐姐都說你練功上面很有天賦呢。”

紀澄摸了摸榆錢兒的頭,她哪裡是為了練甚麼功夫啊,就想分點兒神,屁股真是顛簸得很疼的,怪不得南方的人都喜歡坐船。

一路上馬車連夜兼程,拉車的馬都換了四、五匹,這才在次日傍晚趕到了南苑。

皇帝的南苑行宮依山而建,但此處行宮最後翻新之時,也是二十年前了,如今看起來殿宇已經頗為陳舊,而且規模狹小。這是因為楚氏皇室每逢秋獵都偏愛北苑之故。

此次南來,朝中三品大員以上及王公勳貴皆是攜眷隨行,行宮自然容納你不了這麼多人,所以各家都是自己靠山紮營。

所幸南苑一共圍了三座山,有足夠的空間給各家安營紮寨。

紀澄到的時候,月亮已經升到天上,南苑行宮一片燈火璀璨,沿著行宮一路往山下都有帳篷,亮著橙huáng的燈火,遠遠望去另外兩座山上也有燈火隱約,晚上從遠處望過去這三座山彷彿是女兒家頭上戴的金累絲花冠一般耀眼奪目。

山下的小太監一見那位姓曾的內侍到了,忙地迎了上來。

過了片刻,紀澄便見那曾內侍行到馬車邊道:“紀姑娘,沈家的帳篷就在棲霞山那邊兒。”

“多謝公公一路照料。”紀澄道。

站在馬車下的榆錢兒一聽紀澄的話,就悄悄地塞了個荷包給曾內侍,曾內侍暗自掂量了一下,笑道:“姑娘也不必著急,王美人這會兒已經歇下了,姑娘好生休息,明日只怕上頭才會來請。”

紀澄又道了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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