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4章

2022-03-01 作者:明月璫

紀澄是完全不知道還有這等事的。

“前些年四娘姐姐就是因為得到了中壇獻藝的機會,才贏得京城第一美人的稱號的呢。”沈蕁道。

紀澄愕然,雖然如今民風開化,但是大家閨秀去當眾跳舞娛人之事還是有些不可思議。不過在這京城,在馬球跟前似乎甚麼都不算個事兒。

沈芫見紀澄一臉愕然,就解釋道:“民間的馬球社組織了一個七寶盟,每年秋收之前他們就會挑選各種中場的表演,這原是為了鼓舞士氣,到現在則是大家賽藝的場所了。男兒們有馬球賽競藝,咱們女兒家的賽場就是那中場的賽藝。若能取得在決賽中出場的資格,那可就不得了了。”

至於馬球聯盟為何叫七寶盟,卻是因為馬球打的球上繪有彩繪,所以時人也叫它綵球、七寶球,七寶盟也因此得名。

沈芫說完又低頭在紀澄耳邊輕聲道:“你若是能上去獻藝,求親的只怕門檻都踏破了。你要是有這份心思,現如今也可以開始準備了。今年我聽說王悅娘卯足了勁兒想去呢。”

紀澄對此事不置可否,她心裡還沒有半分盤算呢,不宜輕舉妄動,對於當眾獻藝這種事情,實在不是紀澄的性子能gān出來的。

端午節喧囂了一整日,加之天氣又熱,累得人仰馬翻的,回到沈府,紀蘭偏還拉著紀澄一直講話。

“哎,王家如今可是發達了,有淑妃娘娘在宮裡照應,原先不過是個不入流的,現如今都得仰她們的鼻息。”紀蘭感嘆。

“娘,你看見淑妃娘娘今日穿的衫子了嗎?又是沒見過的式樣,現在趕著做是來不及了,等明年夏天準保大家都得有一件,可那就是淑妃娘娘穿剩下的了。”沈萃在旁邊插嘴道。

紀蘭點了點沈萃的額頭道:“你怎麼還長不大,穿個衣服算甚麼?將來若是王淑妃的大皇子得承大寶,那才是jī犬昇天呢。到時候想要甚麼沒有啊?可不光是一件衣服的事情。”紀蘭說罷就拿眼去看紀澄,“阿澄覺得我說得對不對?”

紀澄笑了笑,“只是這天底下又有幾個女人能有淑妃娘娘的福氣呢。一般的人還是別奢求了。”

紀蘭也沒指望紀澄短時間就能明白事理,小姑娘總是這樣,對嫁人充滿了憧憬,等以後受盡了婆母妯娌的磋磨之後,才知道地位和權勢的重要,情情愛愛的都是狗屁。

所以紀蘭也笑了笑,“王淑妃的確是有福氣。不過她這個人還沒進宮之前就是出了名的小氣和睚眥必報,誰若是得罪了她,肯定討不了好。”紀蘭意味深長地又看了看紀澄。

紀澄今日想必是在王淑妃眼裡掛了號了。王四娘和王悅娘鐵定是提過她的,而紀澄這般容貌本就礙王淑妃的眼,紀蘭這番話還真不純粹是嚇唬紀澄。

以紀澄現在的能耐就只能盼望王淑妃沒有空暇來找她的麻煩,或者並不將她這等小人物放在心裡就好了。

紀蘭嚇唬完紀澄,又拉起她的手道:“不過這也沒甚麼,王淑妃年紀也大了,色衰愛弛是早晚的事兒,這不就出了個huáng昭儀跟她媲美麼?將來若是有更新鮮的顏色能得到聖上的寵愛,大皇子雖然佔了個長,但卻不是嫡子,王淑妃的日子會怎樣還不一定呢。”

紀澄心想紀蘭這餅也畫得太不靠譜了,憑甚麼王淑妃做不到的,她紀澄進宮就能成為中宮皇后?真是做夢。

紀澄不再接話,只“嗯嗯”點頭敷衍。

紀蘭見紀澄油鹽不進也沒了說話的興趣,轉而放了她去休息。

紀澄夜裡想起白日的事情,實在有些煩心,她就不懂自己的姑母怎麼野心那麼大,非要讓自己進宮去當娘娘,退一萬步說以她現在的不情不願,將來真當了太后,心裡少不了對紀蘭還是有些怨言的,紀蘭想在她手裡得到好處可不容易。

所以最好的不是彼此都歡歡喜喜的麼?姑母幫了自己,紀澄也不是那白眼láng,自然會湧泉相報。但紀蘭如今這樣算計她,紀澄心裡就過不去了。只是畢竟是親戚,還有情分,紀澄不願意對紀蘭耍手段,因此打算明日找紀蘭細說一下才是。

第31章婦人心

第二日,紀澄從學堂回來,瞅著機會同紀蘭私底下說上了話。

“姑母,你昨日的話我想了許久,阿澄知道姑母是為了阿澄打算,只是宮裡那樣的地方,就是人jīng兒都有失算的時候,阿澄資質愚鈍,即使進去了,過兩年只怕也是草蓆裹屍的下場。”

紀澄頓了頓又道:“阿澄只想平平淡淡的過日子,姑母對阿澄的好,阿澄一輩子銘感在心,但凡姑母有所差遣,阿澄赴湯蹈火也是甘願的。”

紀蘭暗自皺眉,只覺得紀澄簡直天真幼稚得可怕,怎麼就不明白她的苦心呢?她這可都是為了紀家好。這世上哪有容易的路,進了宮的確有風險,可是事在人為,紀澄哪怕就是嫁進世家,若是不用心,還不是有她受的,大家族裡想要個媳婦死也不是難事兒。

再說了,以紀澄的身份留在外面又能嫁到甚麼富貴人家,說甚麼銘感在心,這都是虛頭巴腦的,紀蘭可不覺得紀澄能自己甚麼。唯有她嫁進天家,那才是大家都有好處。

紀蘭想到這兒,尋思著的給她哥哥紀青寫信去,讓他好好兒勸勸紀澄才是。因此紀蘭只是表面敷衍紀澄,“你的意思我知道了。你的事兒我也做不了主,你自己看著辦吧。”

紀蘭說讓紀澄自己看著辦,這就是說她不進宮的話,在親事上她這個做姑姑的也不會幫她的,這就是在拿捏了。

紀澄心裡嘆息,也知道紀蘭既然心裡早有盤算,自己這番話是改變不了她的決心的,但紀澄還是抱著僥倖心試了試,現如今這條雙贏的路走不通,她就得另闢他途了。

紀澄在心裡將這兩個來月沈家三房的事情一一想了一遍。她這姑姑因為貌若天仙,從小就養成個好qiáng的性子,後來又嫁給沈家三爺,更成了晉地的傳奇人物,偏偏進了沈府,她的身份一對比就一落千丈,是以這幾年看著貌似低調,實則一直在等一鳴驚人的時候。

紀蘭要一鳴驚人,就得指望沈英位居閣宰,否則定是越不過大房和二房去的。依紀澄看來,沈英想位居一品大約是不可能的,所以紀蘭的心怕都指望在兩個兒子身上了。或者指望著紀澄能入宮,將來當了太后,三房自然就水漲船高了。

紀澄嘆息一聲,她這姑姑的野心太大,說到底還是銀子多了助長了她的野心。私底下她的手都伸到宮裡了,拿銀子買通了不少內侍,紀澄也是最近才打聽出來一點兒的。

所以雖然紀家給了紀蘭很多銀子,但她的銀子也還是填不了無底dòng的。紀澄皺了皺眉頭,紀家的銀子也不是輕輕鬆鬆就賺來的,紀澄少不得要替紀蘭心疼的,而她覺得,野心太大對紀蘭並沒有甚麼好處。

這日藉著去餘夫人處學畫的機會回了一趟蘭花巷的紀家宅子。梅掌櫃他們已經基本離開了紀蘭的那些鋪子,開始著手安排西域的事情了。

紀澄道:“咱們家在西域那條路上是後去之人,背後也沒甚麼人,所以不必跟譚家、陳家比,我看不如先從小處著手,哪怕是個茶水鋪子都行,要緊的是打聽訊息,掌握了這一路的訊息,咱們就知道該往哪個方向使力了。這是長久的大計,不必著急,慢慢兒的穩紮穩打才好。且務必要留意西域各國國內的情形,這樣才不至於雙眼摸黑。”

梅長和等連連稱是。

“姑娘,郝先生來了。”柳葉兒進門在紀澄耳邊輕輕說了一聲。

紀澄點點頭,梅長和等人很有眼色的就告辭了,紀澄也啟程去了後院的照魚亭。

那位柳葉兒口裡所說的郝先生其實真不是甚麼好先生。他原本是晉地一個地痞流氓,坑蒙拐騙無一不做,有一回犯在紀澄的手裡,被紀澄來了個人贓並獲,眼瞧著就要送到大牢裡吃牢飯。

郝仁這一輩子不知道害了多少人,一旦入了牢房,龍困淺灘,要他命的大有人在,他自知絕對不能見官,所以使出了渾身解數懇求紀澄。

這事兒若換了紀家的其他人肯定是絕對不講情面的。但紀澄從小心眼兒就多,說難聽點兒她身上的血脈那是根深蒂固的商人血,凡事只講求利益。

紀澄知道郝仁鬼心眼兒多,若是利用得好,將來那些髒的汙的事情就不用紀家自己出手了。經商嘛,有個誠信的招牌還是很管用的,髒手的事情還是讓別人經手才好。

所以紀澄手裡掐著郝仁的七寸,又將他放了,不僅如此還出了大筆的錢給郝仁做鋪墊,現如今郝仁的坑蒙拐騙早就不是當初的騙個十兩、百兩的檔次了。如今京城那三教九流的人就沒有郝仁不熟悉的,路子也是四通八達。

紀澄等閒是不找郝仁的,郝仁那種人也不是被人駕馭的性子,雙方算是結盟吧。

“三姑娘。”郝仁一進來就朝紀澄作了個揖,“早就打聽到三姑娘進京了,只是一直沒機會來拜見,昨兒聽姑娘讓人傳話,我一宿都沒睡,總算是又見到三姑娘的天顏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