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掉慶氏財團車胎的事情確實是任小粟乾的,那個時候慶氏財團都在分神去對抗實驗體,這車胎不砍白不砍啊。
而且,任小粟被慶氏財團追著跑了那麼久,這要不報復一下,氣都發不出去!
身後的火山還在不停的爆發,天空中的月亮都已經被沖天而起的煙霾阻隔,而且,那火山噴湧的趨勢好像越來越猛烈了。
任小粟有些疑惑,剛才在火山口裡怒吼的生物到底是甚麼啊,到最後也沒見它徹底現身。
他在離開城市的時候看到了慶氏財團在城市邊緣爆破的火藥,任小粟也再次見識到人類掌握的熱武器到底有多麼可怕。
任小粟一直往南邊原路返回,他懷疑路上可能還會遇到零星的實驗體,但如果不是像之前那樣一大窩,其實任小粟已經並不是太害怕了。
當影子的超強力量與速度手持黑刀的時候,破壞力將是難以估量的。
兩個能力疊加起來變成了更厲害的組合,這彷彿就是任小粟未來的道路?
只是這條道路,可能會更加曲折一些。
這一路向南回113號壁壘的路上,最危險的不是實驗體,而是人面蟲和狼群。
任小粟一路都在影子的背上養精蓄銳,而影子則像是凌空漫步似的,腿腳都快到幾乎拉出了殘影。
雖然這樣會讓任小粟看起來很像需要依靠別人代步的殘疾人,但任小粟並不在乎……
期間他還回了他們某天晚上呆的巖洞一趟,結果便發現那個巖洞的頂上早就多了一行娟秀的小字:
“它就在你背後。”
這是以前沒有的字,刻痕都很新,任小粟記憶中好像那天出發的時候楊小槿落在了後面,不知道為甚麼他看著這娟秀的字型就覺得,這恐怕是楊小槿故意刻下來嚇人玩的。
“你是真的皮啊,”任小粟看了一眼就繼續往南方前進。
一個小時之後,火山噴發導致的山林大火正在一路向南方蔓延,整個境山已經化作一片火海,任小粟隱約聽到身後有野獸奔騰的聲音,好像正在往峽谷這邊逃來,但這些跟任小粟都沒甚麼關係了。
來時很慢,但回去的時候卻很快,只用半天時間任小粟就已經來到了峽谷前面。他看著面前的峽谷,以及峽谷絕壁上面的一線天光,任小粟不再猶豫。
只要速度夠快,人面蟲、狼群和寂寞就追不上他任小粟!
任小粟身下的影子像一陣風似的從峽谷中掠過,絕壁上的人面蟲感受到了人類的氣息蜂擁而出,結果它們才剛出來,任小粟都已經跑出峽谷了!
人面蟲在崖壁上安靜了好半天,彼此的觸角相互碰撞著交流:“剛才過去了個人?”
“那特麼是個人?!”
穿過峽谷的那一刻,天色剛剛破曉,天空中一抹金色的光不斷向雲層滲透,任小粟看到這一幕有些出神,這次境山之行收穫很大,但時間並不漫長。
只是當他回到峽谷這邊的時候,忽然感覺像是已經過去了很久,宛如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也不知道家裡的顏六元和小玉姐怎麼樣了,任小粟歸心似箭。
隱約間任小粟感覺到樹林之中有異動,他愣了一下才發現,那狼群竟然一直都在峽谷入口的附近活動,彷彿在等他回來似的!
緊接著,慢慢圍堵過來的狼群就看到任小粟趴在影子背上大搖大擺的從它們縫隙中穿過,甚至都沒給它們反應的機會!
狼群停下腳步靜靜的看著任小粟離去的背影,竟然速度比它們還快……
狼王也沉默了,它們就白堵這麼多天了?!
“六元啊,你看我給你帶甚麼了,”王富貴人還沒到學堂,聲音就遠遠的飄過來了。
顏六元在被窩裡睜開眼睛,死活不想起床。
小玉姐一邊疊衣服一邊說道:“起床吧六元。”
“不起,我要再睡一會兒!”顏六元嘟囔道。
小玉姐笑了笑:“如果你每天早起十五分鐘,你一年就比原先多了九十多個小時,可以拿來做你最喜歡的事情,你想想看你最喜歡做甚麼?”
顏六元想了老半天后疑惑道:“我最喜歡的就是睡覺啊……”
“快起來,”小玉姐皺著眉頭:“比你哥還氣人!”
說著小玉姐一把掀開了顏六元的被窩,被窩裡攢的熱氣頓時全跑了,顏六元只能不情不願的起床。
此時已經入冬,這個年代裡冬天格外的寒冷,在顏六元的記憶裡,集鎮上每年冬天都有人凍死在街頭,亦或者是凍死在自己的窩棚裡。
那窩棚都是拿樹枝或者鐵架搭起來的,四周只能用破布裹著,根本不擋風。
那些年他和任小粟在窩棚裡凍的瑟瑟發抖,任小粟恨不得把他們所有的衣服不管夏天的還是冬天的,全都裹在顏六元身上,可照樣很冷。
不過每次想起那些時光來,顏六元都會覺得很快樂。
他回想起那時候任小粟給他說過的話:“人類的快樂不是從享受中來的,而是來源於痛苦。當你苦到難以忍受的那一刻忽然嚐到一些甜味,就會想要拼命的活下去了,那甜味對別人來說可能不算甚麼,但對於那一刻的你來說就是最大的快樂了。”
有時候顏六元覺得,任小粟如果生在壁壘裡,也許能成為一個張先生口中所說的哲學家。
王富貴捧著倆紅薯進來,他招呼道:“小玉啊,你和六元一人一個,趕緊趁熱吃了吧。”
“富貴叔,”顏六元接過紅薯:“你為啥這麼喜歡吃紅薯啊,天天都熟烤紅薯。”
王富貴眉開眼笑道:“我小時候107壁壘外面鬧饑荒,我就跟著我爹一路逃到這邊投靠親戚,那時候外面還沒這麼危險呢,有一次我們在野外挖到了兩個紅薯,我爹烤給我吃,我當時就覺得烤紅薯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了。”
自從上次午夜槍聲,王富貴披著外套闖進來想要花錢收買王從陽之後,顏六元對王富貴的稱呼就變了。
王富貴也發現了這個轉變,於是打心眼裡歡喜。
他是真的喜歡這兄弟倆,比他那傻兒子王大龍可強多了,這些年他眼瞅著任小粟帶著顏六元一點點掙扎著活過來,也確實發自內心覺得這兄弟倆不容易。
王富貴看著李小玉和顏六元兩個人吃著烤紅薯,他忽然打量著學堂嘆息道:“張先生這一走,咱們集鎮上可就沒有教書先生了。”
顏六元滿不在乎的說道:“那有甚麼,等我哥回來之後他就是教書先生了。”
張景林已經被羅嵐當做燙手山芋送走了,當天應該是集鎮上所有流民見過最轟動的一天。
數輛運兵卡車和越野車停在學堂門口,壁壘裡的那位姓羅的大人物對張景林前倨後恭,活像一個故事書裡的大太監。
流民們也沒想到,他們集鎮上的張先生竟然大有來頭,早知道當初就不省那個學費,也把自己孩子送去學堂上課好了。
萬一搭上點甚麼關係呢?
想到這裡,好多流民都打定主意要送孩子去上學了,流民的邏輯就是這麼簡單,他們送孩子去上學不是為了甚麼知識,而是為了“關係”。
可是還沒等他們暢想完呢,羅嵐當天就把張景林送走了。