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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2022-03-01 作者:明月璫

這種混話將紀澄身邊的榆錢兒逗得噗嗤直笑。紀澄心裡對郝仁則是無奈,這人嘴裡就跟抹了蜜似的,嘴皮子翻得極快,不過他的話一句都當不得真。

“先生,別來無恙。”紀澄笑了笑。

“不癢,不癢,我昨兒可是洗了三桶水,來見姑娘身上怎麼帶蝨子呢。”郝仁笑道。

這郝仁其實一天學堂都沒上過,但他自詡比絕大多數的書呆子都更懂聖人之言,穿的衣服都是儒生袍,他生得國字臉、忠厚貌,打扮起來十足十的忠厚書生樣兒,就喜歡別人叫他“先生”。

這回連柳葉兒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紀澄掃了兩個丫頭一眼,柳葉兒和榆錢兒立即下去沏茶備飯去了。

郝仁在後面喊道:“好幾年沒吃過晉地正中的梅花包子了,還求榆錢兒姑娘能賜小的一籠。”

榆錢兒回頭瞪了郝仁一眼,抬了抬下巴道:“等著。”

兩個丫頭去後,亭中就只剩下紀澄和郝仁了。這亭子建在水中,用九曲橋聯通岸上,四周隔扇全部拆了下來,人在亭中說話,絲毫不擔心被其他人聽了去。

而紀澄也不用擔心孤男寡女相處,畢竟這亭子幾乎沒有任何掩藏的地方。柳葉兒就在岸邊兒等著伺候。

“今日請先生來是小女有事相求。”紀澄開門見山地道。

“三姑娘請說。”郝仁也收起了嬉皮笑臉的偽裝正色道。

下面的話若要紀澄對別人說出,她鐵定會難為情,但是對著郝仁,這算是黑碰上了黑,一些yīn私勾當就不必掩藏了。

紀澄將自己的打算對郝仁一說,郝仁立即就應了下來。“我還以為三姑娘要吩咐甚麼呢,原來是這等小事。我一準兒叫她把吃下去的全部給姑娘吐出來,姑娘且等著我的好訊息吧。”

紀澄輕輕點了點頭。

郝仁走出九曲橋,回頭望了一眼坐在亭中不動的紀澄,一年多不見這位紀三姑娘已經出落得彷彿清水芙蓉了,只嫌脂米分汙了她的顏色,遠遠看上一眼就叫人心生傾慕。

只可惜這樣表面上看著柔弱無害的女子,心眼兒多得可怕,真是誰惹上了誰倒黴。郝仁自己雖然一肚子壞水兒,但心裡還是覺得女人家就該善良乖順才算是個女人,像紀澄這樣的他可是謝絕不敏。

雖說男人看見紀澄那模樣和身段心神都會一dàng,但熟知她的人可就不敢近身了,不然哪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郝仁忍不住抖了抖身體,毒蠍子可不能碰,雖說紀澄生得那是真心好看。

郝仁又忍不住想起自己新近納的第八房小妾,模樣生得真不輸紀澄甚麼,可是就是差了點兒甚麼,反正看著沒法兒叫人心裡dàng漾。

郝仁搖搖頭,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又想這位三姑娘可謂是心硬如鐵啊,連自家親姑母都要出手,也不知道她親姑母是怎麼惹她了。

不過以郝仁對紀澄的瞭解,這位紀姑娘從來不主動樹敵,如果能雙贏的她寧願吃點兒虧,也要讓大家都和和氣氣的,但若是對方不識好歹,她就會果斷出手。

當然人家自己的家務事,郝仁也懶得理裡面的關節,這回紀三姑娘提的這樁買賣,油水可不小,郝仁臉上忍不住浮出笑容,很滿意紀澄的大方。

紀澄從蘭花巷離開後就去了順陽大街的顏料鋪子,近日她的畫練習得勤,消耗十分大,所以要補些顏料和紙筆,既然出來了她就順便自己挑一下。

紀澄買了顏料,又去香料鋪子挑了些新來的奇香,閒來無事時她也自己調香,剛挑了香出來,紀澄見對面的書畫鋪子打出了個招牌,“新到子魚先生畫譜”。

紀澄聽餘夫人說起過那位南方的子魚先生,他十分擅長花鳥畫,尤其擅長蝦魚,靈動而不失詼諧,算是獨成一家。

如今恰逢遇到子魚先生的新畫譜紀澄自然要去看看。

“掌櫃的,給我一冊子魚先生的畫譜。”紀澄一走進去就直接對著老闆道。

掌櫃的一臉為難地看向紀澄,“姑娘來晚了一步,最後一冊已經賣給那位公子了。”

紀澄順著掌櫃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齊正也正好聞聲回看,彼此視線jiāo錯,紀澄一眼就認出了他是雲陽伯府齊華的大哥,而齊正隔著帷帽的紗簾卻沒立即將紀澄認出來。

紀澄將帷帽的紗簾往上掀開一半,露出欺霜賽玉的瓊鼻櫻唇來,齊正只看半張臉也立時認出了紀澄來。

“紀姑娘。”齊正對紀澄頷了頷首,臉上微微泛紅。

紀澄也頷首回道:“齊公子。”

之後齊正就再也沒接話了,可紀澄見他一直拿眼角來瞥自己,就知道他那是不好意思,並不是不想搭理自己。

“齊公子,端午賽龍舟那日四處都沒看見齊華姐姐,她可是落水後身子還沒恢復?”紀澄開口道。

齊正的臉上閃過明顯地鬆氣兒的神情,“是,還有些咳嗽,母親就沒讓她出門。過幾日等她大好了,還說要親自到沈府感謝紀姑娘。”

“不敢當,讓齊華姐姐好好將養身子才是。”紀澄道。

話說到這兒又冷了場,紀澄看著囁嚅而不知該說甚麼的齊正又開口道:“齊公子也喜歡子魚先生的畫麼?”

第32章偶得聽

齊正眼睛一亮,“紀姑娘也喜歡?”

“聽先生說子魚先生的花鳥畫十分靈動,一直想見一見,找不到真跡,想從這別人臨摹的畫譜裡看看子魚先生的佈局,學習一下。”紀澄道。

齊正道:“先生的話別人臨摹不來的,只是我久不見先生,十分想念,這才來買畫譜的。”

紀澄抬手又將帷帽往上掀開了一點兒,“公子認識子魚先生?”

齊正靦腆地笑了笑,“我曾經師從子魚先生學畫,後來先生身體不適,想念南方的家鄉就離開了。”

紀澄笑著雙手抱拳玩笑道:“原來公子是子魚先生的高徒,失敬失敬。”

齊正笑道:“你也學畫麼?不知師從哪位?”

紀澄不願意說三和居士的大名,便道:“我隨著餘夫人學畫。”

齊正愣了愣,遲疑地問道:“可是林府那位餘夫人?”

紀澄一聽就明白過來了,齊正原來知曉餘夫人就是三和居士的。

“正是。”紀澄點了點頭。

齊正立即笑對著紀澄也抱了抱拳,“該我對紀姑娘說失敬失敬才是。餘夫人很多年不收弟子了,沒想到紀姑娘能列在她的門牆之下。”

紀澄謙虛地道:“有人引薦罷了。”

“當初子魚先生在京城時,帶我拜訪過餘夫人兩次,餘夫人的畫淡泊高瞻,我十分敬仰。”因為聊到了齊正興趣所在,他的話匣子一下就開啟了。

兩人互相恭維了一番對方的先生後,齊正才後知後覺的地道:“這本畫譜給你吧。我那兒還有好幾本以前先生教我畫時的稿子,可以……”話到這兒,齊正忽然想起他和紀澄這般算是私相授受了,趕緊改口道:“若是紀姑娘來找齊華玩兒,可以到我書房讓她找給你看。”

紀澄朝齊正道了謝。兩人已經站著聊了半日了,早有人悄悄側目,紀澄從掌櫃的那兒拿過畫譜,又朝齊正道了謝這才轉身離開了。

回去的馬車上,榆錢兒衝紀澄賊兮兮地擠眉弄眼,“姑娘,齊公子那樣的人就是戲本子裡說的溫文爾雅的書生吧?”

雖說紀澄早有心理準備,可被榆錢兒這樣冷不丁地問出來,她的臉還是忍不住一紅。

而柳葉兒聽到這話,臉色立即就變了,伸出手就狠狠地戳了戳榆錢兒的額頭,“小丫頭,年紀小小的就說混話,你羞也不羞,姑娘性子好,沒說你甚麼,但你自己想想,這話是你能說的麼?若是被人聽了去,姑娘可怎麼是好?”

這榆錢兒跟著紀澄的時候,紀澄的性子還是以前糊里糊塗的天真爛漫,到後來遭逢大變,榆錢兒的性子也沒改多少,在紀澄面前還是有甚麼說甚麼,紀澄愛惜她的天真,平日也不怎麼管束她,越發地寵得她私底下甚麼話都敢說。

榆錢兒嘟嘟嘴抱怨道:“這些我都明白的,柳葉姐姐。私底下我才說的,我就是想給姑娘逗個趣兒,姑娘你說是不是啊?”

紀澄還沒答話,柳葉兒生怕紀澄臉皮薄而對榆錢兒發怒,趕緊地又喝斥道:“渾說甚麼呢?你這是逗趣兒麼?姑娘已經夠委屈的了……”

紀澄側眼掃了掃柳葉兒,她沒想到柳葉兒會覺得自己委屈。

不過這也能理解,雖說胡風東漸,現在女兒家也並不總拘在繡樓上不出二門,但要讓女兒家主動去同男子攀談,這也不是大家閨秀該做的。那些世家姑娘壓根兒就不用擔心婚配之事,早有家中長輩做主相看,到了及笄的年紀,說媒、提親的早就連門檻都踩熟了。如沈芫、王四娘等人哪裡用得著自己著急上趕著去同男子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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