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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022-03-01 作者:明月璫

王四娘和王悅娘一個扮紅臉一個扮白臉,將沈蕁羞得面紅耳赤,自慚自愧尷尬地道:“我知道四姐姐疼我。”

這廂王氏姐妹和沈蕁說著話,沈芫和沈萃也沒道理留在原地受人冷落,便往旁邊去同其他姑娘寒暄去了。

王悅娘瞅著兩人的背影,撇了撇嘴,狠狠地瞪了瞪。王四娘臉上依舊一派和氣,但眼神裡的凌厲卻幾乎掩飾不了。她已經給沈芫送了梯子了,沒想到對方不僅沒有就勢下山,反而絲毫不搭理,那以後也別怪她翻臉無情了。

女孩兒家之間的矛盾來得莫名其妙,有時候僅僅是為了一樁小事兒,就結下了不解的恩怨。

蘇筠倒是沒有像沈芫樣,她看著王四娘姐妹過來,便朝旁邊的姑娘微微點了點頭暫時離開,帶著笑向王氏姐妹迎來,“思娘姐姐,悅娘妹妹,思娘姐姐今日真美啊,這水綠羅我怎麼從來沒見過,瞧織法像是咱們江南製造局上貢的東西。”

“筠姐姐眼力真好,可不就是江南趕在過年前敬上的麼。淑妃娘娘統共就得了三匹,其中這匹水綠色的就給了四姐姐。”王悅娘道,神色間不無羨慕。畢竟王四娘和淑妃娘娘才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

“筠妹妹頭上這支紅寶石蝴蝶牡丹簪也挺別緻的,瞧著像是宮裡匠作的手藝,但又似乎沒見過這樣子,這蝴蝶翅膀薄如蟬翼,如今匠作的手藝可很難達到了,哎,真是可惜。”王四娘道。

蘇筠不自然地摸了摸頭上的蝴蝶簪,“這是當初先太后賞賜我家的,祖母給了我。”

“怪不得我說我沒見過呢,宮裡頭已經不時興這樣的樣式了。”王悅娘快嘴地道。

蘇筠的臉上頓時尷尬得不得了,耳朵都羞紅了,蘇家雖然也是世家,破船也有三車釘,可畢竟已經不復當年的繁華了,她的首飾裡雖然也有許多南邊兒時興的款,但都嫌壓不住今日的陣腳,這才將這支壓箱底的寶貝翻了出來。

王四娘狠狠地瞪了王悅娘一眼,替她描補道:“先太后賞賜的東西,別家求也求不到呢,已經不是時興不時興之說了,能有這樣東西的人,非底蘊深厚的人家不能。”

蘇筠作勢理了理耳發,遮掩了一下自己的失態,心道王家兩姐妹裡,也難怪大家獨尊王四娘了。

王悅娘也一下就回過了神來,趕緊道:“筠姐姐,你可別怪我嘴快,剛才是我沒見識了。”話雖這樣說,但王悅孃的眼神裡卻已經藏不住那種輕視,以及對蘇筠的態度也變隨意了。

像蘇筠頭上的這簪子,原本就該供起來放在家裡把玩,哪裡能真把幾十年前太后賞賜的東西拿出來戴呢,便是金子重新翻新了,那也不適合如今戴出來了。王悅娘原本以為蘇家還有幾分家世,如今看起來倒是qiáng撐臉面了,外頭光鮮,裡頭早就腐敗了。

王四娘如何能不懂王悅孃的心思,但是敵人的堡壘總是從內部瓦解才最大快人心,王四娘不介意拉攏蘇筠。

“瞧筠妹妹的臉色,身子應該是大好了吧?上回牡丹宴你也沒來,讓我好生憂心。”王四娘道。

大家都知道彼此說的是場面話,王四娘不停地提這個茬,意思就是要追究出是誰在當中作梗,表現出一種只追主犯,從犯不問的態度來。

蘇筠也只能尷尬地道:“我身子好多了,多謝思娘姐姐關心。”但其餘的話她卻不肯再說。蘇筠住在沈家,沒道理胳膊肘往外拐。

王四娘見蘇筠這態度,神情也微微冷了下來,往沈芫那邊兒望去,衝著沈蕁和蘇筠道:“芫姐姐好似在生我的氣,我真是不知道是哪裡做得不好,惹得芫姐姐惱了我。”

蘇筠沒開口,沈蕁忍不住為沈芫解釋道:“芫姐姐沒生四姐姐你的氣,只是為著澄表妹的事情,一時覺得放不下臉面而已。四姐姐是知道芫姐姐的,她最是護短,澄姐姐又最能討她歡心。”

王四娘其實早就料到是為了紀澄的事兒,但只是沒想到紀澄這般能討沈芫的歡心,她遠遠地瞧向紀澄,見她笑意盈盈地正同幾個姑娘說話,不由撇撇嘴,“看來你這位澄表姐挺會來事兒的,商家女就是這樣,做甚麼都以為是在做生意,習慣了點頭哈腰地逢迎人,一輩子也直不起腰來。”

王悅娘也諷刺地輕笑了兩聲。

沈蕁聞言輕輕皺了皺眉頭,她有些不喜歡王四娘這樣說紀澄。大家都是親戚,又在學堂了相處了一些時日,沈蕁雖然也瞧不上紀澄的出身,但對她這個人卻沒甚麼壞印象,且這回的百花宴也多虧她出力。

蘇筠見狀也趕緊道:“澄妹妹不是那樣的人,我瞧她的品行做派都是極好的。”

王悅娘哼笑一聲,“筠姐姐難道已經淪落到要跟一個商家女jiāo好的地步了?”

蘇筠聽了臉上一紅,氣得指尖都開始發抖了。

王四娘嗔了王悅娘一眼:“悅娘你別這樣說,便是皇上也還有幾門窮親戚呢,再說這位澄姑娘也不算窮親戚,雖然是商家女出身,但紀家可是出了名的有錢。你不見蕁妹妹的三嬸每年都是報國寺捐香油錢的頭一份兒。

“是了。”王悅娘笑了笑,“只是她家銀子再多咱們也不稀罕跟這種人來往,也不怕降低了自己的身份,跟她來往久了,難免沾惹銅臭味。”

“你嫌銅臭,也許就有人喜歡呢。”王四娘拿眼去瞧蘇筠。本以為她是個靈醒的,哪知道卻絲毫不上道,為著沈芫也就算了,如今為了個紀澄居然也敢反駁自己,真是給臉不要臉。

蘇筠知道王氏姐妹是指桑罵槐,萬萬料不到她們是這樣的德性,簡直就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猖狂,她也犯不著跟這樣的人來往,此刻連禮貌都顧不得了,轉頭對沈蕁道:“蕁妹妹,我去芫姐姐那兒看看有甚麼可以幫忙的。”

等蘇筠一走,王四娘就拉住沈蕁的手道:“蕁妹妹,你是不是覺得我有些不近人情?”

沈蕁沒接話,那意思就是預設了。

王四娘低嘆一聲,“我知道你心裡怨我,只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那位澄姑娘明知道自己的出身不好,自然要費力討你們的歡心,但是裝一日容易,裝一輩子卻難。你呀且看著吧,她那樣出身的人總有一日要露出本來面目的,我如今只勸你聽我一句,離她遠一些,省得將來你覺得被她騙了反而傷心難過。”

沈蕁雖然還是沒說話,但明顯已經被王四娘這番懇切的話給說動了,眉眼總算是鬆快了,陪著王氏姐妹一路往jú圃去看那五龍團。

第22章涇渭明

而若是此刻紀澄能聽到王四孃的話,大約也會為她鼓掌叫好的,其實裝一日已經叫紀澄覺得十分艱難了。

今日來了好些勳貴世家的姑娘,加起來怕有二、三十位,沈芫一片苦心,替紀澄全部引薦了一番,如此一來,紀澄不僅要在極短暫的時間內將她們的面孔和名字對應著記住,還得弄清楚她們的出身來歷。

在這些姑娘的圈子裡,最講究的就是身份排位,絲毫錯不得,否則就會得罪人,小姑娘又難免心胸窄了點兒,你錯了一次,她對你的印象可就大打折扣了。

所以紀澄必須得弄清楚這些姑娘的爹是誰,是甚麼爵位和官職,若是她們爹爹的官職相近,還得知道她們孃親的身份,是哪個世家大族出來的,甚至還得連她們的祖父、祖母來歷都門清兒。更別提她們之間錯綜複雜的親戚關係了,是堂親、表親還是姻親?亦或是門生故舊之女?

紀澄覺得哪怕是古之智者如晏子、諸葛武侯再生,恐怕在這樣短的時間也不能一絲不差地全都記下來。

因而紀澄只能儘量少說話,多聽多看,從她們的言談裡猜測對方的喜好,然後在適當的時候插上一句話,一定要剛好切中要害,對她們的議論既不能盲從,又不能擅加駁斥,這個分寸的把握十分微妙。

這些事情對於沈芫來說自然不在話下,畢竟她有十幾年功夫可以記這些錯綜複雜的關係和那些人五花八門的喜好。但紀澄統共到京也不過一個來月的功夫,一番應酬下來,紀澄只覺得自己腦子都繞暈了,但好歹沒出甚麼岔子。

在紀澄的眼裡,這些人中不知誰將來就有可能成為她的大姑子、小姑子或者妯娌之類,她一個也不願意得罪,變相地逢迎著,還真叫王四娘說中了,裝得十分艱苦。

沈芫見紀澄談吐得體,同人寒暄也能談笑自如,索性也不再拉著紀澄四處走,畢竟有些姑娘看在沈芫的面子上雖然同紀澄笑談幾句,但實則並不太願意搭理她。

紀澄也沒有上趕著去討好,那樣反而淪於低賤,越發叫人瞧不起。

但眼高於頂,瞧不上人的姑娘畢竟是少數,大多數人對紀澄都是十分友好的,其中也有特別熱情的。

此刻紀澄跟前的齊姑娘就正一臉炙熱地打量著她,“紀姑娘身上的衣裳是雪霧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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