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0章

2022-06-30 作者:明月璫

紀澄素來知道沈徹長得一副迷惑人心的好皮囊,因著她比較牴觸這個人,對他的某些行徑也很不以為然,未免被表象所迷,以前見面時紀澄都儘量避免去看沈徹。

可今夜大概是夜色太濃,以至於紀澄稍微放肆地打量起眼前人來。

鬢若刀裁,目如點漆。在寒星的疏落光輝裡,沈徹的肌膚就像寒山玉石散發著清輝,玉石這種東西是越看越有味,恨不能放在手心裡把玩才好。紀澄心想這人真得老天爺的眷顧。

骨如寒山,肌如玉石,偏偏臉上卻帶著無害的微笑,直教紀澄越發清醒,沈徹這個人是冷在骨子裡,玉石再美也是塊石頭。

紀澄微微垂眸不再看沈徹,這人笑得雖然無害,可又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以至於理智如紀澄心肝兒都有些顫,她自然不是閱女無數的沈徹的對手。

“阿澄冷不冷?”沈徹又問。

體貼如斯,頗有huáng鼠láng給jī拜年之感,紀澄打了個寒顫,頭卻在左右搖動,表示不冷,其實她是被沈徹突如其來的溫柔給嚇到了。

沈徹輕笑出聲,“你身子骨倒是好,不過我卻有些冷,跟我來吧。”

話說沈徹在外頭是個甚麼模樣紀澄不知道,但他在府內對一眾姐妹那真是沒個笑臉的,女大避父,何況還只是兄長,所以這兩回沈徹待自己那叫一個笑意盈盈,紀澄雖然不至於嚇得腿軟,但心裡已經七上八下,等著他圖窮匕首見了。

等紀澄跟著沈徹走了一會兒回過神之後,臉色就徹底蒼白了下來。

竹徑幽深,七轉八彎之後,在竹叢後面現出了山石來,紀澄抬頭看了看天估算方位,此處應該就是九里院的正下方,這山石就是九里院所在的小山丘。

沈徹的腳在右前方地面上凸出來的小石塊上踩了三次,這山石壁上就慢慢顯出一道門縫來,隨著“咔咔咔”的幾聲響,那塊山石就往旁挪出一人寬的縫隙來,沈徹閃身進去,紀澄雖然頭皮發麻,但也只能跟了進去。

上回紀澄到竹林裡來就發現了不妥,她壓根兒不敢深究,就怕自己撞見不該看到的,這回可好,直接就被沈徹給坑了。

紀澄已經明瞭,自己如果想全身而退怕是不可能了,只是不知道沈徹心裡打的是甚麼算盤,但不管他打的是甚麼算盤,這個人肯定是很有信心的,否則也不敢把這秘、xué老巢展現在自己面前。

如果有得選,紀澄真想拔腿就跑,再也不管郝仁那狗屁倒灶的事兒。

山腹中空dàngdàng的,只有一張石桌,幾張石凳,不過看這房間的大小,應該是還有其他暗室,紀澄一點兒也不想知道那些暗室裡都有甚麼。

“坐吧。”沈徹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紀澄硬著頭皮坐下,這才看到桌上擺有茶具,剛才她太過緊張都沒留意道。

沈徹在紀澄對面坐下,一座紅泥炭爐立在他的右手邊,上有銅銚,冒著熱氣,想來裡面的水快要沸了。

紀澄看著沈徹分置茶盞,待水沸後澆水熱杯,沏了一杯熱茶遞給紀澄,紀澄捧入手裡,那茶蓋碰著茶杯發出“咔噠噠”的響聲,這是紀澄的手在發抖。

“是薑茶,你先驅驅寒。”沈徹溫聲道。

紀澄不再客氣,反正伸脖子和縮脖子都免不了捱到,她索性放開了飲了一口薑茶,胃裡一下子就暖和了起來,四肢百骸都舒展了開來。

“徹表哥。”紀澄怯怯地開口,不管怎麼樣,示敵以弱總是沒錯的。

“嗯?”尾音輕挑,以至於人jīng紀三姑娘都沒能解讀出沈徹的意思來。

紀澄深諳敵不動我不懂的把戲,她想今夜沈徹肯定比自己更想攤牌,所以她開口道:“徹表哥,我的披風忘在外頭了。”

“那你出去取吧。”沈徹自自然然地接話。

“我找不到路。”紀澄垂下眼眸,很坦白地道。

“我畫一幅給你。”說著話,沈徹還真從桌下取出紙筆來給紀澄描繪路徑,“這竹林裡有朱先生布下的七星八卦陣,若是不懂破陣之法,轉上半個時辰神智就會受損,輕則昏迷數日,重則痴傻。”

紀澄心想這麼玄乎?她從沒接觸過這樣的事情,心裡隨存疑惑卻又不敢不信。

沈徹很快就畫好一幅路徑圖遞給紀澄,“這墨汁只能存留一盞茶的功夫,你儘快記住,否則如此佳人成了痴傻,倒是我的罪過了。”

紀澄聞言看向沈徹,這人臉上依舊帶笑,可儼然就是笑裡藏刀的笑面虎,她這是作了甚麼孽,要遇到這樣個人來收拾她?

沈徹抖了抖手裡的畫紙,挑眉道:“傻愣著做甚麼?”

紀澄趕緊結果畫紙來,先大略掃了一遍,記了個五六分,然後再細細看了看自己最不易記住的地方,這才拿起圖紙往外走。

山門在紀澄的背後關閉,她回過頭一看,幾乎再找不到剛才的山門。其實那山門是一塊嶙峋石頭,九里院所在的山丘本就是山石所築,這塊石頭山門就立在那裡若是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有活動的跡象。

紀澄照著沈徹所畫圖紙回去取披風,留心了一下四周,卻見她先才進林子時拴的絲線已經不知去向,不可能是被風chuī斷了或者chuī走了,自然是被人取走了。

如此小心謹慎?

紀澄拿了披風裹在身上,在原地踟躕,這是走還是留?若是走了,沈徹能看在親戚的面子上放自己一馬麼?紀澄咬著下唇想了想,估計紀蘭和自己都沒那麼大的臉面。

紀澄只好慢吞吞往回走,沈徹是圖財還是圖色呢?不管怎樣,紀澄已經下定決心只要價格合適,他要甚麼給甚麼了。

山石門再次開啟時,紀澄臉上已經換了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哪兒還有片刻前的憂愁與忐忑,談判桌上絕對不容你洩露絲毫的弱勢。

紀澄重新坐到沈徹跟前,發現他好像換了身衣裳。同樣是月白地錦袍,先前那襲是卷草如意紋,而這一襲卻是八寶紋,若是不留心很容易就忽視了。

而且先才沈徹身上隱隱有酒氣,的確如他所言是赴約剛回,連衣裳都沒換就到了竹林見她。現在酒氣全無,應該是梳洗過了。

面前的薑茶已經換成六安瓜片,湯色青碧透亮,紀澄品了一口,入口微苦,回味卻甘,紀澄享受了一下這茶香,這才看著沈徹開口道:“在素玉山時徹表哥說知道我找你是為何事?”

“嗯。”沈徹啜了一口茶。

“那徹表哥能放過郝仁嗎?”紀澄開門見山地問。

第85章啟底細

“阿澄打算如何為他求情?”沈徹反問。

紀澄還在垂死掙扎,“他的確是罪有應得。”紀澄其實是很厭惡郝仁對花蕊夫人所行之事的,但她是投鼠忌器,不得不為郝仁出頭。“只是他如今已經得了教訓,千金家財也散盡了,畢竟是罪不至死,徹表哥大人有大量,不能放過他嗎?”

沈徹笑了笑,好整以暇地道:“郝仁與阿澄是甚麼關係,你和他非親非故,怎麼這樣幫他?”

紀澄心裡翻了個白眼,心想你能不知道?“在晉地時,郝仁與我們紀家有些瓜葛,後來我爹爹放了他,他對我爹爹感激不盡,到京師後一直幫襯我們家的鋪子,如今他求到我跟前,您又是我表哥,我總得來試試。”

紀澄這話說得模稜兩可,就是在試探沈徹到底知道多少。

“他怎麼不去求你大哥,反而來求你一個姑娘家?未免說不過去。”沈徹道。

紀澄咬著後槽牙道:“大哥一心求學,爹爹素來也不讓他管這些雜事兒,我雖是女兒家也不能不幫著我爹爹分憂,所以郝仁才會求到我跟前來的。”

“原來紀家在京師的話事人是阿澄,真是失敬失敬。”沈徹道。

的確是失敬的,他臉上可沒有任何敬意。紀澄不想再被沈徹套話,“我也知道這事是為難徹表哥了,畢竟你的話已經放了出去,今日我來也只是為郝仁盡一份心意。”言外之意是心意已經盡到了,沈徹同不同意就是她不能左右的了。

紀澄這一招叫以退為進,說完她作勢就要走,卻聽沈徹道:“本來也不為難的。”

好一個本來,但是又是甚麼?

“花蕊夫人不過是外人,阿澄卻是我表妹,親疏有別我還是知道的。”沈徹道。

紀澄靜坐不動,等著沈徹繼續。

“但是後來發現他真是膽大包天,連三嬸都敢算計,阿澄知道是怎麼回事嗎?”沈徹問。

紀澄打從骨頭裡升起一股寒意,她想沈徹恐怕並不是在靖世軍有甚麼朋友,而是他本人可能就在靖世軍中吧?否則怎麼能知曉這等秘密的事情?

紀澄不知道沈徹到底知道多少,但她只懂一條,有些事兒你就只能抵死否認,“郝仁做了些甚麼事情我並不知情,不過既然徹表哥如此說,那他的確是該死。”紀澄道,不過在紀澄心裡已經瞬間做下了決定,要麼是遠遠地將郝仁送走,要麼就是先下手為qiáng,總之不能叫郝仁落在沈徹手裡,讓他掌握人證。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